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粥小姐

30、蛰伏

　　忽明忽暗的土壤里，你是我的见光则生。

　　“这是你接下来要用的表演曲目，旋律和词我都帮你填好了。”糖豆将一叠谱子放在杜之节桌前。
　　“7首，这么多？我这一星期要把这7首全部背下来？”
　　“对的。”
　　“不是，还有一个月呢，为什么要我一星期就背完？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杜之节已经想放弃了。
　　“这不多。”
　　“那是对你来说，当然不多！”杜之节这些天已经知道了眼前人的可怕之处，就像一个天生过目不忘的天才，并且还特别聪慧、感官灵敏。似乎什么对于他而言都不是难事。
　　“那，就给你延长到两星期。”
　　“两星期？我得拼了我的老命才能背完。”
　　“两星期不是光给你背的。”
　　“？”
　　“两星期之后是要给我看表演的。”
　　“！！！”
　　没天理了。真的没天理了。
　　杜之节差一点就要打包行李走了，想一想还没复仇，一边咬紧后槽牙恨恨地念着“周子懿”，一边拿起了桌前的谱子。
　　用他这些天新学的仅有的一点乐理知识看了一遍。
　　这歌，绝对会爆红啊。

　　两周后，糖豆来到练习生训练室。
　　只见杜之节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憔悴地坐在地板上：“你来了。”这句话感觉用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出来。
　　“可以开始了。”糖豆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杜之节把角落的音响打开，音乐声起，开始了他的表演。
　　因为杜之节即将参加的这档选秀是说唱主题的，因此糖豆给他准备的7首全是rap。不得不说，杜之节很佩服糖豆可以在那么短时间准备出这几首，不管是旋律还是歌词的质量都非常高。他虽然以前对这方面也没什么了解，但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这歌好，从旋律来听他都觉得这歌好听，很喜欢。尽管他不太明白其中很多晦涩的词，但是大概的主题还是能理解出来。这每一首歌，都有不同的意义，并且有些触动人心，从这点来看，他觉得这几首歌给自己真是赚了。只要自己好好演，接下来的节目，绝对会捧红他。因此这两周，几乎没有懈怠，每天不停练习，他是真的从来没有像这样拼命过，练到每一首歌都烂熟于心。
　　一曲结束。
　　正当杜之节要播放第二首的音乐时，糖豆叫住了他。
　　“等一下”，糖豆从椅子上起来，“这就是全部吗？”
　　“什么全部？”杜之节有点懵。
　　“你尽全力了吗？”
　　“我，我这几天玩的时间一点都没有，每天睡觉都只睡五个小时！我饭都不怎么吃得下，每天想着下一句flow是什么，这一句怎么处理。我真的已经全力以赴了。”要是没有这么努力，杜之节估计心里也不会这么委屈。感觉糖豆像是在质疑自己，杜之节真是被气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是说，你全部办法都想过了吗？”
　　“我已经把我自己全部扑在上面了，真的尽力了我。”杜之节感觉心脏都要气痛了。
　　“你看你这句”，糖豆走到杜之节身边，把谱子拿过来给他看，一边用笔做标注，“这句话为什么和节拍融不进去？”
　　“这句字比上一行少一个，怎么融进去？”杜之节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处理。
　　糖豆拿着笔在谱子上勾勾画画：“在这一句开头停顿一拍，或者你看在这个断句的地方停一拍。”然后给杜之节表演了两个不同处理方式，问：“是不是好一点？”
　　“好很多诶，我怎么没想到。”
　　“所以我说你没有尽力。不是说你没有全心投入进去，而是你看，你一个人来处理这首歌，是不是有很多无法处理的情况。那遇到这种情况时，为什么不想想借助一下他人的帮助？尤其是当你还没有很多沉淀和积累时，一个人的思考是有限的，你要学会借力。”
　　糖豆说完这番话，杜之节的心就已经完全沦陷了。
　　杜之节磕磕巴巴说：“可是，我，我身边没有什么，可以问的人。”
　　也是，新招进来的练习生都怕杜之节，并且年龄代沟放在那，所以没什么来往。请来的老师们都不怎么喜欢杜之节的目中无人，也都避而远之。十川最近都忙着海外巡演没时间。这样一看，杜之节还真没什么朋友。
　　“那，你以后可以来问我。我中午都会在7楼乐器室练琴。”
　　“那好，我有不会的都来找你。”
　　“这首歌你再看这几句词……”糖豆低头看谱给他继续讲。
　　杜之节也低头，却不是在看谱子。他发现，诶，糖豆这个子居然跟自己差不多，远看不觉得高。糖豆的睫毛也太好看了，尤其低头垂眼的时候，像蝴蝶翅膀一样，时而忽闪忽闪的。他也太温柔了吧，尤其认真讲解的时候。整个人透出的气息，就是很温和，耐心，宽容，跟最初的印象一点也不一样。
　　偏偏这个人，还那么强，不管是什么知识都精通，不管是什么技能都谙熟。
　　这样强的一个人却保护着自己的敌人——周子懿。第一次会面时，这人掐着自己的手腕，挡在周子懿面前，那种凶狠的样子，那种果决的气势，像一只护食的黑猫，现在还深深烙在杜之节脑海里。这人要是自己的该多好，周子懿根本不配拥有这些。
　　想得越多，杜之节的眼底就越深。
　　糖豆看杜之节半天没回话，抬眼问他：“想什么呢？”
　　杜之节的思绪被打乱，赶忙掩饰：“我可能是太久没休息好了，状态不太好。”
　　“那你先休息一会，睡个午觉。”糖豆先出门上楼了，也快到练琴的点了。
　　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时，耳边传来钢琴悠远的的旋律，隔着几层楼仍能听见些许。静静流淌的琴声会让人身心放空，也会让人思绪万千。
　　杜之节心中暗暗立誓，周子懿，你拥有的一切，我迟早都会抢回来。
　　都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