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2·教父与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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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姓名？”一个深沉而洪亮的女声从高处传来。
“西泽·索拉瑞斯·B。”
此刻，西泽正站在威森加摩一号审判室的证人席上。这间战后新建的审判室是一间空旷阔朗的房间，有着高高的石头天花板，每个人在里面的交谈都能形成回声。屋子没有窗户，墙上也没有画像，地板由黑白的大理石拼接而成，暗橙色的火焰从每一间墙壁上的拱形石门里冒出来，照亮着石室。一片肃穆中透着阴森惨淡的气息。
房间的四壁是一圈一圈呈阶梯形的座位，那上面正坐着一百来个穿着紫红色袍子的巫师，他们的左前胸都绣着一个银色的、代表“威森加摩”的W——这显然是个大案子，全体威森加摩成员都出动了。想要看到比这更加隆重的场面，恐怕得等到神秘人接受审判的时候了——如果真的能有这么一天的话。
在这些座椅的最前排、正中央，坐着一个身材宽厚，方下巴，留着灰色短发的女巫，她的脸上带着一片单片眼镜，神色严肃。
西泽作为证人出席这场庭审。
“你如何发现彼得·佩迪鲁是个阿尼玛格斯的？”博恩斯女士提问，角落里的书记员开始控制羽毛笔奋笔疾书。
“我有一件魔法物品，它可以探测出出现在使用者附近的巫师阿尼玛格斯。”西泽回答。
和彼得·佩迪鲁分坐在房间中央两个候审人席位上的西里斯·布莱克眉间微微一动，随即被他按捺住，这点动静没有引起任何在场巫师的注意。
这个男孩在说谎——他如果真有这么一件物品，就不会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做一条真正的狗。那他这么说，又是想掩饰什么呢？
“这件魔法物品在什么地方？”博恩斯女士问。
“是我的私人物品，自己制作的。我没有将它带来今天的庭审。”西泽回答。
席间的巫师群中想起一片喃喃地赞叹声和议论声。博恩斯女士大声清了清嗓子，压下了这些杂音。“你为什么制作一件能探测阿尼玛格斯的炼金物品？”
“能做到，就做了。据我所知，与案情无关的个人隐私可以不被陈述。”西泽平静地说。这下席间的嗡嗡低语声更大了，这些披着紫红色长袍的巫师仿佛都认得西泽是谁，眼下他的回答显然让众位威森加摩审判员们印象深刻。
博恩斯女士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也没有被西泽话语里的挑衅意味激怒，她只是点了点头，按照程序继续提问道，“你发现学校里的一只老鼠是阿尼玛格斯后，你做了什么？”
“我发现它伪装成一名格兰芬多学院学生的宠物，担心目的不明的它有意对同学不利——显然，英国没有任何一名合法登记的阿尼玛格斯的形象是老鼠。于是，我做了一些炼金陷阱，放在进出格兰芬多塔楼的必经之路上。陷阱对人类不起作用，不会对任何学生造成危害，只会捕捉老鼠。”
“然后你就捉到了它？”博恩斯女士抬眼看了过来。
“对，然后我发现它的真面目是一位梅林勋章的获得者，被人们以为已经死去的英雄。我对这样一位人物究竟为什么不肯现身人前，而是躲躲藏藏在霍格沃茨伪装成学生的宠物心生疑虑，于是使用了由我自己制作的‘回忆之轮’查看了一些我认为有利于我做出判断的历史，发现这位‘英雄’恐怕并不无辜。于是我将此事告诉了一位相识的魔法部官员。”
博恩斯女士严肃地看向西泽，“你应当知晓。这样一件魔法物品是不能够被随意滥用的。”
西泽点头，“是，但在我使用它的当日，魔法部的相关法令还没有正式出台。”
博恩斯女士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对此再说什么，只是询问道，“你查看的是什么时候的历史？”
“1981年11月1日，上午10点50分的记录，女士。”
“好的，感谢你的证词，西泽·索拉瑞斯·B先生。关于你的询问结束了。”
西泽礼貌地向博恩斯女士欠了欠身，走出了这间沉肃压抑的审讯室。他知道，在他身后，人们将会使用回忆之轮与吐真剂双重的形式探明真相。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全体威森加摩成员观看完相关的历史投影，并且辅以吐真剂检测过其可靠性后，局面就明朗了起来。
当博恩斯女士最后朗声说，“赞成针对西里斯·布莱克的谋杀等指控不成立的请举手。”几乎全体巫师举起了手。
她又确认道，“赞成罪行成立的请举手。”几乎没有人举手。
“西里斯·布莱克，无罪释放。”
一锤定音。
席间的威森加摩首席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带头鼓起了掌，紧跟着，在场非常多的男女巫师们也开始随他一起鼓掌、赞叹，不少人上前来与西里斯握手，热情地表示他是个真正的英雄，为了心中的正义不屈坚持了十二年之久。
与他相反的是，彼得·佩迪鲁被宣判有罪，很快将被执行摄魂怪之吻的终极刑罚。
人们热情的恭维与簇拥没能让西里斯在厅内久留，这一切并不真的让他感到愉快。只要彼得得到了他罪有应得的惩罚，他根本不在乎人们是如何看他的。
他快步从这里走出去，以一个自由人的身份，推开了审判室的大门，来到了走廊上。西泽正等在那里。
西里斯正大步向西泽走来，魔法部楼道里的人造阳光洒在他的衣袍上，形成无数个跳跃的光斑，仿佛在一同为这个沉冤得雪的人庆祝着。
