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巴别塔》谷雨狸奴不出门

50、Chapter49·索拉瑞斯魔法炼金制品商店

　　八月日的一早，西泽在拂晓的微光中走进巴格诺家的餐厅，丰盛的早餐已经被摆在了桌上，上面有着厚厚的一摞松饼和枫糖浆，一看就知道是梅萝的手笔——

　　是的，在世界杯的骚乱过去后，梅萝又回到了西泽的身边，坚定的表示自己已经是西泽少爷的小精灵，西泽少爷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西泽只好将她暂时带回到巴格诺家安置，之后再为她安排去处。

　　“早上好，西泽。”伊莱的爸爸拉尔夫在西泽坐下后也走进餐厅，他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餐，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真好，巴格诺家从来没有出现过家养小精灵，这可是我和伊莱的妈妈结婚后为数不多的不需要早起为一家人准备早餐的日子，我可要好好享受享受。”

　　西泽放下手里的餐叉，站起来和拉尔夫道早，“早上好，巴格诺先生。”

　　拉尔夫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熨烫平整的报纸，冲西泽摆摆手，“坐吧，坐吧，西泽，我们家没那么多刻板规矩，你在这里可以放松点，就和伊莱一样。”

　　拉尔夫到底年长，也绝非空涨阅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能看出来西泽大概出身于那种家教严格的古老巫师家族，那种家庭里讲究礼仪，一举一动都自有法度，但巴格诺家不是那样的地方，他也看不得小孩子像西泽这样时时刻刻压抑着自己。

　　“让我看看，今天的头条——”他伸手拿过报纸。

　　《预言家日报》头版，“偷天换日！前法律执行司司长克劳奇秘密窝藏食死徒儿子长达六年之久。”
　　“大量外国巫师滞留英国，魔法部办事效率遭谴责。”

　　…

　　“当然啦，没有人提到食死徒的事。”拉尔夫抖了抖报纸，将它们摆回原位，给自己拿了一点培根和鸡蛋。

　　“魔法部一个也没有抓到？”西泽问。

　　“据说是没有。”拉尔夫阴沉的说，“他们那天有意把乱子往树林里引，然后就在那里全部幻影移形跑了。当然，”拉尔夫狠狠塞了一大口鸡蛋，“我们都能猜到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新的陌生食死徒总不可能在那个人消失十多年后凭空冒出来。”

　　拉尔夫咽下鸡蛋，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他们正聊着，伊莱也揉着眼睛走进来，拉尔夫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儿子，快来坐下，今天醒得还挺早呢？都没用爸爸上去叫你。”

　　伊莱坐在拉尔夫旁边，“早啊爸爸。今天要去买东西嘛，这些天都关在家里，闷坏了。”

　　“很好，”拉尔夫非常了解儿子的早餐习惯，他伸手给伊莱盛了一碗麦片拌酸奶，“快点吃吧，今天还有好多东西需要买呢。”

　　巴格诺先生说得不错，今天是两位男孩去对角巷购买开学用品的日子。最重要的是，他们将一起去到西泽的炼金物品商店，一起上架几位朋友共同完成的第一件商品——趣味陷阱巫师棋。

　　当然啦，可惜兰登和阿尔无缘见证这个时刻了。原本他们是打算在巴格诺家一直住到开学的，但魁地奇世界杯上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两人的父母在家里看到了那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吓得魂飞魄散，万幸儿子全须全尾地回到了家。

