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雪满长安道（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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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着太深，反被牵制。”
明世隐的锦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明白自己一时的改变会引起嫌疑，所以他给了狄仁杰一定的间隙，没有逼得太紧。
但倘若，有人欲利用这一丝罅隙，试图偷梁换柱，投机取巧。灰红的眼眯起，笑得分外和善。
后果自然是难以预料的。
再一微微颔首，银白的发垂落在肩上，目所能及处，那道掐痕还静静地藏在治安官的衣领下，他的手指略动，合在一起摩擦着，好像还在回味某种触感。
“从刀锋的朝向而言，凶手应该是左手用刀，不然不可能自死者右侧划出这般倾斜弧度的伤痕，除非……”
“除非他是自上而下跳下来的。”
狄仁杰的眸瞳一亮，目中的鎏金色愈发明澈，衬得他好若回到了那桃花灼人眼的年岁里，白齿青眉少年时。
他匆匆地摘下手套，迫不及待般，好似一刻都不能耽误，急忙扯着扁鹊往着李白那边去了。
明世隐看着他如风擦逝的身影，难得一见地怔住了，虽说仅有一刹，可他分明从那双眼里看见了。
——流于长河中、一腔赤忱的狄仁杰。
他负手目睹六人的汇合，只笑不语。
原来他也会追悔。
短短感叹完，他便摆出一副旁观者清的态度，一丝融入的想法都不愿升起。却不料他所一直凝视的那抹身影，此刻竟然转过头来，皱着眉语气不善地冲他讽道。
“明大人身份确实尊贵，可现如今没有八抬大轿请你。”
明世隐颤抖着将两指搭在脉搏上。
……是真的，不是做梦。
方士收紧拳头，尝试着迈出了第一步，那步子略顿，而后又流畅起来，冬季旭日所投射出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微暖，恰如一束烛火，悄然将身边的浓雾驱散了。
这就是……他蹈死不顾，以命而抵的道吗？
明世隐的眸底盛着盈盈笑意，并将这一池秋波毫不吝啬地赠予狄仁杰，治安官不太自在地躲着视线，轻咳一声，意欲把众人的注意力唤回，聚焦于案子上。
他徐徐地讲着，提出了一处疑点，试图探讨出结论，顿了半秒却发现连声沉吟都不曾出现，他疑惑地一抬眼。
只见众人神色古怪地注视着明世隐。
“……怎么了？”
“没事没事。”
李白笑嘻嘻地凑过来，覆着剑茧的掌搂过他的腰，乍一施力，便将他带离原本的位置。那几年的横祸之灾打磨去了他的康健，徒留一身的顽疾，沉疴不愈。所以他下意识的扯着剑客的胸襟，以免自己跌倒，颈间指痕隐现。
“小心……”
后续的半截话，被舌头逼了回去，明世隐细细地扫过五人眼中深藏的情绪，止唇只笑。
是真的一概不知吗？
未必。
于是他又将视线放在狄仁杰那一缕蓝青的发上，微不可闻地叹一声气，居然带着些许的宠溺与不得不尔的无奈。
杨戬听着都眉头直跳，何况扁鹊和李元芳，甚至花木兰。
杨戬暗自吐槽，这话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这副模样和他炫耀啸天犬的亲近，略带着得意的姿态，几乎别无二致。
借着众人一心探究明世隐时，狄仁杰袍袂中的手，却是泛着颤栗，捏紧了，内掌便现出几轮深深的月牙，神色不见丝毫不妥与难看。
这本不应当…除非……
不，理当是造梦者有意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雪满长安道（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