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巴别塔》谷雨狸奴不出门

51、Chapter50·暴雨开学日

　　九月一日是个糟糕的天气。

　　“往年我们通常采用麻瓜的交通方式送伊莱到学校，奥德文的火车站就有直达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火车。但今年情况特殊，你们又还小，不能随从显形。所以我向部里申请了这个。”巴格诺夫人举着一个废旧魔药瓶，“门钥匙。我想你们都很熟悉它了，是不是？”

　　巴格诺夫人难得在这一天出现在了餐桌上，通常这个时候是她的上班时间，更不用提世界杯赛上出了食死徒的骚乱，丢脸丢到了全世界面前，魔法部正是一片忙乱的时候。

　　所幸巴格诺夫人主导了小巴蒂·克劳奇的抓获，让魔法部不至于无功而返，颜面尽失。履历表上再添光鲜一笔。

　　火车要在十一点才发车，门钥匙为人们省下的旅途时间让巴格诺一家人和西泽都相对从容。

　　他们不紧不慢地用完了早饭，并再一次核对了一遍伊莱的行李，他的爸爸妈妈显然希望把一整个房间都给儿子搬到学校去。

　　“你想坐火车吗？”西泽询问停在自己手臂上的大猫头鹰。

　　奥德修斯轻蔑地看了一眼被伊莱关在笼子里的那只巴格诺家的草枭，它扑进西泽怀里蹭了蹭。西泽就知道了它的意思，他高高扬起手臂，奥德修斯展开双翼，从门厅穿过，迎着天空飞走了。

　　一切就绪，大家一起伸出一根指头碰触魔药瓶，十点零四十分，四个人一起直接抵达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这是当然的，没有人想要在麻瓜面前凭空出现，所以他们这次倒是无需费心穿墙而过了。

　　站台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到处都是四处乱跑的小孩子，和依依不舍送别孩子们的家长，到处是宠物的鸣叫和人们絮絮叨叨谈话的声音。

　　霍格沃茨特快的车头正喷着滚滚浓烟，在弥漫了整个站台的烟雾里，所有人都像是影影绰绰的黑影，不靠近就无法看得真切。

　　”今天到底有多少成年人去上班了？不管是魔法部还是圣芒戈，有事务亟待办理的人们是不是不得不面对一间间空空如也的办公室，不知所措？”伊莱突发奇想。

　　巴格诺先生笑着揉了揉他的满是蜷曲褐发的脑袋，“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幽默，儿子。但家长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想要亲自送孩子去学校，毕竟，下一次见到可就是一年后了。”他说着，突然有些尴尬的看了西泽一眼。

　　伊莱没有听出他话里别的意味，只注意到了 ‘一年后’这个时间点，嘴里抱怨着，“哦爸爸，你又开始了，如果你仍然不打算告诉我，我究竟为什么圣诞节不能回家，那么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提到它。”

　　西泽装作自己没有注意到巴格诺先生的尴尬，他不打算在这里打扰伊莱一家人道别，于是礼貌感谢过巴格诺先生与夫人一个多星期来的招待后，就转身先往火车上走去，预备先给大家找个空车厢。

　　但没有走几步，他就迎面遇上了一个黑影，越过浓烟走近一看，西里斯·布莱克正站在那里，眼睛望着车厢的方向，正冲着自己教子的背影挥手。

　　如果西泽不想打扰巴格诺家，就同样没有理由打扰这一对教父子依依惜别。西泽正预备假装没有看见，欲举步往车厢上走，却被西里斯率先喊住了。

　　“西泽？”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西泽缓缓回头，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先生？您送哈利来上学吗？”

　　西里斯满脸笑意地走过来，“是啊，下次见到就要好久以后了，我们错过了彼此十三年，真是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我一整年。”

　　西泽闻言心底一跳，但他很快就在心底自嘲一笑。

　　——清醒一点，对方说的是他的教子哈利，和你可没有关系。

　　“你一个人吗？”西里斯朝西泽身后望了望，“哦对了，我记得你是外国人，是不是？”

　　西泽点点头，“您记得没错，我是法国人。”

　　“法国啊…”西里斯望着西泽的暗金色眼睛，微微出神，一个法国男孩，有着一双那么熟悉的暗金色眼睛——

　　但，他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异想天开有些好笑。他和杰奎琳是在1979年11月分开的，无论如何，他俩都没可能有个西泽这么大的孩子，这孩子听哈利说，生日在79年的12月呢。

