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公主，我是女王》夏筱茜

6、破碎的蕾丝衬衫

　　6破碎的蕾丝衬衫
　　第二天去上课，看到静她们已经在教室了。静看到我进来，笑着说，
　　“筱筱昨天表现不错，今天要加油哦！”
　　我笑而不语。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写字，仿佛能看见自己拿着一摞的砖，辛苦的流着汗，一层一层的把砖磊起来，想要给自己铸造个城墙。如若有了钢铁之身，哪怕有了砖头之心，我也可以不再孤心于这混乱浑浊的圈子里了。只能看书写字，看别人的生活与姿态，像是暂且麻痹，最好可以忘却了自己。
　　看见梁孤城站在外面。像是在等我。
　　两孤城是七班的混混之一。算是最能打架的了吧，每天都穿黑色的衣服，头发半掩眼睛，经常坏坏的笑，走路总是晃晃的能带起风。据说家里非常阔绰，和奶奶住在一起，之前的几年里安静非凡，同班的人都不记得他，忽然之间就发迹了，成了我们这一届的超级大侠客。另听说人不错，不会像三儿那样天天混世。奇怪的是，他也一直喊柳昊昊哥，真的不知道柳昊厉害在什么地方，至少我从来没有看过他打架。
　　他半依着我们班前门的墙壁，班里都安静了。是的，自从我和柳昊之间出现了莫名其妙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我们班似乎就没安生过，每天成了大众娱乐的主要看点。
　　我走出去，孤城把我叫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他点一根烟。
　　我有点诧异，还很少看见有人公然在教学楼里抽烟，还很少和抽烟的人在一起交谈。自己觉得有点别扭。
　　我愣愣的看他。
　　他笑一下，说：“别那么看我，昊哥也抽烟”
　　我也笑了。
　　“嫂子，问你点事，你也别瞒我，都直说，行不？”
　　“什么事啊？”似乎神神秘秘的，第六感告诉我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连他都跑来问我了。
　　“最近昊哥心情挺不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哦，是吗？我看他心情挺好的呀。”想起他请思思喝橙汁的事情来，想起那天喊他也不理我的事情来，似乎是没发觉他心情不好，倒是很潇洒的样子么。
　　“直说吧，你是不是和斯凡在一起呢？”
　　“啊？什么啊？我和斯凡啊？我都两个星期没和他说话啦！”竟然把我想成是脚踏两只船的家伙了，怎么可能嘛！这事情真离奇！
　　“有人说，看到你和斯凡在小公园里……接吻。”
　　“啊？谁说的呀？”
　　“你只要告诉我这事是有还是没有就行了。”
　　“当然没有啦！怎么可能呀！你杀了我吧，是谁说的呀！！太过分了吧！”
　　他把烟踩在地上用脚踩灭，狠狠地像踩死什么鬼附身的魔鬼一样。
　　“成，我知道了。”他转身就走了。这一转身还真突然，我还想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好吧，七班的人都神出鬼没的。这就是班级性格！
　　又是一天心不在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完全摸不到头脑。还没等下课，萍就等在我们班门口了。
　　“筱筱，这几天看你心情不怎么好呀，没出什么事吧？”
　　“嗯，也没什么吧。”
　　“真的吗？”
　　“柳昊又不理我了，你要是遇到他要好好帮我劝劝他，让他不要不理我哦。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怎么了？”
　　“求你了。”
　　又是一通无厘头的对白，萍说完就掉眼泪了，然后就站在我们班门口抱着我哭起来。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上课铃响，她擦擦眼泪，仔细的问了我一遍，“你把我当好朋友了么？”
　　我点点头。
　　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眼神坚定有光。
　　一身寒战。

