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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痛心的约法三十章 5痛心的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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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很早就来了。眼睛还有点肿,早晨用热水敷了很久也没有消肿,只好像个大熊猫一样的来了。
刚刚六点,校门还没有开,一个人站在紧锁的校园门口。早晨的阳光不热烈,缓缓的,抬起头来,太阳似乎很冷漠,周边的一切景色似乎都变遥远。再变遥远。旁边的商店陆续地开了门,听到轰隆的开门声,街边的小吃也开始收拾东西。我蹲下,躲在清晨清丽阳光的背阴处,缓缓的看着这条街道来往的人群,带着似曾相识的却无比陌生的表情。开始渐渐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这里生存了四年,是不是真的拥有那么多好朋友,恍恍惚惚的,柳昊,琪,思思,静,萍,沉,她们的脸在清冷的早晨里重叠反复,胃里似乎也跟着纠缠不清。
“筱筱!”
听见静的声音了。我迅速的站起来,可别让她们等久了。一起身便眩晕起来,胃又一阵恶心,扶着墙角稀里哗啦的吐起来。
吐的那一瞬间感觉身体开始飘忽轻柔,眼泪簌簌的跟着浑浊的水一起倾斜,嗓子里辣的不能喘息……用纸巾擦干,定了定,再一次用微笑刻满脸颊。
我好像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吐出来反而觉得轻巧舒坦了。
“我在这儿呢。”我微笑的招手冲她们走过来。静,琪,思思她们三个人都在一起。果然像是谈判的样子,三个人穿了我们以前一起买的一样的白半袖。
静走到我面前,笑着说。“筱筱,你昨天想清楚了吗?先跟我们说说你的反省吧。”
沉默一秒钟。“我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生我的气啊。”
“那好,这有一封信是我们昨天商量了以后一起写的,如果你能改了,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说完,她把信塞进我的书包里。然后拉着我,我和静在中间,我的右边是思思,静的左边是琪,我们四个人又挽着手一起走向教室,这种亲密的感觉好熟悉,只是在恍惚的日光下,我却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仿佛所有的真实都不再会成为真实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总让我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黑夜太长,迟迟不醒。
到了教室,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还是像往常一样开玩笑说闹,仿佛一切恢复到什么都没发生的之前。轻轻打开用粉色信封和红心黏贴好的信。找出小刀,怕刮坏了信封,我小心翼翼的把脑袋贴在桌子上,用小刀一点点嵌开信封,完好无损的打开信封,无比珍惜的把天蓝色的信纸从里面拿出来。
“亲爱的筱筱,我们都把你当成我们最好的朋友,你是我们□□里最可爱的宝贝。”
“但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觉得你再也不是我们认识的筱筱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好,我们三个经过一晚上的讨论,最后决定写了个章程,如果你都能做到,我们就能够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在一起了。”
“1、不能穿裙子,尤其不能穿几件套的裙子。最好每天穿校服。
2、上课不能回答问题。
3、考试不能超过85分。
4、见到柳昊不能说话。
5、不能和萍经常在一起。
6、每天和班里男生说话不能超过五句,(我们会监督)
……
30、上学放学都要和□□统一行动,如有事情要提前汇报组织。”
我拿着这封刚才还小心翼翼拆开的信,手心里的汗慢慢沁出,一滴一滴湿了信的边沿。一整天我没有说话,没有回答问题,没有出教室所以不会碰上不该打招呼的人。趴在桌子上所以不必和不该说话的男生搭茬,只是感觉头脑发热,身体飘忽,记忆零碎模糊,睡梦和现实纠缠,冷热不能分明,身体偶尔抖动,四肢开始麻木。
如果说昨天晚上,我还在困顿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么,今天的我已经完全不再经受这种折磨了,脑袋里面全是小时候的山山水水,躺在床边的破旧布娃娃,年幼时录像带里的汤姆历险记里的宝藏。像是短暂性失忆,最近的所有事情反而不再脑袋里面乱转了,眼泪也完全不受控制,我并没有感受到很难过,衣服却早就湿成一湾河。
趴在桌子上,时而能听到她们三个的打闹声,我的哭泣对她们而言是否像是胜利的凯旋。又或者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
放学了,我们四个照例一起走,我什么都没有说,在学校旁边的小商店里有个饮料机,按动然后投币,里面会自动流下果汁。我们四个站在前面,正在商量谁要哪一种口味。柳昊在我身后出现了,还有三儿。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好像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可是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和他说话的是不是?刚刚和□□重归于好……
我和思思恰好站在一起,他又是很近的从我左边穿进来,恰好挤在我和思思中间。我转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却出乎意料的转向思思,说
“你想喝哪个?”
柳昊在问思思。
柳昊离思思很近的问,你要喝哪个。
柳昊没有问我,他是在问思思。
三儿说,“昊哥问你呢!”说完又拽了一下我的头发,带着满脸的坏笑。我回头瞥了他一眼。柳昊投了币,倒了一杯橙子汁给思思说,“你爱喝这个吧?”递给思思。
思思看着我,不说话。
三儿拿起思思的手臂,说“昊哥给你你就拿着,别跟那谁似的不知好歹啊!”
思思把橙汁拿在手里稍微有些惧怕的看着我。我微笑。
柳昊和三儿转身走了。
然后琪和静一起回家,我和思思是一路。一路上我和她说最近看的什么书。她却不怎么说话,我手舞足蹈雀跃有致像是开了花。
到了十字路口,我们各自回家。
过了十字路口的路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眼泪模模糊糊的流,不受我的管辖完全自治。其实不那么难过。如果柳昊和思思在一起,我反而觉得轻松,是不是就不必再混乱在这些搅不开的关系里了?如果我是柳昊,我也会喜欢思思,安静的像洋娃娃,不像我总卷在说不清的是是非非里,如果柳昊喜欢了思思,那么我们以后至少还可以做朋友,我也就再也不会对萍似乎有什么歉疚了。是么,是这样的么。
反正身体早已如同出了壳的魂魄,任何事情,都无所谓了。好像一无所有。好像就这样开始一无所有。
晚上一个人走到家里附近的体育场,坐在沙石上,用木棍一笔一笔地画“友谊地久天长”“友谊地久天长”……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样的规则,爸妈跟我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那么,难道只应该一个人活吗?我们就像是一个人,四个人就像是一个人。她们永远无法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