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之灼》薄荷不是糖

8、第 8 章 蜀山

　　所谓梅花香自苦寒来，二月初的最后一季梅花，可能是因为经历了整个寒冬的摧残，最后努力活了下来，就想着一定不要辜负与春天结下的约定，绽放出最美丽的花，炫出人间最美的舞姿，散发出最沁人心脾的芳香，来开启即将到来的春日宴。
　　在二月中旬后不久，景思烨在薛采蘋并一众小厮的陪同下去了嘉陵府参加考试。虽说蜀道难，土匪也多，不过大家都知道，景家和薛家最好不要惹，遂，一路顺风顺水，顺利参加完考试。景思烨刚考完出来就晕倒了，睡了两天两夜！
　　薛采蘋即欣慰又心疼到哭，在三女儿家里小住了十天才回家。中途成绩出来，居然真的考了第一名。艾玛！奇迹，消息当天就传到了思乐府。
　　景家和薛家立刻开始准备起了欢迎宴、庆功宴和救济棚，并给紫竹庵直接捐了可以再修一座紫竹庵的香油钱，如果不是景思烨去了一趟这个神圣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变化！必须捐！
　　为此，剩下的花花三少也即将面临去紫竹庵代发修行半年的脱离苦海的修炼，连景思烨这个最恶的坏蛋都被拯救过来了，这三人肯定更能被拯救，说不定还可有望中举人……三人均唉声叹气，艾玛！怎么交了景思烨这种恶魔损友！命苦！
　　回来路途中，母子俩一路游山玩水，十分逍遥快活。他好久没出来玩了，都快找不到感觉了，那里那里不适应，居然还有一种吟诗作画的酸气气油然而生，这哪里是之前那个风流倜傥的昭遥少爷嘛？最后他得出结论，肯定是思念他的小妙嘉所致！虽然只见她一次，不过她的样子确实深深地可在脑海里！
　　薛采蘋也满足他各种要求，让他想去哪里玩就陪他，玩半年回去也没问题，只要儿子开心就好！但是景思烨却连连拒绝，说，我还要回去找爹和外公兑现承诺呐！我拿到了案首，要立刻准备起来！
　　此刻，薛采蘋只是笑笑，因为，他儿子的计划估计要落空了。早在两个月前，丈夫和父亲就准备了一大堆诚意满满的礼物到紫竹庵找静陶师太商量二人婚事，计划是想让她先还俗再说。
　　结果，静陶不知把妙嘉送到那个地方去了，而且硬是不答应！他们也没办法，人家没有心，也不可能强求吧！不过看到景思烨如此刻苦，暂时先瞒着，等考完试再说，即使儿媳妇没取到，儿子因为成为秀才，也不错了！
　　这日，几人路过蜀山脚下某一个小村庄。景思烨觉得那地方风景甚至不错，蓝天白云，良田桑麻，炊烟袅袅的，而背后则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脉，连绵起伏，让人心旷神怡。
　　前几个月在和老爹抗议绝食的时候，王狗子、祝孙子、谢宝器三少曾来看过他，说，过几天就是王定之十八的生辰，难得这一毛做东，必须狠狠的拔出几根花羽毛，怎么对得起他的美名。
　　遂祝令成就提议几人一起去蜀山看日落，听说还不错，到时候带上几个红颜知己，承包整个蜀山，肆意躺在蜀山之巅，边喝酒边欣赏日落，准备谱写人生又一大风流畅快之事。
　　他当场拒绝了，女人面前，兄弟就是狗屁！先娶了妙嘉要紧，准备把她一起带去。不过，既然路过这里，那就先去提前探探路，到时候便可以省了很多不必要的耽误，说不定还可以整整妙嘉，吓吓她！想着想着，就像个傻子一样，笑起来。
　　一旁薛采蘋看了看他，心里觉得有些愧疚，想要不要提前把这个遗憾的消息告诉他，让他先缓缓，不然回家了肯定要和丈夫和爹大闹一架！遂，便问她想什么。
　　他马上收回笑容，变得一本正经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去爬蜀山看日落，那里肯定很美，并问薛采蘋要不要去，薛采蘋迟疑一下。算了，自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如此奇险的攀爬之旅，不过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遂就派了三分之二的小厮跟着他，随时全程保护他的安全。自己就在农庄这里等他就是了。
　　景思烨当天中午就出发了，听说上面有个归元寺，准备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连带把日出也欣赏了再下山。
　　艾玛！果不其然，这个蜀山真的好陡峭，而且路特别窄，稍微往外面看看就头晕，自己已经有好多没有运动了，才爬一会就腿软。遂，就让小厮挨个挨个背自己上山！也是史无前例，他才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很勇敢和无所畏惧而把自己累趴下了。
　　除了妙嘉可以偶尔破个例，不过妙嘉以后肯定心疼会自己滴，他坚信！嗯，对，等回去训练一帮女侍卫，别把妙嘉累坏了，嗯，嘿嘿，就这么办！
　　大概爬了接近三个时辰，终于到达山顶，一群小厮直接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要不是景家给的钱够，打死都不想背这个小坏蛋，果然，他依旧是个小恶魔！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前方一片云雾翻滚，晚霞染红了天上人间，照在自己脸上，还有些暖意，不知怎么，他居然笑不出来，莫名生出几许凄凉和哀伤。一边觉得这个人间很美好，一边又觉得不美好，觉得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呐，太孤独了，心里莫名打了个寒战！不行，要尽快和妙嘉成亲，她天天常伴青灯，肯定更孤独，我要去陪她！
