《糖豆》粥小姐

31、浮华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由光鲜亮丽的空壳组成，而大多数人耽于其中。

　　节目《说唱者》一开播，就吸引了无数媒体及观众的目光。说唱类节目在国内还是较少的，一方面没有特别大众的消费群体，另一方面因为嘻哈从国外传进，国内的很多玩说唱的人或团体还没有特别成熟。但是由于这次说唱选拔节目由国内最大互联网媒体平台主办，毕竟财大气粗，这次报名参赛《说唱者》的选手几乎是笼盖了全国各地厉害的选手，选手阵营不可小觑。
　　幸好有糖豆每天帮杜之节修改、调整、教他唱，再经过这段时间的吐词练习，杜之节现在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次节目的选手虽然都是各地嘻哈圈里较为熟知的实力选手，但大众熟知度还是较低的，因而几位来自大公司的爱豆练习生参赛选手反而受到更多的关注。不管是嘉华，还是巍行，都派了几个稍稍有些说唱基础或者想往团队rap担当方向发展的练习生来参赛，估计是想在节目镜头上混个脸熟，给以后的出道团体攒些人气。
　　这些练习生们几乎都涂脂抹粉，唇红齿白，格外注重镜头前呈现的形象，这也难免，毕竟自己知道实力放在那，根本不会进决赛，不如打扮好看一些估计镜头还能多一些。在这些大公司练习生的衬托下，唯一一名来自行舟小公司的杜之节显得低调得多。
　　毕竟没有公司背景加持。
　　行舟虽说有了十川这么一匹黑马，但本质上还是小公司。除了这一个偶像团体没有别的产出。
　　糖豆在来之前告诉杜之节不要化妆。因为别的练习生都会化妆打扮，但那反而会影响别人对他的评判。他不能跟那些练习生一样。
　　虽然杜之节从来都是特别有自信的一个人，他觉得自己也不用化。但是别人都化，就他一个人不化，在镜头前一对比绝对会有差异。他从来不是一个能允许别人忽视自己的人，为了保险起见，所以他还是化了妆去参加第一期节目录制。
　　并且找公司服化组借了很多大牌服装。好在周子懿本身资产里就有很多他母亲留下来的国际大牌时尚产业，这些服装供应简直是无限量提供。行头不能low。杜之节深以为是。

　　节目第一期很快就播出了，每周跟随观众喜爱程度即剪即播的形式，也是非常少见且大胆的。一开头就以各大公司的爱豆练习生吸引众多少女粉丝的眼球，接着介绍了来自全国各地资历丰富的实力rapper。节目还特意剪辑了两者之间对各自的看法，激化彼此的矛盾，真是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这些实力选手中，风子、老洋、阿尔瓦最为抢眼。
　　其中老洋、阿尔瓦都是经验十分丰富的地下rapper，能来参加比赛节目真的是难得一见。一些知道的观众都不禁感叹，现在地下真的是缺钱了。
　　而风子是最近几年刚崛起的可怕新人，成长速度特别快，并且特别年轻，二十岁中段。一方面有海外留学经历，在国外就对嘻哈有些兴趣，另一方面家境也不错，听媒体爆料家里有政、商两边背景。再加上说唱实力，自然也是吸足了眼球。
　　在几位实力选手表演过后，爱豆练习生们也一个个登上舞台。
　　最先表演的是一位顶着红色头发和浓妆的练习生，和好看的外形不同，那人一开口，评委就大失所望——拍子都抢了。没听到一半，评委们纷纷按下暂停键，他的表演被生生打断，遗憾离开舞台。在后台观看电视实况直播的老洋、阿尔瓦等人不禁嗤笑：“就这点水平啊。”“再见了小弟弟，再回家听听别人的学学吧。怎么好意思来的？”当然，这些也被节目组放进了正片。
　　接着，一个个练习生纷纷登场，又迅速离场。不是忘词、错拍、吐词不清，就是词写得太烂没有水平。看的评委脸都黑了。
　　其中以“敢说”著称的大晋，终于忍不住了，他拿起了话筒：“我觉得，现在这个场面有些尴尬。怎么说呢，我们来自各大公司的练习生们，没有拿出你们的水平。你们所呈现的作品远没有你们的外形漂亮。我们的确是一个节目，镜头很重要，你们关注自己能不能吸引那些粉丝、关注自己在镜头前好不好看，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不要忘了，我们同时也是一个比赛，我们要凭实力站在这里，光是好看是站不下去的。我希望你们能想清楚这一点。”大晋的语气很严肃，也很认真。
　　这些话瞬间点醒了排在后面两个上场的杜之节。
　　自己早该听糖豆的，不应该化妆，不然可能会破坏他的实力人设，而且就现在场上的情况看来，还可能影响评委对自己的印象和评分。趁着现在还有十几分钟才会到自己，杜之节赶紧拿了卸妆的东西去了厕所。
　　匆匆回来，旁边刚才一直和他聊天说话的人注意到他，问：“你去哪了？马上到你了。咦，你去卸妆了？”
　　“对。”
　　“你也太莽了吧，评委一句话你就去卸了？”
　　“没有，是因为脸上不知道是哪个新产品我没用过，好像有点过敏，刚刚一直很痒。我赶紧去洗了。”
　　“不过你卸了也好看，我都感觉没什么区别，还是好看！”
　　杜之节内心想说：那我真是谢谢您的彩虹屁嘞。

