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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花姑子 枕在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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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粥一落进肚子,陶醉感觉浑身都暖洋洋起来,从做了妖精开始,他多是饮酒喝水,汲取天地灵气,却很少吃饭食了。
千罗领他吃饭,也只是劝他吃,他看她吃得香,心里也觉得舒坦,可受伤以后,冰冷冷在地上躺了好长时间,身上灵力都散了。
在这温暖的闺房中,闻着馨香的气息,吃着热乎乎的粥,还有钟姑娘殷勤热切的眼神,陶醉心中油然而生依恋,被保护的感觉,好像这一刻的幸福,一直持续下去。
这样的心思下,他动作自然吃得很慢,咀嚼地也很慢,素秋又递上来小菜,“陶公子,也吃些酱菜,光吃白粥索然无味。”
陶醉不敢抬眸,只默默舀了一口菜来吃,脸愈发烧的慌。素秋看着他的样子,脸上露出笑意,不想陶公子那么文雅,那么讲究,受了伤却这样乖这样听话,跟一个小孩子一样。
见他吃完了,素秋收了碗筷,放在一边,担心地问:“陶公子,你还要吃吗?你身上还痛吗?要不要给你请一位大夫来。”
陶醉不想再吃,身上痛是还痛的,大夫也治不了他这竹子精的伤,而且还是内伤,但也能够走了,他看素秋一直拧眉,一脸关切,原先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现在就提走,钟小姐又该伤心了。
于是他往后坐了坐,把被子向上拉了拉,语气温和,但刻意用了些力气,以听着没那么虚弱,“钟小姐,我已经好多了,再歇一会儿,不必请大夫。”
刚才看他欲言又止,素秋已做好心理准备,生怕他再说走,这会儿不说走,还准备躺下了,心里脸上都开了花儿,忙说:“那你好好休息,平常我这屋,除了巧燕也没人来,我就坐书桌那儿,随时听你说话。”
如此关怀备至,连花姑子一家子都难得,见素秋转身要走,陶醉拽住被子,忽而问:“钟小姐,你我不过几面之缘,何必对我这样好?陶醉一介漂泊之人,岂得如此相待?”
他神色是落寞的,素秋脸腾地一烧,身子也僵住了,怎么能说对陶公子有意,岂不太孟浪,又吓着他。
她仔仔细细思索一回,找出了答案来,对上陶醉的眼,一字一句回答说:“陶公子你很好,很好,不要妄自菲薄。我身在闺阁之中,不能行走江湖,但也有一腔热血。我落难狱中,你施以援手,连安幼舆无亲无故的也甘冒大险相救,如今受了重伤,我不过收留照顾你,略尽绵薄之力,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着说着,她露出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脸也不如之前那般热了。
陶醉点头,缓缓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钟小姐本就是温柔良善的人,遇见其他人也是得救的。至于他,也不是个特殊了。
心神放松下来,陶醉的脑袋又晕晕乎乎的,浑身酸软无力,人慢慢躺下,沾枕便倦意翻涌,闭着眼沉沉睡了过去。
晚间,素秋才唤醒了他要吃饭,外间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素秋瞬间心头大紧,背脊微微一僵,慌得手足无措,万万不能让爹看见房中藏着男人,更何况是病中静养的陶公子,前些日子提了提他,钟云山就沉下脸,很不高兴呢,又说他是个没来历的人,话里话外都让别再惦记他。
一旦被发觉,她要怎么解释还在小事,也怕连累了陶公子和巧燕,前些日子,因为安幼舆,还被爹打了一巴掌,虽气得转身走了,是对父亲权威的一次忤逆,但素秋心里理亏,还是不想去爹争执。
敲门声越来越重,越急促,幸而门关得紧实,容不得半分迟疑,她手足慌乱,俯身轻推了推昏睡的人,声音压得极低极急,语气也颤颤的,“陶公子,我爹来了。”
陶醉本是半梦半醒的昏沉状态,听得她惶急的语声,勉强睁开倦涩的眼,眸中还有水光,朦胧懵懂。
素秋心脏猛地一跳,像给人捏了一下。
门外钟云山的声音响起来,她慌慌张张褪了鞋子,微微挪身跪坐在床中,轻轻掀开被褥,小声哄他:“委屈你片刻,暂且藏一藏,待爹走了便好。”
他虚弱无力,全然由她摆布,顺从地微微低头。
素秋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将他身子拢进被窝,最后轻轻扶着他的肩,让他稳稳枕在大腿上。
才坐好,素秋清了清嗓子,回答道:“爹,怎么啦?”