　　等到最后一丝夕阳从天际消失殆尽，头顶着满天繁星，在小厮的前后保护和带领下，景思烨去了归元寺借住。归元寺和紫竹庵差不多大小，这里面全是和尚。
　　老方丈梦参大师，是个六十多岁，身披袈裟，带些花白胡须的老头，面容慈祥，和蔼可亲，自幼出家，长年在蜀山修习，出山的次数不超过五次，遂并不是很了解景思烨的破烂事儿。而且在他的观念里，万物皆有灵性，万物皆可挽救，何况是人，相信在佛祖的指引下，人人都□□登极乐世界！
　　景思烨也是很虔诚和尊敬他，十分有礼貌，晚上还跟着他们一起念经。当他说他去年在紫竹庵代发修行小半年，背了很多佛家经书之类的……这些和尚非常欣慰，连连点头，觉得这位施主慧根极深，非常欢迎他，还给他安排了一间稍微好一点的屋子供他居住。
　　他十分谦虚，连连拒绝，说，本来贸然到归元寺借住已经很唐突，十分打扰了各位师傅的清修，怎么好意思住在那么好的房间，只要那个房间有一床一絮就行了。
　　吃完饭后，他又和小厮帮归元寺各种打扫清理洗碗等等。梦参大师非常喜欢这个少年，连连点头，给他安排了一间距离自己很近很近的一间房。虽不上刚才那间房好，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一行人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了。景思烨在梦参大师的带领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请教和讨论佛法的各种妙义，十分畅快淋漓。梦参越发喜欢这个领悟力极高的少年，感叹如果他有意出家，绝对后生可畏。
　　切！当和尚，他是吃饱了撑的吗？天天没肉吃、没酒喝、没戏看、没钱赌、没女人……啧啧啧！
　　不过他立刻十分谦逊的低头鞠躬，一副受宠若惊和彷徨纠结的样子，说小子也很有心，奈何是家里独子，上有爹娘公舅，下有待婚爱妻，家里一切事还等着自己去承担，不能太自私，辜负他们的期望巴拉巴拉……说得那叫个感人肺腑，梦参甚是欣慰。
　　当二人路过一条清幽的石阶时，听到一旁二楼上传来一阵有节奏地木鱼敲打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念经，那声音甚是好听，如涓涓细流般传入景思烨的耳朵，慢慢浸透血液，最后传到脑海，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说，好像，妙嘉的声音，难道是他思念得紧，幻听了吗？
　　遂，他便朝那个方向指了指，笑着问道：“梦参师傅，请问那里面住的是那位师傅呀？这么晚了，还在诵经，小子甚是景仰！”
　　梦参也笑呵呵的十分信任这个良家少年，想来也没啥，便如实说道：“那是妙嘉师傅的住所，她不怎么出房间，每日只念经打坐。”
　　“妙嘉？”景思烨瞬间惊异，难道还有个和尚也叫妙嘉，不对，这个声音明明是个女子的声音，明明是妙嘉，她怎么在这里，难道？他不敢想下去，如果真是，那真的是，气人！气人！气人！不过，脸上却是平静如常，问道：“刚才所听，好像是名女子的声音，难道归元寺还有女师傅吗？小子方才好像并没看到过？”
　　“呵呵！”梦参大师笑起来，继而回到：“小施主说得没错，妙嘉非我归元寺弟子，乃是思乐府紫竹庵门下弟子。哦，就是小施主之前代发修行的那座庵堂，不知你们是否见过？她师傅静陶师太托我这段时间照顾她，好像她遇到点什么红尘之事，有诸多困扰，让她这我这里潜心清修，早日脱离苦海！”
　　“哦！没有，没有，我整日跟着静陶师太打坐念经，也只接触过慧圆、慧伽师太几个人！”景思烨甚是无语，笑着摇头回到。
　　哼！真的是这样，太可恨了！要不是路过蜀山，等我回去，估计就什么都没有了。好在，佛祖都在撮合我们俩，你们怎么阻止都不行。你们等着，妙嘉我是娶定了！妙嘉，你个死女人，老子都为你考了不想考的功名了，你居然背着我躲起来了，气死人了！
　　随即马上笑起来道：“那梦参师傅，我们快些走，别怕打扰了妙嘉师傅念经！”
　　梦参听到景思烨的话，更加欣慰，这少年太懂事了，遂笑呵呵地继续和景思烨边走边聊其他的事。
　　而此时，正在对面念经的妙嘉，似绝一阵寒风吹过，打了连连打了个喷嚏，起身准备去加一件衣服，倏尔透过窗户看到了漆黑的黑，所谓高处也有高处的好，每晚在这个时候，漫天的繁星笼罩了整个蜀山，让人美得心旷神怡。她微微一笑，穿好衣服，一辈子呆在蜀山，也是不错呐，便继续读下一章。
　　然后，等景思烨回了房间，在屋里呆坐了一会，看到梦参房间的灯熄了，自己便悄悄溜出来，冒着严寒，到了妙嘉房间门口，她的窗户紧闭，依旧在灯下念经，依旧不时传来淡淡的菊花香气，还是像之前那样，念得人心都酥了，算了！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
　　他就又像之前那样，蜷缩着蹲在门口，望着天空的星辰听她念经。虽然冷，但是心却慢慢暖了起来，真搞不懂，难道是上辈子欠她的吗？为什么就非她不娶了！
　　……
　　次日一早，景思烨欣赏完日出之后，吃了点早点，便和梦参等人拜别了。梦参很是不舍，希望这个他已经视为忘年之交的小施主能多留宿几晚。景思烨连连礼貌拒绝，说母亲还在山下等她，别让她担心着急等等之类感天动地的孝顺至极的话。大家也不好多留了！
　　下山后，他和薛采蘋又在农庄留宿了一晚，次日中午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