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生悲》青梅肆

7、深宫

　　“陛下，这已经是您第三次大半夜地翻出宫了！”朝堂之上，厉隆沧桑道，“五天您跑了三次！宫外究竟有什么能这么吸引您啊！”
　　君纨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

　　——前几天礼官来通知，说是寝宫消弥冤魂的仪式已经完毕，新皇可以住了。君纨便住了进去。但是，太无聊了。
　　早上被人叫醒来去上朝，下朝之后回去，偶尔可以在宫里转转，然而宫里连本书都没有。君革视文化如粪土，整日饮酒作乐，礼官也没说心细一点，给自己备上几本书。

　　偶尔顾玉段羽他们会陪着他来聊天，下个棋比个武什么的，但人家又不是没家人，段羽那个兔崽子整日念着自己的娘子；顾玉就喜读书，都呆不了太长时间。谢棋州他们要管自己的手下，武将去练兵……可真是留他一个人孤独。
　　他就熬不住，每日跟太监聊天。
　　后来太监都想跑。

　　君纨实在忍不住，有一天就偷偷翻.墙出去了。大半夜回家找慕聆，慕聆正要睡着，直让他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看清来人之后骂了他一整天。
　　后来君纨翻.墙翻出感觉，慕聆也就见怪不怪了。

　　君纨头疼地应付老臣：“宫外确实没什么，但是宫内太无聊了。”
　　真的太同情那些皇帝妃子们了，不知道他们怎么忍下来的。

　　当然，君纨目前也没有非常难熬，毕竟他也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在哪里都能找乐子。他这几天在致力于把皇宫后墙下挖出个洞来，并且收获很大。
　　朝臣这几天也颇为头疼，身为天子，不好好在宫里待着，老翻墙出去是什么毛病？吵了一个早上，君纨只能随口瞎扯，说礼官请的法师做法时间太短，他被怨气缠身待不下去。礼官惊呆了，连连保证不可能。当然保证也没什么办法，君纨咬死了就是整日头疼。于是双方勉强约定，再住一个月。如果陛下真的熬不下去，就还搬回未更名的邺王府。

　　君纨心情很好。

　　入夜，君纨坐在榻上看窗外潇潇细雨。
　　若是文人墨客，此情此景该是要写诗的吧。他又不是这种整日吟诵风花雪月的书生，欣赏不来。
　　好无聊。

　　他叹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叹到底，一颗人头缓缓地自下而上，从那个窗子外向里看。
　　和君纨眼瞪眼。

　　饶是君纨也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喊一句“妈呀”，向后一躲，没留心跌下榻。
　　君纨：“……”
　　窗外的慕聆：“……”
　　您可别碰瓷。

　　外面的太监听见动静吓了一跳，但君纨下过令，没他允许不能进来。所以太监也只能捏着嗓子，问：“陛下，您怎么了吗？可要老奴帮忙？”
　　君纨已经看清了正在翻窗进来的慕聆，内心一万句脏话。他吸了口气，扶着腰站起来：“没事。对了，今晚不跟你聊了，你睡去罢。”

　　太监大喜过望，道谢后赶忙跑了。

　　慕聆身上带了雨丝，翻到君纨的榻上之后看见他的黑色外袍，不客气地扯了擦水：“吓成这样，是不是很想骂人？可理解我当初看见你的心情？”
　　君纨道：“不一样，你是直接骂了，我可还是个君子，全咽下去了。”
　　慕聆道：“那就对了。我一个文弱书生费这么大力气溜进来跟你说话，你要是还骂我，可真真白眼狼。”

　　君纨没纠结他用词的问题，问慕聆：“皇宫墙也很高，你一个‘文弱书生’如何进得来？”
　　慕聆洋洋得意：“拿梯子啊。”
　　君纨不可置信：“没有人发现你？”

　　“自然是有的。”慕聆很高兴，“可守卫都是段将军的人，我事先已跟段将军打了招呼的。”
　　君纨道：“你可真聪明。”
　　慕聆得意：“谢谢。”

　　君纨无力，坐到榻上。慕聆擦干了衣摆，把君纨的外袍往边上一扔，道：“你可要珍惜我在这里的几个时辰，我一会儿还要回去的。”
　　君纨道：“下着雨，为何回去？”
　　“你不能给我备把伞？”慕聆道，“不回去我住哪里。”
　　君纨拍拍身下的龙床。

　　慕聆翻白眼：“以后若是你看不惯我了，借此说事，把我斩了怎么办。”

　　君纨有点兴趣，道：“原来你也会想以后。不过现在你所作所为我都不当回事，以后未必会爆发。”
　　慕聆道：“反正我不睡这里。”

　　君纨还待再说，忽然想起慕聆曾经被君革强迫过。纵然慕聆没让他得手，总也是有点不好的回忆的吧。
　　于是他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