　　九点零三分，三人整装待发。西泽是第一次使用飞路粉，在巴格诺先生的指导下，大家一起前往伦敦破釜酒吧。

　　***
　　位于对角巷七号的店铺门口有一座青铜人鱼喷泉雕像，当路过的巫师们口渴的时候，只要对着雕像挥一挥魔杖，可饮用的泉水就会自动喷出。

　　因为这个原因，在对角巷这条商业街，这家店的门口从来不缺少人流量。

　　但这几个月来，这款区域的人流量不减反增，不是因为人鱼喷泉，而是因为此地新开张的索拉瑞斯魔法炼金制品商店。

　　商店的经理吉拉德·福涅埃先生是个八面玲珑的销售员，但人们并不会仅仅只为了这个就热情地快要踏破这家店的门槛。

　　这家新奇的炼金物品商店里的实用炼金商品，才是人们对这里趋之若鹜的核心原因。

　　以当今魔法学校界越来越松散的教育现状，不难理解为什么即使是很多七年级的毕业生也难以使出一个像样的缴械咒。

　　但学生的魔法素养日益低下，却阻止不了这些半大孩子们维系传统、毕业游历的决心。这样的施法水平，做家长的如何能不担心他们在游历中遇到危险？

　　那就来拉瑞斯魔法炼金制品商店买一个防护吊坠吧，400加隆的价格，就能拥有一件危急时刻救命的道具，家长和学生们如何能不心动？要知道，能支付得起孩子游历世界的花费，400加隆相比之下，对这样的家庭来讲也不算个负担。

　　而这，只是炼金商店商品名录上最普通的商品之一，并且，一切商品都是限量发售的，普通商品不接受预订，手快有，手慢无。福涅埃先生通过这样的精准的市场定位，花样百出的推销话术，在短短几个月内为商店赚得盆满钵满。

　　哈利跟着西里斯路过，到隔壁疾书文具用品店补充新学期的羽毛笔和羊皮纸时，好奇地撇了一眼隔壁的商店，“这里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店铺？我从来没见过。”

　　西里斯闻言也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不知道，我也没怎么留意过，应该是最近开的吧，我上学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的。”

　　他的目光在索拉瑞斯（Solaris）几个大字上转了一圈，不期然想起了一些曾经的画面。

　　“如果以后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就叫他或者她索拉瑞斯吧？你们家族不是总爱用恒星给孩子命名？是不是？天——狼——星——？”

　　金发的女子懒懒的躺在沙发里，枕在黑发灰眼青年的膝头，一只手抬起，捏住青年的下巴，轻轻拨弄。

　　青年被她弄得浑身发痒，但又没有躲开，只把玩着女人垂在沙发上的另一只手，“我们家族的传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爱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就算随便取个像……这样的名字，也是我西里斯·布莱克的孩子。但——索拉瑞斯这个名字确实很棒，我们的孩子，要像个小太阳。”

　　青年轻轻用指尖描摹着女人暗金色的眼睛，“我希望那孩子能继承你的眼睛，这样，才配得起这个名字。”

　　女人咯咯笑起来，她充满挑逗意味的捉住青年停留在自己眼眶附近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咬，“那，我们得努力。不如——”她猛地翻身坐起来，俯身在青年耳边说，“从现在开始？”
　　…

　　当时，他随口说了个什么名字来着？西里斯摇摇头，不重要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年自己已经和杰奎琳分了手，对方也十分平静地接受了。想来，对方现在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吧，对这一点西里斯从不怀疑。

　　杰奎琳是个太阳一般的女孩，怎么会有男人不为她的笑容与美而心折？她无论怎样都能过得快乐而幸福，总好过和自己纠缠半生，颠沛难安。

　　西里斯并不后悔当初做出分手的决定。为了保护她，也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

　　但——

　　他失神的看着炼金商店招牌上的大字，如果没有伏地魔，没有英国那混乱动荡的十年，也许他真的能和她拥有一个小孩子，继承了杰奎琳金色眼睛的，小太阳一般的孩子，有着索拉瑞斯这个耀眼的名字。

　　***

　　今年学校寄来的书单有些特别，上面要求每个四年级以上的学生随身携带一件礼服长袍到学校。
　　这样的长袍就需要到特殊的商店购买了。

　　巴格诺先生是医疗师，收入不菲，能支持他给儿子买一件最好的，于是他带着西泽和伊莱来到了对角巷东北边的一家私人店铺，尚塔尔·德维托（Chantal DeVito）高级男装定制。