　　“对了，上次在世界杯那会儿我没来得及问，你的‘变形’练习的怎么样了？”他用意味深长的语调说了变形这两个字，显然是不想让碰巧听到的巫师猜出他们在说什么。“看你信中的描述，我想你的准备已经完全了，只需要等待一场雷雨就行？”

　　说到这个，西泽就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多赖您的悉心指导，我在一个多星期前已经成功了。雷鸟为我带来了一场雷雨。”

　　“哦？”西里斯为他高兴，但也惊讶地挑挑眉，“能遇到雷鸟可是十分幸运的事情。这比一场雷雨还难以碰到。”

　　西泽笑了笑。

　　然后他们又聊了几句，蒸汽列车鸣了一声笛，西里斯就催促西泽赶紧上车，“有任何魔法上的问题，都可以随时写信给我。新学期愉快，西泽。”

　　“谢谢您，也祝您接下来诸事顺利。”

　　西泽笑着转身走上了火车，他在窗与窗的缝隙里看见了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车厢的西里斯，虽然知道对方未必是在看自己，但他还是深深、深深地看了一眼，像是想要将这个画面刻在心底。

　　***

　　火车开动以后，阿尔就催促西泽拿出一套趣味陷阱巫师棋。几人兴致勃勃地开始摆开棋盘，摩拳擦掌打算从西泽这里找回场子。

　　“这一次，是运气的比拼！”

　　西泽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一手支着头，胳膊肘撑在包厢的窗户沿上，饶有兴致地随意指挥自己的棋子在棋盘上移动。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今年学校的书单上多了一样奇怪的东西？”阿尔一边下棋一边问。

　　“礼服长袍，对不对？我爸妈也奇怪来着，他们猜测今年的霍格沃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活动。”兰登坐在一边观战，试图给阿尔出馊主意，“你动一下B7的士兵，让主教出来。”

　　阿尔才不理他，兰登就是喜欢瞎指挥。

　　“我妈妈绝对知道些什么，她肯定也告诉爸爸了。但他们两人什么都不肯跟我讲，还一直含糊其辞吊我胃口。”伊莱抱怨，并且立刻指控身边的朋友，“西泽也知道，他一样表现得神神秘秘、不肯说实话。你俩谁把这个秘密从西泽嘴里拷问出来？”

　　两名朋友随着伊莱的控诉也瞪向西泽。

　　西泽不为所动，“骑士到H4——” 他的骑士踩中了死亡陷阱，整个人被从天而降的绳索扯离了身下的马匹，绞断了脖子。

　　“干得漂亮！”阿尔幸灾乐祸地在空中挥了挥拳头，“这下我赢面大增！”

　　西泽笑了，他仍然维持着单手支头的放松姿势，表现得一点也不在意无辜失去的棋子，“这样吧，”他慢吞吞地说，“如果我输了这盘棋，我就说出我知道的信息，如何？”

　　兰登立刻一拍阿尔的肩膀，气势汹汹地命令，“给我干掉他！用你的运气！”

　　伊莱也在一旁频频为阿尔助威，他已经尝试撬开西泽的嘴好几天了，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
　　“城堡到D8, checkmate。”

　　“什么？”阿尔难以置信地喊着，“你明明被吞了一个主教一个骑士，皇后还被冻在陷阱里不能动！”

　　西泽笑了起来，那是一个狡黠的微笑，“你知道，虽然我运气不太好，但短线布局调整起来有时候更加简单。我不想这样，但路线就自己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

　　阿尔痛苦地捂脸，“你给我住脑！”

　　西泽满脸无辜，“我尽量？”

　　“哦不！”伊莱大幅度地跌坐在车厢的座椅上——他刚刚一直紧张地站在一边观战——大叫道，“你让我失望，阿尔伯特·沙菲克。我们就差那么一点点，我真的真的真的太想知道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知情人都不愿意张嘴吐露半句实话。”

　　“你知道，”西泽愉快地托着下巴，“巴格诺夫人和先生只是不想剥夺你收获惊喜的乐趣。”

　　“他们那只是恶趣味！”伊莱满脸崩溃。“而你！你也是个恶趣味的混蛋，西泽。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出来。”