　　回到教室，看到静正目光直视我，破坏了几条规定呢？“不能和男生讲话，不能和柳昊讲话，不能和萍过多交往。”
　　我究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才没有多久，怎么觉得自己的生活乱做一团自己也没有办法抽身理顺了呢。
　　根本听不进去上面滔滔不绝的班主任老师在讲什么。这个班主任老师是新换来的。不知道是我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总觉得这个老师也似乎跟我作对似的，不然就是这个人太过死板了吧。走廊里太乱，经常听不到上课铃，作为文艺委员，每节课上课之前要起立领唱一首歌，不知道其他学校有没有这种怪异的规定，我们学校是有的。第一次起歌是跟在其他班后面，其他班起了我也站起来起歌，她站在我旁边说，
　　“别总是跟风，上课就起歌不用总跟着别的班。”她的两个眉毛中间有两个明显的凹线，是总是保持皱眉头的神态积年而成的。听她这一句话我就知道这个老师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二次起歌，我还特意早晨对好了表，看好了上课的时辰，秒针准准的指到了时辰，我才站起来起歌。她又走过来了。“还没上课你着急起什么歌呀？”话音刚落其他班也跟着起歌了，我拿起手表堵在她的双眉前，“您看，我这可是对好的点儿，一点不差的！”她也没理我，转身就走回去了。
　　总之我讨厌这个新来的皱纹班主任，很讨厌。偏偏一天都是她在叽里呱啦的说话。还好到最后一节课是体育活动课，又要体育达标了，体育老师说这次要进行模拟达标。
　　怎么样都好，只要别在让我呆在那个恼人的憋屈的充满怨念的教室里就好。

　　体活课是全年级一起上的，立在操场间四处的张望，我想看到柳昊，许久见不到他心里就会发慌。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是只要经常能够知道他在干些什么，经常能够看到他，经常听他说些不着边际摸不到底的话也好。
　　体育老师给我们分好组，我和静并列，一组6个人。我们站在一起。他在喊预备，静和我半蹲在地上做好预备的姿势，静在微笑我用余光能够感受到。
　　“预备——跑——”
　　六个人齐刷刷的跑起来，只是一次模拟，根本不用这么认真的，可是前面那四个人跑的真的是很逼真，不能落下太远是不是？我开始加马力，静跟在我后面。
　　忽然静从身后疾速加速，从我右边撞了一下，我摔到了，而且是滚在地上，穿的浅紫色的蕾丝衬衫也破了，鲜血把衬衫的右手边染成绛紫色。右手臂关节处一大片血迹，碎石搅在里面。忍痛抬起头，发现自己的确滚出了好远，同组的人都跑过来扶我。静也在，远远的站在我正对面，不知道是吓得愣在那里，还是在想什么，疼的忘记所以然，被扶到校医室。
　　“怎么能摔这么严重呀？”
　　“被人撞了一下。”
　　“伤口很深，好像被石头划了，你这很容易留疤的。位置也不好，在关节这里，更容易留疤了。”
　　深深叹一口气。我还是疤痕性皮肤，这次没救了，真的很疼啊。校医把药抹在伤口上，果然是个粗鲁的女人，每一下都很疼。
　　静站在旁边。她是有意的吗。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对不起。

　　出了校医室，推开门便看见柳昊，拉着我掀开破了的衣角，我给她看刚刚上好药的伤口，他紧紧皱着眉头。
　　“怎么弄的？听说是人撞的？”
　　三儿也在后面跟着说“谁撞的，昊哥帮你整死他。”
　　“不认识，估计是没注意到我们跑过来。”
　　“男的女的啊？”
　　“男的。”
　　柳昊还是紧皱着眉头。“还疼吗？”
　　我点点头，然后摇摇头。眼泪就忽然落下来了，在他面前，好像娇气和胆小都不是罪过。他把右手搭在我肩上，“我送你回家。”
　　我回头看看静，她笑了笑，示意我先走。
　　后来的后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一瞬间我究竟是怎么样摔倒的，可是我自己却很清楚，她的那一刻的加速是从我侧面直直的撞过来的。我不清楚到底还有哪里对她不够好。甚至再也不去想这个问题，心已经开始疲惫不堪了。
　　那块疤痕直到我以后长大了的22岁还在每年都扩大一点，像是年少时不经意的伤口埋藏在盛夏繁茂的刺眼光芒下，轮廓日渐清晰，当时的伤痛只是浓度淡却，仅仅是因为溶剂的增加吧，溶质从来没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