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君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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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君纨终于如愿以偿地搬回了邺王府。
他大早上就两手空空地回去了，上来就给了闻讯而来的韩管家一个拥抱，大笑着:“老韩！我回来了！”
韩管家让他撞得晕头转向，很懵地跟着庆贺:“恭喜陛下……”
话音还没落，君纨已经撒了手，找慕聆去了。
韩管家好不容易站稳身子，才看见一个人站在王府门口。他眯眯眼，认出这是礼官严贺，赶忙行礼道:“严大人，您这要来，怎么也不事先给个招呼，倒让人怎么安排照顾。”
严贺拱了下手，环顾了一下邺王府:“管家不必如此，本官这只是来看看，一会儿便走了。”
来看看……邺王府到底是有多么好，让君纨日思夜想，连皇宫都不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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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将严贺请到正厅，沏了好茶招待。
严贺道谢，目光仍是四处看。看精美的屏风，看玲珑的茶具，看屋内的花草。邺王府么，亭台楼阁的确精致，花草树木的确可爱，但这怎么看也没什么贵于皇宫的地方啊，哪里有什么君纨放不下的。
君纨此时也到了正厅，道:“严大人觉得如何？我这邺王府不赖吧？”
“是不赖。”严贺道，“但……下官还是不知，有何是陛下魂牵梦绕的。”
君纨想了想，神神秘秘道:“金屋藏娇啊。”
严贺嘴角一抽，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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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慕娇娇刚从榻上坐起。
他脸色不怎么好——刚刚自己还在睡着，君纨就直接冲了进来大喊:“慕聆！慕聆想我没？我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慕聆直接被他哈哈醒。
君纨还没哈哈完，慕聆拿起枕头边上的书就砸了过去:“你有病吧？！”
君纨敏捷一躲:“慕聆别这样嘛，谁知道你们读书人这么能睡。你……”
慕聆拿被子遮住头，气炸了:“出去！”
“慕……”
“君纨！”
君纨被骂得凄凄惨惨戚戚，出去了。
还很贴心地给慕聆关上了门。
慕聆气得差点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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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聆正想着，窗户边探出一颗脑袋来向里看。
慕聆缓缓看向他:“……”
滚。
君纨笑嘻嘻地看着他:“还不想起？我都把严贺送走了。”
慕聆是知道君纨坚持说有冤魂缠身而严贺信以为真并非常为此头疼的光荣事迹的，嘴角一抽。
但他暂时还在生气，不想理会君纨，把衣衫整理好，下了榻。
君纨从外面把窗户掰开了，一翻身进来:“慕聆慕聆，饿不饿啊？”
慕聆站在门前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君纨“哎呀”了一声:“你饿不饿嘛，饿了我们就去酒楼。正好我也有几天没去了……”
慕聆把他当空气，拍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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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中午，慕聆才肯好好跟他说几句话。
慕聆早上只喝了碗粥，君纨自顾自以为这是他想跟自己去酒楼大吃一顿的表现，非常开心，把慕聆一扛就走。
慕聆没防备住，让他那一下晃得头重脚轻:“君纨你有病吧，我答应了么？！”
“没有没有。”君纨稳稳地扛着他，“就当是陪我去啦。”
“谁要陪你去。”慕聆虽然没有要去的兴趣，但都被扛了，他也没多反抗。一是他知道反抗没用，君纨脸皮厚抵城墙，二是，反正是被人扛走的，又不用劳烦他金枝玉叶的腿，最后也是君纨结账，那便老老实实待着罢。
慕聆嗤了一声:“君纨你今日回来怎么了，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
“有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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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觞仙楼的路上路过一家胭脂铺，段羽与他娘子正在里面。段羽明显只是帮忙来提东西，手里拎着满满的，站在店铺门口。君纨冷静地扛着慕聆路过，段羽一脸愕然地盯着他们，显然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姿势。
慕聆道:“丢人。”
君纨拐了个弯踏进酒楼:“嗯，反正是丢我的人。”
他们仍然只拣了个角落坐着，君纨把店家一叫，店家看清是谁立刻喜出望外:“……这是，陛下？！”
一嗓子，石破天惊，至少隔壁桌本来还在吵嚷的大汉们立即安静下来，死死盯着这边。
君纨:“……”
这次怎么就认出来了。
店家在前几天中午刚好看着君纨路过，身边人唤他为陛下，没成想这么巧，陛下还来他这里吃饭！他很快压低了嗓子恭恭敬敬凑到他耳边，带着歉意道:“哎呀陛下，看我这脑子！您是不是正微服有什么要事呐？草民刚刚那一嗓子，没打扰到您的事吧？”
君纨有点惊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店家，就真的只是来吃个酒。”
店家受宠若惊瞄了一眼肩膀，看样子是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洗澡了。旁边的大汉也凑过来:“嘿！这可真是，第一次离天子这么近！我们都是粗人，陛下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君纨大笑:“怎么会？”
店家惊喜过后，忙着把酒楼里的招牌全都端了过来。周围百姓也知道天子本人就在这里，吵吵嚷嚷都要往这个小角落挤。吃酒的大汉们立马冷脸给围着，让众人别打扰陛下。慕聆靠窗看着他们，觉得君纨现在一定很高兴。
场面好不容易安静了些，君纨吃完以后找店家付钱，店家怎么敢要，死活推拒。君纨无法，便指着身后看热闹的慕聆:“店家，我要是不给您钱，他回去要骂我的。”
慕聆:“……”
店家一愣，随即好好瞅了一下这位身着酒红衣袍的公子——这是何方神圣，居然还能骂我们陛下？
当然，不管是谁，店家是万万不能让陛下挨骂的，只好收了君纨递来的银子，又捧出几坛子墨兮酒来塞进慕聆手里，像是让他别骂君纨的报酬，才大功告成似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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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路上，慕聆那几坛酒就塞给君纨抱着了。他两手空空轻轻松松在路上走着:“人们都说，大易民风张扬热烈，大夏民风和睦善良，祁国人心冷漠两面三刀，南北两国也不逊色——今日这样一闹，倒想为北国洗洗冤了。”
君纨笑了笑:“慕聆，你有心了。”
慕聆莫名其妙瞅他一眼:“这是什么话？”
此时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君纨一步步踏过骄阳，说:“没什么——北国是最美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君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