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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来是个工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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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说得妙啊,不愧是京兆府尹的妹妹,三言两语就断了案。”一贯以嘴人为爱好的王帷璧绝不吃这一套,偏就是要下她的面子。
“瞧瞧你那不成腔调的话,我做了什么?你自奉你的矜持,少来教我。”
赵霈立时变换了脸色,醉红了两颊,方要开口驳她,乍觉周遭不再哗然了。
原是先生来了,是王衍之。
他年岁不大,不过二十五六左右。眉目凛凛,眼风只需淡淡一扫,便不怒自威了。
赵霈脸上红消醉醒,才恍惚察觉到方才差点失了气度,敛容沉色,不再言语。
期间王衍之设下两三个刁钻偏门的题目,只去为难赵霈。她虽有才女之称,却只有吟风弄月之才,且先生有意为之,岂会叫她答出来。
此时赵霈已是羞愧难当,便叫她回去细想明日再作答,以此作罢。
其余的就不再多做赘述,自下学后,众人散去,独独唤帷璧留下。
“今日所学可有何心得?”
王帷璧本就支支吾吾难开口,一步磨做两三步,之见他分明的骨节一蜷,以击案面,神色新添了不奈,忙加快了脚程。
课上一半时间昏昏欲睡,一般时间寻思着如何与赵霈就女性自由开展一场辩论,哪里还会有心得?
“心得…”王帷璧谄媚的打着哈哈,自以为有妲己褒姒之风,又融汇了前生拍马屁之学:“像哥哥您这种俊美且有学问的男子,着实不太合适教书,我这不是只顾着仰慕你的天人风姿,哪里还能听得进旁的呢!”
王衍之双臂一抱,倚着月牙把手,坐的愈发散漫,听人胡诌,比话本里的丑角还有趣几分,笑得狡猾。
“是吗?”他故意拉长了话音:“我瞧着你课上睡得正香,在梦里也能仰慕我。”
帷璧错愕一愣,回过神来时,他已负手悠悠向门外走去,又听道。
“原也没指望你学成个什么,只一点——”他乍一回身,却见帷璧落了几步的距离,只得耐着性子停驻等上一等。
待人近了,又续道:“平日里虽纵着你,但断不可丢了家里的面子。”
纵之一事上,帷璧还是不解。
“正阳节的马球会,哥哥也去吗?我入府以来,似乎并未见过二哥。”红酥搔琼鼻,快几步正跟上。
王衍之侧目,示意福儿答道。
“二爷在汴州任职,不日便要回京述职,日后便留于京都了。”
帷璧并将此事落在心上,胸内兀自固结不畅。
“为什么如此纵容我?”车马行于坎坷的路上,颠簸不止,终是开口问了。
棉花击入湖面,静无人语。
“是需要我出头拔尖,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帷璧回来了,是吗?”
王帷璧愈不耐烦了,声音急促不稳,眉心隐隐蒙了些薄怒。
仍久久得不到回音,眉梢眼梢低垂下来,像破败的旧布条,却乍听人言。
“你既明白,就做好你该做的。”
青天一团金辉射目刺眼,将她丹凤一般的眸逼成一道细缝,她不再追问了。倚在帘后,偷偷窥望着轿子外面,两人都是漠然,她却少了王衍之的那份从容,与其说是从容,不过是觉得与他无关罢了。
自打回了府,王帷璧便一头扎进了平安春信,直至雏鬟来走告,引她去用晚膳。
席前她情绪并不似从前高涨,拢眉眼也沉敛,垂螓首,矮了矮身子:“父亲安好,母亲安好。”
二人应下,忽有婆子来禀,问宁海街东头那三间大铺子,现已将管事的打发了,后头由谁来接手。
宁国侯向来少过问这个,今日却破天荒的问了句:“从前不是赵管事吗?本候还记得夫人从前很是器重她。”
“赵管事为人太过较真苛责,水清则无鱼,下面的人的人叫苦不迭,自然会分出二心。他固然事事周到细密,可惜就是不明白难得糊涂这四个字。”
王帷璧后脑像棉花裹的鼓槌打在布蒙的鼓,
王家很少聚在一起用膳,眼下却知道她们的用意了。
食不言是以这顿饭吃得很是静默。待候爷罢箸,丫鬟们才鱼贯似的涌进,捧来今岁新茶以滚水冲之,供人漱口之用。
候夫人正净手,忽追忆道:“璧儿似乎今日心绪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