　　终于到杜之节上场了。
　　他一米八有余的个子，配着古驰的一款黑底扣子夹克外套，再加上简单的浅色打底和牛仔裤，显得格外挺拔帅气，再加上干净的素颜、冷淡的表情和随意的头发，隐隐透出一股桀骜的气息。杜之节一登场，在座的评委、后台观看的选手，当然还有屏幕前的观众就能感受到一种很强的气场——这人不太好惹。
　　他刚上台，后台一直百无聊赖的风子就瞬间打起了精神。这件外套有点东西啊，看来这人不简单。
　　“大家好，我是杜之节，来自行舟。没有什么好介绍的，直接开始吧。”
　　酷，这是评委们第一瞬间感受到的。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接下来的几分钟，杜之节的表演完全是展示了自身的最好实力，所有技巧、把握都是恰到好处，并且给人感觉他是非常游刃有余的。杜之节才不会告诉别人他为了一个初舞台排练了多久，并且完全是复刻了糖豆的演示，才能显得这么厉害的样子。
　　杜之节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之前练习生们表演的僵局。不出所料地，杜之节获得了评委们的一致赞赏，顺利进入到下一轮。
　　来到后台，之前还对练习生们嗤之以鼻的rapper们纷纷迎了上来打招呼。不过杜之节一个都记不住名字，他只知道少数几个拔尖厉害的选手，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时候，于是杜之节选了一个离风子他们比较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风子终于开口搭话了，“身上这件古驰哪买的？”
　　？杜之节一脸疑惑：“你是说这件上衣？很早买的了。”杜之节不会告诉他是公司里面拿的。
　　“怪不得。我当时都没买到，结果后来居然没再上架了。”风子还是对这件外套有执念。
　　“你们在说啥？这个外套怎么了？”老洋凑上来，摸了摸杜之节的外套，“诶呦，刚刚在台上我就觉得这衣服好看，什么牌子的给我个链接呗。”
　　风子拉下老洋的手：“这件，六万出头吧。不过这是当时的价，现在可能还要再高一点。而且没有货了，我都找不到。”
　　老洋瞬间凝固：“啥？你说啥？六万多，这是什么金子织的衣服吗？”价值观受到了巨大冲击。老洋慢慢收回手。
　　“没事”，杜之节情商还是很高的，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风子，“你喜欢的话，我让给你。”
　　风子急忙摆手：“不要不要，君子不夺人所爱。”
　　“拿着！我又不缺这一件衣服。”杜之节又推过去。的确，周子懿那多得是。
　　只余老洋凄惨一人，观看着这一出场面。心中默默地想：这都啥人啊？一件外套大几万？还随手就送人了？这啥家庭背景啊都是？
　　屏幕前的观众也都疯了，在弹幕上疯狂评论：“杜之节真的太帅了，怎么有人实力那么好颜值还那么高？上一个那么让我心动的人还是周子懿。”“我没看错的话这款应该是古驰的吧，大几万的那款外套，据说现在有钱都还买不到。”“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好看的人就得好衣服配！”“诶你们注意到没？刚刚后台镜头里，杜之节的衣服怎么又穿到风子身上去了？他俩玩得好？”“果然富家子弟私下都是玩在一起的，只是我们不知道。”
　　第一期节目下来，话题度最高的便是杜之节和风子了。
　　杜之节在社交媒体上的号瞬间被数百万人关注，连带着工作人员和周边艺人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了起来，他真的是第一次觉得当艺人还不错，他很喜欢走到哪都有尖叫、应援和大众媒体的讨论。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世界很重要。

　　至少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