　　巫师的男装销售，总得来说分为四大类。

　　高级定制（Bespoke）是完全按照客户的要求，从设计、选料等等开始从头量身定做。

　　定制（made to order）则是在店中设计好的版式上按照客户的喜好添减修改。

　　更次一等，是半定制（made to measure），在半成品上按照客人的尺寸改动。

　　最后，则是普通成衣，客人走进店里，看上一件袍子，试穿，合身就买，不合身就放下走人。

　　尚塔尔·德维托正是专营前两者的店铺。而最受学生们欢迎的魔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则是后两者的代表。

　　西泽还是第一次亲自走进这样的店铺。

　　以前在金山庄园时，几个同波德莱尔长期合作的裁缝会定期上门量身，而当季的最新服饰与流行配饰也无需波德莱尔家的人操心——那根本不在世家成员的操心范畴内——会有专门从事这方面研究的助理代为留意，并为主人们搭配好整套的着装，填满每个人的衣帽间。

　　波德莱尔们需要做的，只是坐在更衣室，动动手指，从为他们服务的工作人员精心搭配好的服饰中，挑出自己的最顺眼的那一套，穿过一次，然后就永远地和那套衣服说再见。

　　唯独需要稍微费些功夫的，是出席极重要场合的礼服。这样的礼服需要做到一丝不错，即使是男士，也需要三至五次的试身，而女士则可能多达十至二十次，其中还不包括鞋类从取脚模到完工的四至五次。

　　到了巴别塔，则有阿比盖尔手握杰奎琳丰厚的金库，全权为西泽接手了此事。

　　西泽和伊莱肯定没有那个功夫多次前来对角巷试身，而尚塔尔·德维托的裁缝显然也不可能到霍格沃茨城堡上门。

　　原本，西泽是准备随意在店里挑一件合眼的定制礼服的，他向来对这些不太上心。但随行的小精灵梅萝尖叫着出现在西泽和正为他量身的fitter面前，制止了她的少爷随意对待自己形象的行为。

　　“不可以！少爷！请不要如此轻忽您珍贵的形象，请让梅萝为您做这项工作吧！”

　　是的，波德莱尔家的小精灵们都经过专业的培训，像梅萝这种原本在小姐的套间里服务的家养小精灵，更是耳濡目染，对这一套流程熟稔于心，有自己的见解。

　　梅萝是小精灵中少有的会主动表达自己意见的那一类，但西泽完全不以为杵，他并不觉得让小精灵来为自己做决定是件耻辱的事。

　　正相反，西泽是完全信奉术业有专攻的那种人，他立刻欣然接受了梅萝了提议，然后在梅萝的拍板下，订购了完整的高级定制服务。

　　衣料的选择和设计完全无需他费心，一切有梅萝把关。

　　试身的事也好解决，梅萝会往返店铺和学校，为西泽间接完成这件事。

　　小精灵倒是没有叫着要让西泽回去找法国的惯用裁缝，事实上，出于历史遗留原因，女装高定选择法国是自然而然的事，男装的一等面料与剪裁，还是英派最受人肯定。

　　西泽彻底无事一身轻，悠闲地坐在一边喝着店员端上来的茶水，笑着看伊莱在无数种可能的选择中犯难，再被fitter来回摆弄。

　　***

　　十一点二十分，买齐了新学年书单，订购了清单上要求的各式长袍，补齐了魔药材料，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了位于对角巷七号的，属于西泽的炼金商店。

　　“这地段可这不错，门口竟然就是一座魔法喷泉。”巴格诺先生环顾着四周，如此感叹。

　　“我比较好奇那是什么品种的水妖？”伊莱盯着喷泉上的青铜雕像，试图辨认。

　　西泽看了一眼，如果是两个月前，他未必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暑假在风声公馆的大书房里读过的那本《水生类魔法生物历史传承与语言考》让他进一步的了解了水生魔法生物。