西泽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专注的端详他。
这个走出来的男人，他身上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他每跨出一步，都有一些沉重的东西缓慢从他身上褪去，他那冢中枯骨一般的皮囊都不再那么灰暗枯槁了。
他像是经历过了万重磨难，从地狱苦苦挣扎着，终于爬回了人间。
他来到了西泽身边。
“等很久了吗？彼得被宣判有罪，摄魂怪之吻就在眼前了。”男人脸上的表情是无可置疑的快意。
而他本人，甚至没有因为非法成为阿尼玛格斯而被起诉——在关于他本人的调查中，重点被放在了十二年前的凶杀和背叛上。
至于他自己究竟是如何从阿兹卡班越狱而出的，西里斯坚称是因为他‘强烈地复仇意志’和‘坚信自己无辜的信念’赋予了自己特别的魔法，让他能屏蔽摄魂怪的感知，得以逃脱。
魔法部显然没有立场动用手段去探寻他这话的真伪，甚至可以说，魔法部很买他的帐，也或者说，是非常需要这一套说辞背后带有的强烈个人英雄主义色彩来作为下一阶段的宣传重点，以此转移一部分民众的注意力。
西泽眨眨眼，露出毫不意外的神情，“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恭喜您从此自由了。”他说，又补充道，“您知道，在这之后您完全可以尝试反诉魔法部的渎职，他们将不得不赔偿您一大笔金子。”
“那都是之后的事啦。眼下亲眼看到彼得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代价，得到了摄魂怪之吻，我就满足了。事实上，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您请说。”
西里斯拉着西泽来到供人们等候休息的空房间里，他示意西泽施了一个隔音咒，然后压低声音询问，“我在霍格沃茨几次见到你，你的手腕上都有新鲜的伤口，你是不是在进行什么危险的黑魔法尝试？听我说，孩子，那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要为一时的力量迷失。”他语重心长地按住西泽的肩膀。
“你在彼得的事情上帮了我很大的忙，言语没有办法表达我的感谢。我很担心你，孩子。我不想看着你误入歧途。”
西泽一直安静地听他说完，露出浅浅的笑容，“先生，您怎么会这么想。”他用惊讶地口吻说，随后认真解释，“这只是我为阿尼玛格斯变形准备的前置仪式。”
“阿尼马格斯的仪式？我怎么不知道其中存在这个步骤？”西里斯的表情有些严厉，像是觉得这是西泽找的借口。
“因为现代普遍通行的做法需要的条件很难在霍格沃茨完成，我…”西泽解释了这个古代魔法仪式的始末，西里斯听完他的回答，眉头却没有舒展。
他用一种严肃中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西泽，“我说过，你是个能力出众，头脑敏捷的孩子。我理解你想要努力提升自己的魔法能力。但，无论如何，你不该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学习魔法。”
他严肃地说着这句告诫，竟有些像一个真正地父亲一般。
西泽眼神闪了闪，没有反驳，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我想请您为我练习阿尼玛格斯的事情保密。”
“没问题，”西里斯不在意地说，“你也知道，我自己就是个非法的阿尼玛格斯。如果你需要，我甚至可以把我过去的所有经验写下来给你。”
“那就太感谢了。”西泽立刻说，表现得很高兴。
“为了说我的事，让您在这里耽误这么久，”他有些抱歉地说，“您要回去洗漱休息一下吗？”他端详着西里斯因为常年的监禁和连日的颠沛流离而苍白消瘦的面容，“您需要一番认真的调养。”
“不，不急于这一时”西里斯摇了摇头，“我和你们一起回霍格沃茨。”他说着，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我要去见见我的教子，你可能不知道，哈利·波特是我的教子。我们分别了太久，我迫不及待想去见到他。”
西泽神色不动，“事实上，我和哈利是朋友。我知道您是他的教父，他本人也知道。在我看来，他对您的到来一定会感到高兴，他想要一个真正的亲人很久了。”
“是吗？太好了，我也为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西里斯拍了拍西泽的肩。
***
邓布利多用幻影移形带着西里斯和西泽回到了霍格沃茨。“我是校长，总得有些不一样的特权。”面对两人惊讶的表情，他调皮地眨眨眼。
西泽当着两人的面，用挂坠盒给哈利传了信——“到校长办公室来”。这也是他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用它主动联系了哈利。
哈利很快就赶到了邓布利多位于六楼办公室。他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今天的事恐怕和布莱克有关，那个形容憔悴、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男人实在是眼熟又显眼。相关的报道还没有发出，哈利自然不知道布莱克已经无罪，他在看到布莱克的一瞬间被骇了一跳，整个人如临大敌。
“你为什么在这儿。西泽呢？你把他怎么了？”哈利戒备地说，像是准备随时来一场战斗好去救出西泽。
