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巴别塔》谷雨狸奴不出门

24、Chapter23·风雪里的拥抱

　　十二月中下旬，连续的几天大学后，星期六，天气久违地放晴，天空呈现着明亮耀眼的蛋白色。
　　哈利早早就醒了，但他躺在床上并不想动。今天是本学期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而他照旧是留守的那一个。
　　城堡里已经有了圣诞节的气息，学生们心思浮动，人人都在讨论圣诞节和家人庆祝或出行的计划，连教授们（哦，当然不包括斯内普教授）都开始忙忙碌碌装点起了各课的教室。麦格教授在天花板上变出了倒垂着的冰棱，斯普劳特教授给温室里的植物们挂满了各色装饰用的圣诞彩球，而弗立维教授在教室里布置了彩色的灯盏，这些灯盏会在学生触碰到的时候变成挥着翅膀的小仙女。
　　罗恩和赫敏在早餐时间一直在讨论着今天的购物计划，“我要在今天完成我的圣诞购物计划，我爸爸和妈妈都特别喜欢蜂蜜公爵的毛毛牙薄荷糖。”
　　“我可以去佐科笑话店补充一点粪蛋和打嗝糖，库存快要没了。”罗恩说，“哈利，给你带一点吗？”
　　哈利勉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那就谢啦。”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失落。
　　照例在礼堂门口送走了两位朋友，哈利本打算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睡一会儿打发时间，但他的脚步却在路过门厅时不由自主地转变了方向，就像他的鞋子自己有意识一般。
　　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去图书馆看一看。也许，他是说也许，西泽在那里呢？上一次留校的周末，他就是在那里碰到了正要进去的西泽，对方还主动和他打招呼，和他聊天。
　　不，不能再想了。想想对方上次那么冷淡的态度，他也许正嫌你麻烦。说好了不再去打扰这个人的呢？
　　但，哈利想，我就只是看一眼，就看看他在不在图书馆里。今天他的朋友们应该也都去霍格莫德了，如果朋友们不在身边，没准他就突然想和自己聊聊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哈利走进了图书馆的阅读区。
　　没有。那里空无一人。这也合理。一二年级的学生大可不必在冬天的周末早上一大早起来，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又有谁像他一样不得不留校呢？
　　窗外飘起了雪花，哈利心里有些空落落地。
　　他走出图书馆，刚拐过一条走廊，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嘘——哈利，尼克让我们好找啊。”
　　是弗雷德和乔治。
　　哈利没什么精神地询问，“你们怎么在这里？不去霍格莫德吗？”
　　“就去。不过走之前，我们希望能让你也感受一下节日的快乐。”弗雷德说。
　　“本来还有一件礼物能送给你，这能让事情变得简单许多。不过东西已经不在我们手上啦，我们只好亲自带你走一趟。”乔治说着，示意哈利跟上。
　　哈利迷惑地跟随韦斯莱双胞胎兄弟一路上了四楼，来到一座驼背独眼女巫的雕像后面。乔治示意哈利掏出魔杖，“指着它的背面，念‘左右分离’。”
　　哈利有些疑心这是双胞胎的另一个恶作剧，不过他还是照做了，横竖，今天也不能更糟糕了，也许被恶作剧也能给自己带来一点乐趣也说不定呢？然后，他就看见这座雕像的背部裂了开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是…”哈利面露惊愕。弗雷德推了他一把，“进去再说。”
　　他们齐齐躲进了洞口，雕像关闭了。黑暗中，乔治念了一声‘荧光闪烁’，空间亮起来，一条密道赫然出现在哈利眼前。
　　“一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出口在蜂蜜公爵的地下室，如何，惊喜吗？”弗雷德介绍。
　　“太惊喜了。”哈利喃喃道，这样他完全可以披上隐形衣到霍格莫德去。
　　“放心大胆地使用，”乔治说，“我们相信这条密道只有弗雷德和我，还有一个拉文克拉的、叫西泽的三年级学生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人，不用担心他会说出去。”
　　哦，我当然不担心。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哈利心说，惊奇地感叹：“你们怎么的认识西泽？”
　　他心里不太能理解西泽这样的好学生，是如何与热衷于恶作剧、违反校规的韦斯莱双胞胎熟识的。
　　错误地理解了哈利的问题，弗雷德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哦，哈利，你们年级的这位同学可是个有意思的人，非常有意思。好了，我和乔治该走了。”
　　“我们霍格莫德见，哈利。”乔治说。

