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44·波德莱尔的纹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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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整，拉尔夫带着四个男孩从巴格诺宅的厨房后门出发，穿过庭院，来到后山的草地上。
此时，西泽已经给自己换上了白色的套头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板鞋。一切都仿照着昨天他观察的那个青年来。
他们一行人在黑暗里跋涉，每个人的魔杖都点亮了荧光闪烁，方便照亮前路。不列颠的清晨，即使是八月也仍然有着寒意，拉尔夫给所有孩子们都施了保温咒。
走了大约又十来分钟，他们停下脚步，“到地方了。魔法部的通知里说就在这附近。大家一起找找，这批门钥匙都是一些看上去破旧又不起眼的废品，防止不知情的麻瓜们将他们捡走。”拉文夫这样解释。
五点一刻，他们找到了属于奥德文小镇区域的门钥匙，一只破旧的灯罩，它在后山荒无人烟的草坪上还是非常显眼的。
“球票给你，西泽，保管好他们，好吗？你是个稳重的孩子。”拉尔夫递给西泽四张厚重的纸质门票，上面用烫金的大字清楚地写着“一等票·顶层包厢”。
“我不能陪你们过去，我白天还得工作，但帕特里卡会在那边安排执行司的人照应你们，她过后也会抽空去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和她或者工作人员讲。”
拉尔夫闻言安抚四个孩子，仿佛觉得他们会对单独旅行心生不安，但孩子们还是以兴奋的情绪居多，根本不觉得害怕。
“真希望我能快点儿成年。”阿尔说，“这样我就能参加幻影移形考试，再也不用使用这样辛苦的旅行方式。他们真不该把年龄线订得那么迟。”
“法国也是17岁吗？”兰登问。
西泽表示，“法国人15岁就可以参加第一次测试了。只要通过，就能获得一个临时的未成年人移形许可证，可以在监护人的同意下合法的使用幻影移形。”
伊莱掰着指头数了一下，“那你岂不是明年暑假就可以回去拿到临时许可证了。”
“如果能顺利通过考试的话。”
“哇。”另外三个男孩羡慕。
五点二十分，曼蒂·布洛贺和她的爸爸和弟弟赶来和他们汇合。
五点二十五分，一对退休的老夫妻抵达这里，实际上，并不是所有成年巫师都会选择幻影移形的旅行方式。为数众多的人觉得它不太牢靠，随时会有分体的危险。
拉尔夫显然和他们都认识，几位大人在一边寒暄了一会。拉尔夫额外拜托布洛贺先生在门钥匙旅行中看顾一下几个孩子，“圣芒戈的事务实在繁忙，全年的病人数量就没有哪一天少过，我要是请一天假，整个科室都得停摆。”
“但是请放心，一到对面就会有人来接这几个孩子。不会麻烦你太久。”
布洛贺先生哈哈一笑，表示理解。他拍拍女儿的肩膀，“我反正得带着这俩孩子，看两只羊也是看，六个也没差。”
他又挨个和几个孩子打了个招呼，询问名字。轮到西泽时，布洛贺先生露出一个惊异的神色，“我们年轻的梅林勋章获得者，对吗？我暑假听过你的名字很多次了。”
他伸出手和西泽握了握。
没人觉得他的话里有什么不对。曼蒂却躲在爸爸身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面颊在黑暗里悄悄红了。
五点二十九分，两个年轻的男女巫师飞奔着赶到，他们显然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停下来后，男青年掏出手帕给女青年擦了擦汗，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
时间差不多了，十一个人站成一圈，纷纷伸出两只手指捏着灯罩的边缘。拉尔夫在圈子外大声和男孩们道别。
五点三十分，门钥匙被启动，它牢牢地勾住所有人，飞快地在空间中移动起来，无数的观影在大家眼前掠过，没人真正看得清那些都是什么地方。
一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充满雾气的沼泽地边缘。所有人重重地落在地面，西泽已经对这样的旅行方式有所习惯，他稳稳地站住，顺带扶住了倒在他身上的兰登。
伊莱和阿尔相继从地面爬起来，另外几个大人们则稳重一些，布洛贺先生两只胳膊上各缠着一个孩子，所有人都安全着陆。
“五点三十二分，来自奥德文镇。”
众人转头望去，一个巫师盯着手上拿着的大金表，身穿一件粗花呢的麻瓜西装上衣，刚才的声音显然是他发出的。
另一位则拿着一支羽毛笔和羊皮纸，正做记录状，他身披一件南美风格的披风，下身是一条女式百褶裙，这个装扮就比较滑稽了——即使是四个巫师家庭出身的年轻拉文克劳男孩，也能根据昨天的麻瓜观察经验得出这个结论。
两名男巫的脸上都露出疲惫地神色，显然已经工作了整整一夜。
“姓名？”
伊莱报上了他妈妈预订营地时用的姓氏，“巴格诺。”
“哦？”百褶裙巫师抬眼望了伊莱一眼，“巴格诺女士的儿子？”
伊莱点点头。
“她和我们打过招呼了，你等等，马上就有人来接你们。”说完，百褶裙巫师用魔杖发出一束黄色的火花。
过了大约一分钟，一个身穿麻瓜机车装的青年就啪的出现在了这里。“早上好，巴兹尔。”青年先和百褶裙巫师打招呼，“我等的人到了吗？”
百褶裙巫师巴兹尔用下巴点点等在一边的四个拉文克劳男孩，“早上好，托比亚斯，瞧。”
