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生悲》青梅肆

10、生辰

　　君纨的生辰快到了。

　　本来，天子的生辰都是要极其盛大地庆贺的，但君纨这次却是个例外。
　　一来北国国力还没有那么强盛，弄一次庆贺宴就不知道有多少银子白白流出去了，本来君纨就觉得天子生日也不必普天同庆，如此更是不值当。

　　二来，君纨是在他生辰的前三天才慢吞吞地把自己要过生辰的消息告诉了严贺，差点没气得严贺昏过去——三天，就算想大办，也办不成。严贺感觉自己是历代最丢礼官脸的人了，若不是还得养活一家老小，真想告老还乡。
　　三来就是，天太热了。

　　热得都想裸.奔，君纨可不想穿着厚重的礼服去参加其长无比的庆贺宴，宴完了他人也没了，生日祭日一起过，估计他也是头一个了。
　　慕聆同样不乐意去受罪:“所以你就打算把人都请进邺王府里来，然后一起吃一顿晚饭？”

　　他着意加重了“晚饭”这两个字。君纨一听就笑了:“对啊，晚上就凉快了，顺便看个灯就当活动。正午太热，那群老头不知有多少互相看不顺眼的，万一打起来，我怕我去拍手叫好。而且晚上，他们年老，吃不多，还省事。”
　　慕聆想了想那个场面:“嗯。”

　　两人此时正躲在君纨的书房里偷凉，这间房子见不着阳光，再有书卷气，舒服得很。君纨随手抄起旁边的折扇挑慕聆的下巴:“慕公子，可想好了要把与我什么？我大小也是个皇帝，其实很挑的，不过我相信你能送出我满意的东西。”
　　慕聆把他折扇掰走，白他一眼:“没有东西，做梦去吧。”
　　.
　　日子其实很平淡，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君纨上朝下朝批折子，慕聆读书作画带君故，两人闲来无事凑一块儿，要不下酒楼，要么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各干各的，说几句话。君纨的嘴是闲不下来的，一会儿便激得慕聆去揍他。打上一阵二人又消停了，韩管家天天看着这幼稚的两人发笑。
　　八月八是君纨生日，傍晚起，便有客人陆续到邺王府。府里早就安排妥当，把人们都请进花园。花园很大，慕聆时常来照看这些花花草草，下人也精心料理，因此长势喜人。男女宾客要分开坐，各位大人们三五成群，聊着朝堂，他们的夫人家眷也聚堆，低声聊着谁家八卦。

　　慕聆与君纨一开始就在里面，他们这一桌坐了君纨的四个亲信，以及君故，严贺，厉隆。
　　来的人并不太多，共坐了六桌就放下了。下人开始上菜，一坛坛墨兮酒也被抱了过来。丝竹声响起，有舞女在空地上伴着音乐起舞。舞姿很美，顾玉他们还能边吃菜边欣赏几眼，段羽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夫人看见回去跪洗衣板——君纨不认为女子有哪里低于男子，也就没有在中间放屏风。

　　慕聆喝了一小口墨兮酒:“段羽将军与夫人真是恩爱。”
　　段羽嘿嘿地笑:“遇见她是我运气好，所以可不能有半分对不起她的地方。”

　　谢棋州这种人就觉得一个人挺好，因此也理解不了段羽的一往情深:“陛下也觉得一个人不错吧？”
　　正在吃虾的严贺手一抖，心想觉得什么觉得，陛下都金屋藏娇了。
　　虽然也不知道那位娇是谁。

　　他这般想着，抬眼瞄了下君纨。
　　果然，君纨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不一定吧。若是真能有个心悦的人，互为知己，也倒快乐。”

　　谢棋州呛了一下:“你那是找心悦之人还是找知己。”

　　君纨哑然失笑。
　　顾玉听见这话，却悄悄瞥了慕聆一眼。慕聆当时正在专心吃鱼肉，全都是君纨给他细细把鱼刺挑走后给他的。两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在座的可能都没看出来，顾玉也就默默吃着鸡腿，装瞎。
　　.
　　灯火很好，歌舞很好，酒菜也很好。各位大人都心满意足，带的礼品早就被韩管家搬回一间空房，等着君纨去查看。

　　晚宴结束，君纨去送客了，慕聆站在走空了人的后花园，忽然有点感叹是不是有人来过。
　　刚刚的灯火阑珊，丝竹管弦，身边三两好友，推杯换盏，像梦一样。

　　他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人走茶凉，曲终人散。慕聆愣神一会儿，掩饰心中失落，揉了一把君故的脑袋:“看见了吗，君纨是很好的。”
　　君故没说话。

　　“呦，这位慕公子，我不在的时候难得没说我坏话？”调笑声传来，君纨提着一盏灯笼，向他走来。

　　慕聆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开口:“我要说你坏话，大可以当面。”
　　君纨大笑，慕聆垂眸，心中一暖。

　　——好在，不管人们如何离合悲欢，君纨永远不会走，永远会提着灯回来，给他照亮人世间。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灯火阑珊没有用错哦，确实是灯火昏黄不多。因为就是简简单单一起吃个饭，没必要灯火通明。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我就喜欢那种意境蛤蛤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