　　…

　　哈利披着隐形衣，在漫天大雪中狂奔。
　　片刻前，在三把扫帚偷听到的教授们和魔法部长的私人谈话不停地在他耳边盘旋。
　　“神秘人当年在找波特夫妇。”
　　“他们使用了赤胆忠心咒来隐藏自己的房子，本来没人能够找到它。”
　　“布莱克当年是詹姆和莉莉·波特的保密人。”
　　“他出卖了他们。”
　　“神秘人找上门去，杀死了詹姆和莉莉。”
　　“肮脏发臭的叛徒。”
　　大风将雪直往哈利脸上卷，雪粒被体温融化，从哈利脸上化成液体淌下来。
　　他埋着头，沿着大街跑啊跑，像是想要宣泄出心中憋住的那口情绪。然后他猛地撞到了一个身体。他鼻子被撞得发酸，心里又有些惊慌，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披着隐形衣，而他私自偷溜出校的事情绝不能被人知道。
　　他抬头看去，这个人，是西泽。
　　看清那双金色眼眸的那一刻，他一直隐忍着地情绪突然就像是绝了堤，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西泽“，像是幼鹿的哀鸣。然后闯进了面前这个人的怀里。这次，真正的热泪沿着雪水留下的痕迹一路蜿蜒，浸在西泽的斗篷上。

　　西泽走出康宁汉姆诊所，找了无人注意的僻静处饮下增龄剂的解药，摘下易容眼镜，恢复了自己的正常样貌，他离开后街小巷，正沿着霍格莫德大道作观光状一路悠闲地走着，就感到迎面刮来一阵活物运动带起的风，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飞速扑进了他的怀里。
　　看不见，但就形状高度来说，像是一个人。
　　他正警惕地准备开启随身防护装备上的盔甲护身咒将之弹出去，就听到一个熟悉地声音带着陌生的哭腔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是哈利。
　　他听过无数种音调喊自己的名字，冷漠地，鄙夷的，憎恶的，疏离的，温和的，友好的…唯独第一次听到西泽这个名字被以如此破碎、伤心又带着委屈地喊出来。
　　像是一只幼兽被猎人打伤逃出后，终于见到亲人时发出的第一声呜咽。
　　他按着斗篷银质搭扣的手顿了顿，迟疑了。
　　万圣节后的每一次不经意遇见，都在告诫自己，你应该要离这个人远一点，只要态度冷淡一点，疏远一点，很快这个人就会知道你的意思，不再一而再再而三用那双天真明亮又温暖地绿眼睛期待地看着你，就好像和你成为朋友真的是那么值得高兴的事。
　　你要是真的放任这个人进入你的生活，你的卑劣就迟早有一天会真正伤害他。
　　但，漫天呼啸的风雪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和地问，“怎么了？”
　　那是来自理智之外的声音。
　　怀里的身体眼泪流得更凶了。

　　城堡五楼西翼的炼金社活动室里，西泽在哈利面前放下一杯热巧克力，“喝掉会好受一点。”
　　哈利此刻还红肿着一双眼睛，时不时生理性地抽噎一声。哭过一场发泄掉胸中积郁的难受和悲愤后，理智回笼，哈利抱着双腿缩在西泽变出来的柔软沙发里窘迫得不行，如果他能长出一双毛耳朵，眼下它应当会可怜兮兮地在脑袋上耷拉着。
　　捧着热巧克力，哈利慢慢小口嗦饮。
　　“说说吧，怎么回事。西里斯·布莱克越狱来追杀你，而你在这个时间一个人偷偷跑出了学校，为什么。”西泽坐在他对面，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这话有点严厉，刚刚大哭宣泄过情绪还未平复的哈利又开始感到一阵委屈。
　　“我早上送走了罗恩和赫敏，去图书馆找你，可你不在。”哈利嘟囔。
　　西泽心里感到一阵无奈，他都这么疏远，这小孩还惦记着黏上来找他呢。他声音平静地问，“我刚刚问的是什么？”
　　哈利愤愤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他小声道，“不是一个人，我后来在霍格莫德找到了罗恩和赫敏。遇见你之前我和他们在一起。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被留下来。有人告诉了我密道，我就…“
　　西泽带哈利回来的时候正是走的那条蜂蜜公爵地窖里的密道——这里面其实有个破绽，出校记录上有他的名字，霍格莫德想必也有人看见过他的脸，但回来的记录上却没有他。
　　晚上得去一趟费尔奇的办公室改过来，西泽想。虽然上千个学生进进出出，未必有人能发现记录上这点端倪，但他做事向来谨慎，不想留下不必要的把柄。
　　心里这么想着，西泽嘴上却肯定道，“弗雷德和乔治告诉你的。”
　　哈利已经知道了西泽和韦斯莱双胞胎也是朋友，见他如此肯定，遂点头，“他们是好意。他们不知道布莱克是冲我来的。”
　　西泽扬起一边眉毛，“原来你知道？”但他也不打算再揪着这个不放继续指责，“说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