“哦！对不起，等很久了吗？”机车装青年上前，“我是托比亚斯，巴格诺女士安排我来领你们去营地。跟我来吧，我们现在去第一营地。”
四人和巴兹尔道谢，跟上了托比亚斯的步伐。
他们穿过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沼泽地，清晨的大雾阻挡了大部分的视野，很难看清周围的环境。直到二十分钟后，他们远离了沼泽，来到一片空地边缘，浓雾才稍稍消散一些。
托比亚斯指着场地边缘的石屋告诉几人，“从这里开始，就完全是麻瓜的地盘了。可以使用一些魔法，但别用得太明显。巴格诺女士已经付过了你们的营地费用，我们不需要和这些麻瓜打交道了。”
他说着，就领着大家走进了营地里。里面已经搭起了上千顶奇形怪状的帐篷，显然，不是所有来此的巫师都严格遵守了保密法，大家都在暗地里互相较劲，比试着谁的帐篷看起来更具特色——
人们在帐篷上加上了各式各样的细节，烟囱，风向标属于不那么夸张的（尽管也没有麻瓜会这样做），一层叠一层，建成一幢小楼一般的帐篷，门前带着喷泉的帐篷也不算稀罕。
“巴格诺司长焦头烂额。”托比亚斯说，“她一开始还试图派法律执行侦查队一一排查，勒令这些人取缔违规的帐篷部件。但大家全都阳奉阴违，侦察队的人一走，他们就故态复萌。到了最后，我们只能派人在营地门口盯着那几个麻瓜工作人员，给他们施加遗忘咒一了百了。”
他们穿过半个营地，终于来到了一块划给他们的空地上。
“你们带了帐篷吗？”托比亚斯问。
西泽默不作声地从衣兜里取出一顶缩小过得帐篷，他悄悄在袖子里一挥魔杖将它放大。得益于暑假谢尔盖的实战训练，他学会了如何正确的用魔法在野外撘一顶帐篷——“这是必要的生存技能。”谢尔盖评价。
在他的无声指挥下，帐篷自己鼓了起来，零部件们有序地按照顺序将自己放进合适的位置。没用三分钟，一顶高大的金色缎面帐篷就稳稳地矗立在原地。
不输给沿路看过的任何一顶巫师帐篷，它的形状十分别致，底部是长椭圆形，上面却加上了一个巨大的顶盖，远远看去像是戴了一顶帽檐宽阔的巫师帽。
帐篷上纹绣了一个显眼的繁丽纹章。
纹章的饰章部分有双头、金喙、金眼的黑鹰作为护盾兽，它金色的利爪分别左右持着两柄长刀。那刀看起来十分沉重，有着弯曲的刀刃和S型的把手。
如果有懂行的人见了，想必能认出这两柄刀刃正是Badelaire sword。
双头黑鹰的头部后方隐着一轮太阳。
太阳的来源则众说纷纭。有人传说是波德莱尔家祖上曾有成员作为太阳王的廷臣，从而得到了这个符号。
最后是纹章的底部铭文，上面用拉丁文写着“Alea·Iacta·Est“
这几个元素是波德莱尔家族的象徵、能够被任何一个受到正式承认的波德莱尔族人使用。
但除此之外…西泽皱起了眉头。
他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枚纹章中心、法式盾形上的图案。一条蓝色的斜条纹从左上至右下划过金色的盾牌，将之分成了两半。上部是三枚鸢尾花饰，下部分则为权杖与魔杖交叉形成的图案。
几乎不用多加思考，幼年时代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纹章学知识就能告诉西泽，这是当代波德莱尔家主——法耶·波德莱尔的纹章。
当这个纹章出现的时候，要么代表法耶本人在此，否则……就只有他的继承人能够在非正式场合使用它。
这顶帐篷是法耶得知西泽将会和朋友们观看魁地奇世界杯决赛而专程寄过来的，收到后西泽只是粗略的看了看，并没有将它完全展开过。
大意了。
西泽神情莫测的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轻轻嗤笑了一声，对朋友们说，“进去收拾一下吧。”
众人鱼贯入内。
出自法耶之手的‘礼物’自然不可能是凡品，帐篷内一如西泽所料，被恒定了足够强大的空间延展咒语。
整个内部结构几乎是把一座庄园内的一整个套间给搬到了这里，会客室、阅读室、两间卧室和配套的更衣室、浴室，以及额外的厨房和餐厅。
装潢延续了金山庄园一贯的做派，巴洛克风格不如洛可可那样过分阴柔，看起来是一种中性化的奢华精致。
朋友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阿尔用一种夸张的举止反复上下打量着西泽，表现得如同重新认识了他，“我知道我的朋友很有钱。但我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西泽无奈地看着他，稍微解释了一句，“是一位长辈的帐篷。我只拥有暂时使用权。”
伊莱研判地看了一圈帐篷华丽的内饰，理解地点头，“这确实不是你的风格。”
朋友们互相打趣了几句，正准备去厨房将他们带来的食物拿出来，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啪——”。
那是幻影移形的声音。
一名穿着西泽熟悉制服的女性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人们面前，对方见到西泽就立刻深深鞠躬，“西泽少爷。（法）”
西泽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觉得自己在知道西里斯·布莱克就是自己的父亲时也没有这么失态过。
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梅萝（Merlot）。”