　　西泽眨了眨眼，不说话。

　　***

　　一如去年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发的那趟旅行，火车在行进到中午的时候就进入到了一片雨云之下——或者说，也许整个英格兰都下起了大雨。

　　一路往北，雨势越大，到了下午，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水瀑布一般泼在火车窗上，人们什么窗外的景色也别想看见了。

　　车厢里点起了灯，走廊里传来了零食小推车哐当哐当向这边迎来的声音。

　　虽然几个男孩的家里都为他们准备了足够丰盛的食物，依然不能阻止他们又花了额外的零花钱购买了一大推推车上的零食。

　　随着推车一起到来的，还有几个熟识的拉文克劳同学，同年级的肯尼斯·钱伯斯，他是魁地奇队的追求手，和阿尔一起入选的那位。还有两个男孩，史蒂芬·科恩福特和凯文·恩特威斯尔，两个姑娘，帕德玛·佩蒂尔和她的朋友曼蒂·布洛贺。

　　他们坐下来一起分享零食，然后谈论了一会儿今年暑假的魁地奇世界杯。得知伊莱他们四人全都在顶层包厢观看了今年的决赛，纷纷羡慕地大声喊叫，同时要求他们从头到尾仔细复述一遍赛场上发生的细节，就仿佛他们自己不在场一般。

　　当然，也少不了对克劳奇和黑魔标记的讨论。魔法部的报道确实有意识地模糊了当晚出现了食死徒的细节，只着重宣传他们捕获了一名越狱重犯的丰功伟绩。

　　混乱中，很多普通人的记忆是没有条理的。缺乏媒体的提醒，他们很快就遗忘了当晚暴乱的罪魁祸首，把怨气全推到了食死徒小克劳奇身上。

　　布洛贺几次试图和正在下棋的西泽搭话，西泽礼貌又疏离的应答了，得到了对手兰登几个隐晦的揶揄眼神，西泽接收到了朋友的暗示，不动声色。

　　来访的同学们很快就发现了兰登和西泽正在下的巫师棋的不同，他们被它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当阿尔得意的宣称这是他亲自参与制作的——当然啦，几位朋友也有份——时，大家都捧场地给他叫好。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如此被消磨了过去。

　　在火车停下前，几个男孩已经手握了好几笔新订单。

　　学生们都换上了校袍。大雨一直没有停，在下车前，西泽给所有朋友和自己施加了防水防湿咒，人们鱼贯下车，走进霍格莫德瓢泼的雨水中。

　　阿尔望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霍格莫德村小屋，突发奇想，“你们说，如果有个学生家里就住在霍格莫德村，他们会要求他先想方设法在一大早从苏格兰赶到伦敦，然后再乘火车来霍格沃茨上学吗？”

　　“那就是一场形式主义与实用主义地辩论了。”西泽评价，迈步走出车站。

　　“就没有一个先例吗？”伊莱一边走一边思索，“也许我们可以去图书馆翻翻校史，也许有这方面的资料。”

　　西泽知道那不会有。去年他为了对西里斯·布莱克的事情刨根问底，已经把所有公开的学生资料都翻过了，清楚的知道学校不会在档案里记录学生的家庭住址。

　　“劳驾，几位，我们走快一点好吗？这些事情可以等到我们在休息室的壁炉边靠着火时再慢慢讨论。我快要被这雨淹得不能呼吸了！”兰登在大雨里大声道。

　　四人爬上了一辆夜骐拉着的双轮马车，向着城堡缓慢行进而去。

　　今日众学生抵达礼堂的旅途注定的是艰辛的，在好不容易艰难跋涉穿越雨幕与狂风进入了城堡后，众人刚预备松一口气，无数个水球紧跟着铺天盖地砸下来，爆炸在众人之间。

　　好在，经过了大雨的洗礼灌溉，这也着实不能让人们看起来更湿一点了，算是可喜可贺。

　　皮皮鬼手抓几个水球，正准备瞄准哈利波特那里再来一发，突然感到一个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看过来。

　　他一颤，手中的水球啪啪落地，砸在几个学生的脚边——在无数个夜游夜晚的斗智斗勇后，皮皮鬼已经充分领教了那个拉文克劳黑头发学生的手段，他怨恨地看了对方一眼，灰溜溜地飞走了。

　　西泽收回视线，在拉文克劳学生们的簇拥下走进了礼堂双开大门，没有看到哈利在另一边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