钟云山直接问:“素秋,你睡下没,爹来看看你。我这就进来了。”
还不及说话,钟云山已推开门,三步两步已走到床前,撩开帘子,坐在床沿边上,关切地看着女儿,“素秋,我看你这几天都在房里吃饭,身体不大舒服,现在好点没有?”
感受到腿上的温度,素秋的脸霎时烧得通红,跟熟虾一样,陶公子的头,就那样沉沉稳稳地枕在了她身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灼得她肌肤发烫。
这般靠近,肌肤成了耳朵,听到清浅的呼吸,温热簌簌,痒得她肢体发麻,连指尖都轻轻颤了起来,心跳乱得不成章法,砰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心口。
偏生还得提起精神,应付眼前的父亲。
钟云山看女儿面颊都是红晕,绯色从面颊染到耳尖下颌,神色也不大自然,只当是生病了。
“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病还没好?”
素秋浑身都是僵的,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晃晃头说:“爹,我没事,就是太热了。这屋里热,衣服穿的也厚。”
又一次撒谎,还在爹爹眼下藏一个男人,素秋生平从未做过如此胆大之事,看爹爹那么关心她,心里生出一股愧疚,不该欺骗爹爹。
男女授受不亲,爹若知道她与陶公子这般贴身相偎,定要气死了,可陶公子,可是她心悦之人,他病得如此憔悴,全然依赖依仗她,沉甸甸枕在腿上,又给了她力量,她死死按住又慌又羞又愧的复杂心绪,扬起一个从容的微笑,道:“爹,女儿身体无恙,有什么会及时跟爹说的。爹这几日也辛苦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钟云山又关怀叮嘱了几句,见女儿没什么问题,这才离开了。
他一走,素秋浑身一松,不见陶公子有动静,才轻轻掀开一角。谁料,瞬时一室寂静如深林,只剩两人相闻的呼吸,素秋心上又是一颤,倒似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礼物。
他闭着眼,素日飘扬自信的头发安静地躺在耳畔,露出一半侧脸,不抬眼,不乱动,安静纯然,脆弱乖巧,只有长睫微颤,呼吸轻轻,让人心底漫起一股软融融的怜爱。
素秋也不动,就这么静静看他,不敢动分毫,生怕惊扰了他。
可是这样的时光太短暂,陶醉微微活动脑袋,睁开眼,结果一眼对上素秋灼热专注的目光,他像被烧了一下,他本就昏沉虚弱,先前贴着她温暖的身子,所有紧绷、疲惫、病中苦楚,尽数悄然卸下,朦胧意识里,只余满心的安稳。
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气,膝下柔软温软,是从未有过的亲近温存,脑子一瞬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这姿势太过亲昵,也太逾矩,撑着柔软的身子坐起来,又一下倒在素秋怀里,素秋见他清醒,忙将人扶起来坐好,自己下了床,却看陶公子的样子。他微微低着头,垂下眼帘,显得很不好意思似的。
那种完全无害的状态已经没有了,只是人还有些迷茫,好像一个迷茫的小兽。
隐隐约约回想起素秋在钟父面前对他维护,陶醉心口又热又酸,软得一塌糊涂,喉间微哑,用气音极轻极轻地呢喃一句,“钟姑娘。”
素秋一捋垂在耳边的发丝,声音细若蚊吟,含着紧张和羞涩,“陶公子,你可还好?”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敢张眼看他。
陶醉有些尴尬,默默地抠被上刺绣,素秋也不说话,暧昧不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停了半晌,对陶醉道:“陶公子,我先出去了,你好好睡觉。”
盯着钟素秋离去的背影,陶醉暗自忖度:陶醉啊陶醉,钟姑娘虽是个女子,从前只见她温柔和婉的一面,可也勇敢热血,她品性如此之好,如此厚待我,如此情深义重,我该何以为报。
在这锦绣拥簇中,陶醉理智的线没了,心中充盈着幸福,像是盛满了温热的蜜糖,闻着鼻尖身边无处不萦绕的气息,这一刻是充盈圆满的,不再是落寞的,连眼底都浮起浅浅柔光。
他拥着锦被,拥着气息,渐渐睡了。
巧燕屋里,素秋由她服侍着更衣洗漱,一下又一下都是没什么反应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巧燕说话也是听不见的。
等躺在床上,灯灭了,她握着手,脑海中一遍遍回放方才的画面,他的气息、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方才的亲密便又翻涌上来。
素秋心里满是甜意,又带着隐秘的悸动,屈膝,抬手轻轻抚过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心跳又更快了。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巧燕拉长声音催促:“小姐,你好好睡吧,我都困死了。”
“好。”素秋温柔地应下,但心还怦怦直跳,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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