小精灵抬起头，她黄橙橙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又拼命眨巴双眼，努力将眼泪咽了回去，“梅萝…梅萝再次见到了西泽少爷！少爷长大了。他的眼睛和小姐一模一样。”
“谁让你来的？”西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梅萝被骇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她显然惹西泽少爷不开心了，梅萝无措地双手捏着一角，“西泽少爷，我惹您不高兴了吗？”她的声音里有些惶惑。
西泽意识到自己吓到了梅萝。
他立刻半蹲下身，看着小精灵姑娘的眼睛对她说，“梅萝，我没有在生你的气，你什么也没有做错。我只是想知道，是舅舅让你来的吗？他对你说了什么？”
“先生让我跟着您。他说梅萝不再为金山庄园工作了，以后梅萝是西泽少爷的小精灵。”小精灵姑娘期待地看着西泽，又好像在担心他会说出反对的话。
理智在冷漠地俯瞰。
它为西泽分析着法耶的意图，或许也不用分析，西泽心知肚明法耶的这一系列手段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法耶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但情感的剧烈拉扯让西泽说不出拒绝的话。
没有人知道这名叫做梅萝的小精灵对于西泽来说意味着什么。七岁那年祖父意外去世后，波德莱尔老夫人的疯狂变本加厉起来。
那位老太太的晚年生涯充满了对生活的憎恨。她的长子有家不肯回，对她心有怨憎隔阂。她的女儿在外瞒着她有了私生子，同样再不愿意踏足金山庄园一步，也不肯顺从家里的安排追寻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她自己无处安放的爱意给了一个孙子，将恨意全然给了另一个，那就是西泽。
她满心憎恨着西泽的存在，行为日渐失控，有一天，她终于下令把西泽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自此之后一段漫长的时间里，西泽只能与无声地寂静为伴，小小的孩子寂寞地几乎发疯。
梅萝，这名照顾杰奎琳长大的家养小精灵同情他。
在一整个庄园的小精灵们都对西泽避而远之，讳而不言时，梅萝会从书房为他偷来各色书籍。
他没有挑剔的权利，拿到什么看什么。那是一段无声又疯狂的阅读时光。
得益于梅萝的陪伴，当阿比盖尔路过金山庄园，想要探望挚友杰奎琳的儿子，终于发现了事情不对、大闹一场、将西泽从地牢里解救出来时，他虽然因为声带长久不被使用而几乎发不出声，却也到底没有完全丧失语言的能力。
西泽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拒绝。他耐心温和地对梅萝说，“好的，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等比赛结束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以后你就为那里工作，好吗？我去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可不能带着你。”
小精灵高兴坏了，她似乎很想靠近西泽，但又害怕冒犯他，毕竟，当年小小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变得有些陌生了。西泽见状，半跪着将身体前倾，伸出手臂轻轻搂住她，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梅萝，我很想你。”
梅萝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她终于用手轻轻拍了拍西泽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安抚她的小少爷，“梅萝在呢。”
安抚过梅萝，西泽自然也不能忘了朋友们的存在。他们为了不打扰西泽这边的叙旧已经进了厨房。
“梅萝，你会说英文吗？”西泽问小精灵。
说到工作能力，梅萝的不安就少了，她自信的告诉西泽，“小精灵的魔法能让我们听懂人类说的各种语言，和他们自由交流，这可以让我们更好的为主人工作。（英）”
西泽点点头，向她介绍，“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们，我们的午饭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此时，朋友们已经将带来的食材全部堆在了厨房，正对着一整套崭新的炊具面面相觑呢。
对小精灵来说，有工作是令他们快乐的事，梅萝兴奋地就想要立刻动手，想到什么，又大惊失色的将西泽往外推，有些嗔怪地念叨，“怎么能让少爷进到厨房里呢。您快出去。”
西泽这下不得不为自己‘正名’，他一本正经地在朋友面前逗弄梅萝，“事实上，如果你不出现的话，今天的午饭就会由我来动手。相信我，我的厨艺还是能入口的。”
梅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地话，她双眼发直，尖叫一声，推西泽的动作更用力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44·波德莱尔的纹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