西里斯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神色，他微微从门口让开，方便哈利看清安然无恙坐在里面的西泽和办公桌后的笑着看他们的邓布利多校长。
哈利困惑了，“西泽…邓布利多教授，这是怎么…怎么回事？布莱克为什么在这里？他…十二年前他究竟有没有——”
“邓布利多，”西里斯转头看向邓布利多，“让我来跟他说吧。”邓布利多微微点头。
西里斯专注地看着哈利，他仔细地描摹着哈利的轮廓，从他乱糟糟从不肯服帖的黑色头发，到他祖母绿宝石一般的绿眼睛。哈利几乎被他这样充满爱意的眼神震慑住了，但他还是率先开口，几乎是急切地问道，“等一等，我问你，究竟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西里斯的眼神悲伤起来，他声音嘶哑，“哦，哈利。我……我等于是害死了他们。那时候，我在最后一刻劝说莉莉和詹姆改用彼得而不是我来当他们的保密人，因为我觉得人们肯定都认为保密人是我，他们会来追杀我，没人会注意到不起眼的彼得。这样莉莉和詹姆就安全了…”
“但是在十二年前的万圣节前夜，当我惯例去查看彼得有没有事情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个藏身地了，那里甚至一点搏斗的痕迹都没有，我就知道出了事。当我赶到你父母家的时候，那里只有房子的废墟。彼得…彼得…是我害死了你的父母。但好在，彼得也即将得到他应有的结局，魔法部判了他摄魂怪之吻。”
哈利听得呆住了。
他过了好半天才从这个事实里挣脱出来，他摇摇头，绿眼睛里充满了安慰的情绪，“不，听我说，西里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有罪的是伏地魔，是彼得·佩迪鲁。你没有错。他们甚至把你无辜关了十二年——”
哈利为西里斯蒙受的冤屈感到悲伤。
“哦，哈利，你当然可以这么叫。你别这么想，当初是我自己没有辩解就进去了，我本来是有机会的。那时候…詹姆被我害死了，我感到愧疚，我觉得这样进去赎罪也很好，我也再没什么牵挂了。”西里斯说。
别说哈利了，此刻就连西泽闻言心里也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几乎想要脱口而出，替波德莱尔夫人问一句，那她呢？你们究竟是如何认识的？感情到了哪一步？为什么后来有了一个孩子？你对她究竟有没有感情？放任自己进监狱终生监禁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她？
但他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西里斯看起来对自己的存在毫不知情，这么久以来对方的表现就像是生命中并没有存在过一个叫做杰奎琳的法国女人。
这里面的真相究竟如何，他没有资格去窥探，那毕竟是波德莱尔夫人的私事，她从不向西泽透露这些就能看出，她并不希望外人，哪怕是自己的儿子西泽知道这里面的故事。
就算她有愤懑，有帐和西里斯算，也不该由西泽来越俎代庖。
西泽觉得自己甚至没有立场询问对方任何问题。
毕竟，西里斯·布莱克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了个儿子，看起来对此也并不感到期待。这个男人遭受了太多的磨难，现在对方得到了自由，他没有理由去打扰对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让对方感到为难。
此时，西里斯已经向哈利表明了自己的教父身份，“你知道，这十二年的牢狱生活，我绝大部分时间就在想着你，然后是彼得犯下的罪，然后又是你。嗯…哈利，你知道，你父母曾指定我为你的监护人。万一他们遭遇不测……但是，哦…”他有些哽咽，“我竟然就这样放任你独自一人十二年，没有尽到一点教父的责任，我…我当初甚至没有想过要为你…”
“…所以，如果你更加愿意和你的姨妈姨夫一家人呆在一起，我也能够理解。”西里斯说，“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洗刷了罪名，西泽说你也想要一个真正的亲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有一个家。”
哈利心里的快乐在膨胀，他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了，他几乎不想等西里斯说完，就立刻说道，“我当然愿意成为你的家人！你有房子吗？我可以放假就搬进去！”
西里斯的脸上绽放出惊人的喜悦，他大步上前将哈利揽在怀里，狠狠地拥抱着他久别重逢的教子，“太好了“，他喃喃地说。
西泽安静地看着属于面前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幸福。
真好，他想。哈利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真正的家人。
他垂下眼帘，没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眼中的一点点羡慕。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32·教父与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