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一二则》莳弋

2、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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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的事，如果不是后面她说给我听，我是根本不会经由这些弯弯绕绕想到她喜欢我。

　　高考那两天的事情都没有紧要的。
　　我高中三年的成绩一直都挺稳定的，一门心思想去上海或北京读书，考得好的时候还幻想过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去北大清华。
　　但到最后两次诊断考试的时候，我的状态开始变得不太好了。
　　脑子突然变轴，会在不该纠结的地方拼命纠结，有时候要反复告诉自己三角形内角和等于180度，12乘以12等于144的原因是2乘以2等于4.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高考只能尽力，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我想我那时候估计是有什么考前焦虑症，这个症状到现在我还会有，一天尽琢磨些边边角角的小事就能耗尽我的心血，真的很累。

　　高考结束后有聚餐的习惯，其实就是大家能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又叫散伙饭。我们班不是什么团结的大集体，本着早吃完这顿饭早结束的原则直接安排在了高考结束当天，丝毫没有顾忌虽然正式考试考完了，但第二天还要考英文口语。老师们也都没有反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早早订好的酒店。

　　哦，对了，酒店是班上同学家的，吃饭的酒水也是另一个同学提供的，我真的和我的同班同学不是一路人。

　　大家明明刚刚都还是坐在考场上考试的小孩子，到吃饭的时候都拿起酒杯，说起了以后有空一定要多聚聚的场面话，就像突然变成了大人。我坐在靠墙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吃饭，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要结束的时候，有个男同学突然晃到我身边，醉醺醺拖着杯酒说，三年同学了，你也给我讲了这么多题，我敬你一杯酒吧。
　　我端起杯子，人都还没站稳，他突然凑过来想要抱我，我慌着往旁边躲，椅子杯子哗哗啦啦的撞倒了一堆。
　　这时候大家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拉走他，喊着喝醉了就走远点不要凑到别人跟前耍流氓。
　　大家围过来问我，没事吧没事吧。我稳了稳神，说没事。
　　过没一会儿，她凑到我跟前说：“真没事儿？”，还没等我开口，她又接着说：“没事就好”，然后挨着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吃完饭后，每个人都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在酒店门口拍了合照，笑得龇牙咧嘴的，看起来都比前几天在学校拍的合照更开心。
　　要从酒店散了去唱ktv的时候，她把我叫到一旁。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面前停了一辆车，我们两站在后视镜的旁边，她问我：“我可以亲你吗？”。
　　我喝了点酒人还是晕的刚刚拍完照闹完一通，还没想明白她在跟我说什么，她就凑过来轻轻在我嘴上碰了一下。
　　我整个人愣在那里，她笑着看着我说：“去吧，你的室友在叫你。”

　　我好像更晕了。

　　在ktv的事情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晚上很暗，ktv门口摆了辆摩托车，我和同学站在门口说了会儿话，然后就进了ktv。那时候我还不喜欢KTV，大家在里面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有人招呼我玩儿游戏，我摆了摆手走到一边，我不会玩儿那些游戏。

　　我好像还没从之前的亲吻中跳出来，我并不觉得讨厌，只是有点不可思议。
　　没一会儿，有人过来找到我说：“你出去下吧，她在外面等你。”
　　我迷迷糊糊的走出来，看她站在门口，正盯着的摩托车上的镜子看。
　　那人带着我走过去跟她说：“人给你叫出来了，你到底怎么了。”
　　她说，玩儿你的去吧，我跟她出去走走。
　　然后她看着我跟我说：“我们去外面走一走可以吗？这前面有条河，挺凉快的，我们去看一看吧。”
　　我点点头，她就带我沿着路往前走。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的右边开着各种小店亮亮堂堂，左边靠着马路，边上挨着种着树，太暗了也看不清是什么树。
　　一路上我们都没开口说话，就静静地往前走着。

　　走上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有条河。
　　她靠在桥边的护栏上盯着河看，我也望向河面，河两边没有灯，河面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水流声。
　　这时候，她开口问我：“你来的时候站在KTV门口跟人在说什么呀，看你们说说笑笑挺开心的。”

　　我又是一愣。心里想着，这是现在应该说的事儿吗？

　　她看我不说话，转过头看我，远处的灯微微亮的映在她的眼里，就听见我说：“没说什么，他问我考得怎么样。”
　　她说：“那你考得怎么样？”
　　我想一想，跟她说：“还行吧，可能跟之前的诊断考试差不多。”
　　她终于不看我了，人还是靠在桥上低头静静看着自己的手，说：“那应该是还不错。”

　　我们就这么站在桥上，也不再说话，没一会儿，她站直了拍拍手，说回去吧，有点晚了。然后走到我身边，稍稍低了低头悄声问我：“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听着河里的水流声好像忽然大了起来，哗啦啦的比之前更响了些。
　　她也没等我回答，就握住了我的手，接着说“路上太黑了，我拉着你，你别害怕。”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脸红，但我的心跳声突然比水流声更大了。
　　我就这么被她一路牵着手送回了KTV。

　　在一起后，我问她，“那天为什么要亲我？”，
　　她玩着手机，说：“你脸当时好红，超级可爱，我就很想亲你。而且你还差点被人抱了！”
　　我有点无语，说：“不是没有抱上吗”
　　她摇摇头，“我忍不下去了。”
　　我搞不懂她的想法，又接着问：“那晚上那么黑干嘛把我叫出去溜一趟，也不说什么？”
　　她手机也不玩了，锁了屏，撇了撇嘴跟我说：“谁让你和别人在一起说那么久的话，你们关系还那么好，万一他跟你表白怎么办？我总要叫你出来问问。”
　　我扑到她身上捂住她的嘴，一边说：“他喜欢s，你在说些什么屁话。”
　　她也不挣扎，闷着口气说“那我也不知道啊。”
　　我心里一动，松开了手，凑上去亲了亲她，说“接吻好不好啊。”

　　那天晚上的事情，回想起来眼睛看到的都是一坨黑，但每次我都觉得像是看到了一阵漩涡，里面什么奇奇怪怪的颜色都有。

　　那天晚上，我还收到了一次很正式的短信表白，但在睡觉前我就说了拒绝。躺在床上编辑了一堆我们不合适还是做朋友吧这种乱七八糟的话，点击了发送。脑子里一团浆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跟睡在我身边的s说了下午的那个吻。

　　没想到，s翻了个身跟我说：“大家都是女孩子，我现在也可以亲你一下，这有什么关系。”我想了想，觉得好像对又好像不对，不过大家都是女孩子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带着满脑袋的浆糊也睡了。

　　现在一想，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但我给自己找了理由，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我们都是女孩子。
　　所以后来也活该自己栽在这个理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