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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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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贼却不知被人惦记上了,悠悠穿行在街头市井之间。也可能是被人惦记得太多,习惯了。
他绕开街上涌动的人潮,避开一切有可能拍摄到自己的摄像头,跳上了无人居住的房檐顺着老路线攀上了熟悉的窗户。嗯,顺便捏扁了可能目睹了这一切过程的目击者——一只挂在衣角的蚂蚁。“咦,糖豆,你又捏蚂蚁,手多脏啊。怎么都十七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说话的人取过一张抽纸给叫做“糖豆”的少年细致地擦着手。“糖豆”平静地任由他擦手,在他低头时看了一眼他垂下的睫毛。
这时如果有人在旁边,你会发现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身形、长相、甚至头发,比同卵双生都更加地相似。
“糖豆,这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说话的人把用过的纸揉成一团扔掉,一边轻佻地勾着嘴角。糖豆掏出钥匙以及一个U盘,递给他:“下次,我不想接这种任务。”“好了好了,那下次不给你这种任务了,对你以后,也不太好。待会我给你介绍几个人,你先藏到暗室去。”这暗室其实就是这个会议室隔壁的一个小房间,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糖豆却没有往暗室走,他倾身向前一步:“我不想。”“不想什么?”糖豆沉默不说。“是可以相信的人。我知道你担心,不放心。但我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没有那么容易被人骗。你相信我。”糖豆回了句“好”,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就听见几个人吵吵闹闹地走来了。
“子懿,今天开什么会啊?”第一个进来的人大概四十上下,顶着几天没洗的油腻头发。这是整个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最爱操心的最受人尊敬的制作人——周宋。后面紧跟着的是五个叽叽喳喳不停说话的人,这五个人就是已经出道三年但仍然不温不火的男子偶像团体,十川。年纪最大的李易今年二十五。队长唐迩年纪排第二,却最为稳重。其次就是老三吴缮,老四金思和年纪最小的李梧。
子懿在最靠近主位的第一个位置坐下,调侃道:“明明只有五个人,说话声却像五十个人一样。”周宋在主位上坐下,“好了好了,不要嘴贫了。说正事,他五个还要回练习室练舞呢。”子懿还嘴:“练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的没人看。”“你!”大哥连忙拦下最小的李梧。“我从遥远的美国给你们请来了一位制作人”,子懿拍了拍掌,“能够让你们的音乐必火。说到做到。”
糖豆从里面走出来,面无表情。目光所及,是除子懿以外全部人的惊诧。
“你你你”“这,我是做梦还没醒吗?”“怎么会那么像?”“你在逗我呢吧?”
“虽然有一点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吓到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我以前就知道小糖豆跟你长得很像,不然你母亲也不会选他来做你的保镖,从小藏在你身边保护你。”,周宋忍不住走近来,“但我没想到小时候长得那么相似的孩子,长大之后也还那么像,怎么一点儿没有长跑偏?来,让我看看你,孩子。”周宋说着,手快要碰上糖豆的脸。糖豆极快地后退一步,冷着脸:“滚开。”子懿连忙把糖豆拉到旁边:“这孩子怕生,老师你别怪他,毕竟也是隔了五年才见。我正式介绍一下啊,这位是,糖豆。”李易:“糖豆?这名字也太怪了吧。他没有大名吗?”子懿回答:“有的,有大名,叫K11。但是我觉得不好听就给他改名叫糖豆。”
“为什么要叫糖豆?”
“因为远看像冰雪,近看是砂糖。”
回忆中一模一样的话,勾起转瞬即逝的时间中反复涌现在梦里的画面,那个人总是笑盈盈地对待自己,即使从来没有得到回应。那人笑着说:“这名字不好听,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嗯,糖豆。”“为什么?”“因为远看像冰雪,近看是砂糖。”
那人说的话,像雪碧里的气泡在当时年幼的他心口炸开来,带着甜味滚动着翻腾着。
那人,让他日日夜夜思念的那人,就在眼前。
“那,这位,糖豆,你会些什么啊?”又有人不合时宜地打断,也将他从记忆中拉了回来。“会什么?哼,我家糖豆就没有不会的!”子懿骄傲地抬着他的小下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叠稿纸:“你们还记得三年前刚出道的那几首好歌吗?旋律都是糖豆写的。”“可是我们那几首歌不是也不红吗?”队长反问。
“你们知道为什么不红吗?问题在哪知道吗?就在于除了旋律,都是问题!”子懿郑重地喝了口水,“一是填词,不能因为我们公司小、又没钱,就给这么好的旋律填上这么烂的词啊,什么我只想喜欢你这种也能叫词吗?这不是口水话吗?配再好的旋律都玩完啊。二是音乐视频的拍摄,一首好的歌曲要有好的MV与之匹配甚至融进更多的内容、赋予这首歌以更丰富的意义,而不是华而不实的形式堆砌,大众觉得一个东西有价值,才会进行消费。你拍一个言不由衷空洞乏味的东西,谁乐意看啊,更不要说多看几遍了。三是,制作。”子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宋,咽了咽口水:“老师,您这三年想必也明白了。您的制作方向和音乐作品,是不被大众所认可的。听众接受不了这样的东西。当然,也可能不是您的原因,而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东西。等到很多年以后,大家可能会发现这颗深海遗珠,可能会重新喜欢上这样的方式。但是他们,他们等不了。大哥都已经二十五了,李梧都已经二十了,他们五个,还有几个三年可以等呢?我们是时候改变了。”说完这一大通话,子懿担忧地看着周宋的眼色,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几口喝光了全部的水。
所有人都因为这番话陷入沉寂,好一会儿,终于,周宋开口了:“那就试试。”子懿松了一口气。“但我希望你并不是高估了他,并且最好能尽快看到结果。”周宋望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懿:“没问题。”他的手搭在糖豆肩上,“这可是糖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