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粥小姐

28、重逢

　　杜之节的手腕一痛，瞬间便动弹不得。不仅动弹不得，他还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无法控制地被掰开，。杜之节愤怒地转头，表情却即刻凝固了。
　　面前的人，跟周子懿长得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杜之节的愤怒被一盆叫“惊愕”的水浇得冷却。
　　“他才是子懿。”子懿堂堂正正地指着糖豆。
　　糖豆微微歪着头，什么都没说。
　　杜之节看着糖豆，又转头看着子懿。他真的已经快要分不出来了。不过直觉告诉他，刚刚那个人才应该是周子懿，那个被自己掐着脖子，束手无策的人。于是他看着子懿：“不对，你才是真的。他是假的。”
　　子懿有一秒钟的始料未及，但下一秒，他很快将笑容挂了上来：“你确定吗？二分之一的概率。”
　　“我确定。我要杀死的，是真的周子懿。”杜之节看着他的眼睛。
　　“无论猜对或是猜错。你杀死我们任何一个的瞬间，另外一个，都会在下一秒让你死。”子懿的笑容收敛，眼神垂下去神色不明。
　　杜之节在刚才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胜算，那个跟周子懿面容相似的人，非常厉害，再加上这里是周子懿的地盘，人多势众，唯一的机会只有刚才那样的突然偷袭。要是想一击致命的话，自己显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只能等待以后能有下手机会了。而今天，他本是没有这种突发行动的打算的。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你觉得我真的会杀自己的亲弟弟吗？你看我连刀都没带。有杀心的人怎么会没带刀呢？哈。”真是尴尬到极点，杜之节心里想。
　　鬼才会信。刚刚某人青筋暴起的嘴脸还历历在目。子懿嘴上却没说出口，反而继续陪他演戏：“的确。你应该还没恨我到那种程度。那哥，你今天来是？”
　　“喔喔，我都快忘了。我今天来啊，是特意来庆祝你的，恭喜你，搬新公司啊。不过，”
　　“你这声恭喜有点晚吧。”子懿打断他的话。
　　“不过呢，这行舟，是你的吧？怎么这行舟的法人、股东、管理名单上都没有你的名字呢？你在藏什么，有什么不能让大众知道的啊？”杜之节嘴角的笑，在子懿眼中就是无比惹人厌烦。
　　“我想不想公开，这是我的自由，好像跟你没关系吧。况且我的确没有占股。”子懿一开始便不想行舟跟自己有任何牵连。
　　“那，你干嘛费那么大心力，捧红十川。”
　　“你是有病吧，杜之节？”周宋终于忍不住了，身为这里最大的长辈，尽管他这四十年都是与人为善地过来的，也容不下有人污蔑自己公司的孩子们。
　　“音乐榜第一，难道不是你周子懿花大价钱买的？那种质量的歌，你敢说不是用的国外作家的曲？前前后后加上营销，花了不少吧。啊？”杜之节的语气，仍谁都能听出尖酸。
　　“那是五个孩子自己一步一脚印做的音乐。你一句话就把别人努力都扣在钱上。你眼里只有钱了吧！”这可能是周宋这辈子说过最硬气的话了吧。十川的几个孩子却低头不发一声，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有疑惑，因为从来没得到过这些荣耀和目光，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得就像假的，像某人营造出来的一场梦。他们在得知子懿的身份后也曾经怀疑，是不是子懿用钱给他们铺的路，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不是根本不应属于自己。但这些，他们从来没敢问过。真相就像隔着纸窗的房间，明明轻易的一句话就能清楚了，但心里却害怕，害怕的不是一个血淋淋的答案，而是知道答案后几人之间的关系。因而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纸。中国人骨子里的性格也便是不愿于捅破这层纸的吧。
　　杜之节看着这几人沉默的样子，心觉自己赌对了，他们确实没有底气。
　　这时子懿说话了：“杜之节，你觉得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了。杜之节只是看着子懿，挑了挑眉毛。
　　“首先，行舟获一位那天，还是我未满继承年龄限制的时候，所以我不会从家产里提得出一分钱；其次，行舟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公司，它有多穷圈里面都知道，行舟不可能有钱买榜；再次，作曲确实不是他们五个，但我也没在作曲上写他们名字对吧？可这歌只能是他们的，因为一首歌真正的灵魂是它的词，词是一首歌曲表义的核心，所以这歌就是十川的毋庸置疑。五个孩子用自己的歌，不走一丝后门拿到了第一，怎么？你眼红了？”子懿的话总是莫名能够让人信服，十川的五人终于知道了真相，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子懿继续说道：“我知道的，你们一定能拿一位。我并不会因为担心就去给你们买榜、营销、拉关系。因为你们自己本就可以。如果为这些你们本就可以的事情做令人不齿的事，那等三两年过去，对这些你们本来自己凭实力赢得的东西，你们也不会觉得光荣，甚至会失去自信。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些事情，或许那些其他公司会做，但我们不会，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屑。”
　　是因为不屑。李梧眼里的子懿从来没有这么帅过，就好像在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这是什么脑回路，咳咳，跑偏了啊。李梧打了一下自己的腿，让自己清醒过来。
　　而杜之节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他看了一眼子懿，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其实，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谈一个条件。”
　　“谈条件？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跟我谈？”你有什么能要挟我的？
　　“你和行舟的事，你不想告诉媒体吧。”杜之节的目的开始渐渐明晰，马上要露出他的嘴脸了。
　　“最好不让公众知道。我很清楚，一旦人们知道了总难免猜想，即便你们五个知道这一切是你们自己得来的，能跟一百个人解释清楚吗？一千个人？一万个，一亿个？人们总是倾向于往坏的方面想，这是人的本性。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公开。”子懿看着杜之节，话却是对十川说的。
　　“所以”，杜之节又一次坐下，他翘起二郎腿，“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想让我闭嘴对吧？”
　　“那就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