　　“塞尔基人鱼？”伊莱根据有限的一点相关记忆进行猜测。事实上，塞尔基是人鱼种族里生活在苏格兰的一个亚种，不必温带人鱼，他们身上类人的部分要来得更少一些。

　　西泽摇摇头，“塞尔基人鱼的尾鳍比这个要来得长一些，霍格沃茨的黑湖里就生活着一群塞尔基。这个应该是另一个亚种，爱尔兰的麦罗人鱼。”

　　两人随口说着，推开了店铺的门，留巴格诺先生一人在他俩身后感慨，“拉文克劳。”

　　发生了食死徒和黑魔标记那么大的事情，家长们自然不可能再放心孩子单独出来对角巷购物。
　　今天他是专程向圣芒戈态度坚决地请了半天假，才得以陪孩子出来。

　　西泽曾几次和福涅埃先生约谈见面，签订过魔法契约，对方平时也一直通过信件向他汇报店里的事务，再加上福涅埃世代为波德莱尔家族工作，自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西泽这次来，只为办四件事，第一，交给福涅埃先生一套小型物品传送箱，方便他和店铺之间互通商品。福涅埃先生为西泽如此快速地又发明了这么一件物品大为惊讶，但这确实是非常实用的东西。

　　“可以将它添加到商品名录上，但是需要提前预定，也需要限量。这件东西的制作比较花费时间，开学后我恐怕会很忙。”西泽表示。

　　福涅埃先生点头应下了。

　　第二件事，是西泽和朋友们制作的趣味陷阱巫师棋。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在简单的教导朋友们后，除开核心魔文的部分，他们都能上手制作，摆在店里卖只是寻个为了乐子，纪念几个朋友们一起制作的第一件魔法物品。

　　当然，朋友们都是十分兴奋的，这可是第一件他们自己的发明。就算只能卖出去一套，靠自己的双手在学生时代挣到钱的感觉也是非常棒的。

　　此刻的西泽绝料不到趣味巫师棋日后究竟会怎样在巫师孩子们间大受欢迎，店铺如何因此日进斗金。

　　第三件事，是月浆果。在场所有人在西泽解释了月浆果的功效之后都非常震惊。“你一直没和我们讲！”小伙伴们控诉。

　　“月浆果的交易物品需要你去购买，在对角巷着很方便。”西泽这么安排道。

　　至于销售渠道的宣传，西泽不担心，他计划是给卢平教授和休威特各写一封信，告知对方这件事，对方自然会在英国的狼人群体中宣传。

　　至于第四件事，西泽喊出了梅萝，“这是我的家养小精灵，我去霍格沃茨上学的这段时间不方便带着她，我会留她在店里，平时也可以负责一些店铺清理的简单工作。”

　　西泽向梅萝解释了情况，小精灵虽然不舍，但也表示理解。

　　“不要拘着她，只要不违法，她爱做什么就由她做什么。” 西泽这样对福涅埃先生叮嘱。

　　福涅埃先生注意到西泽用了‘她’，猜测小精灵或许是波德莱尔家的世仆，这种从小照顾小主人长大的小精灵，在主人那里会比较有体面。

　　他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如此，今天来索拉瑞斯炼金商店的事情就圆满了。

　　拉尔夫送两个孩子回到破釜酒吧，嘱咐他们在这里用过午饭后就回家，然后自己就步履匆匆的去圣芒戈上班了。

　　最近英国一切都乱糟糟，魔法伤病医院自然也不清闲，他能请出这半天假已经是不容易。

　　饭后，两人原本应该用壁炉回巴格诺家，西泽却站在一步外，“我打算再去一个地方，你先回去吧。”

　　“可是——”伊莱欲言又止。

　　“放心，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的。”西泽不容置疑的挥挥手告别了朋友，目送伊莱消失在绿色的火焰里，往破釜酒吧外走去。

　　从破釜酒吧坐落的查林十字街出发，在麻瓜伦敦悠闲地散着步，也不过三十来分钟，西泽就来到了克莱蒙公园附近。

　　西泽站在公园里，隔街望着一排砖红色的乔治亚式联排别墅，他看着其中一个门牌上12这个烫金的数字，微微出神。

　　在那里，他安静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