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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六年前

      陈世家和南松庭高二那年在夏天快结束的时候,举办了一次运动会,在陈世家的记忆里那次的运动会好像的格外盛大。

      学校里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青春的□□在操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陈世家跑完最后的一圈1000米,回头却没有在人群中找到南松庭。

      陈世家擦了擦汗,把手心在T恤的下摆上蹭了蹭,顺着教学楼往回走,找到南松庭的时候,正他站在一个空教室里对着最后面那堵墙描绘着什么,整个人倚在铝合金的人字折叠梯上,小臂到腰腹都蹭上了颜色。

      光顺着教室打进来,在他的身上融化了一圈,陈世家从下面看上去,刚好能看到他T恤下缘的紧致腰腹线条。

      南松庭注意到了他,侧身看下来“有事”

      陈世家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地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头发紧。

      南松庭被他这个表情给弄笑了“怎么,要我脱下来给你看吗”

      陈世家忙使劲摇头,慌不择路地转身跑了出去。他按着自己狂跳的心,喘着气。那个夏天的运动会对他来说,就是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盛大的。

      青春荷尔蒙的悸动是永远躲不过对欲望追逐的,无论怎样的包装,都是一场年轻的□□盛宴,他们往往还没有成长到足够分清理想和欲望,□□和精神,幻觉和现实,冲动与爱。

      既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有着足够广阔的灵魂,又希望他有这个世界最漂亮的□□用来安放自己所有的想象。

      看着陈世家离开后,南松庭低头发现自己调好的红色颜料顺着纸和手腕的方向蜿蜒而下,在他的身下晕开,最后和他下面的那块影子汇集。

      他将画笔放进的清水中,水再一次翻红涌上来,就像是他爸流不尽的血。他沉默了一会微微后仰身体,将水桶抬起从他的喉结淋下,肩胛骨顺着背部的轮廓被全部染红,他闭着眼睛朝着晒进来的太阳,一动不动的,脸白得透明。

      陈世家拿到了1000米的男子第一,几步跨上领奖台拿学校领导颁发给他的奖状,他妈在下面举着照相机激动向他招手,他爸在一旁鼓掌。

      他从上面走下来,收到了几个女孩颇有好感的微笑,同学笑着捶打了下他的肩膀,他走到父母跟前和他们拥抱,周围几乎所有的美好都在他身边环绕。

      可这样的日子久了,生活只会感觉到波澜不惊和千篇一律的无聊,已经拥有了的东西都不再会给他一丝一毫的快乐,甚至到了懒于察觉的地步。

      他捏着奖状身边全是善意的笑声,他妈还在他的耳边唠唠叨叨,这些见怪不怪的东西已经让他有了些意兴阑珊。他回过头不断往后看着,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就好像期待着某种暗潮涌动东西能够打破自己现在波澜不惊的生活,所以才会被身后的黑暗、不幸、残缺的某种失败所打动。

      南松庭的父亲那年被杀害那年他刚刚过完十岁的生日,而等杀人犯被刑满释放时正好17,他已经长出了足够的体格和一个成年男子搏斗。

      男人从里面出来头发已经花白,而他鲜活有力的体格可以轻易将他拖走。

      “我被判的是过失杀人,和你现在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你杀了我你就完了,你爸也是白死。”

      显然这一句话并没有阻止到南松庭,男人的话语渐渐从威胁变成了哀求。

      而唯一起了作用的是那句:我还有个女儿。

      男人彷佛知道了如何击中他的软肋,涕泗横流的开始表演。

      “你原来是一个好爸爸吗?”南松庭蹲下来开口

      “当然、我是”男人忙不迭地点头

      南松庭拿着砖头笑了”你不是。”然后朝他挥过去

      男人的脸上闪过慌乱,像惊鸟一样抱住了头

      “那你以后会是一个好爸爸吗”

      “会,我会的。”

      南松庭看了他很久,起身走了。

      男人抱住头一直等到确定他离开了才抬起头,吐了口血唾沫”干。”

      “他妈的,给老子等着,整不死你。”他面容扭曲地一瘸一拐站起来。

      门口又走进来了一个人,他吓得浑身冷汗想躲,仔细一看却不是刚才的男生。

      “你要整死谁”南沉抬腿将好不容易要站起来的男人踩了下去

      “你、有病吧?”男人虚张声势地说“怎么,还想动手吗?”

      南沉踩住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刀。

      男人手脚并用的想要站起来想扑倒他,巨大的爆发力企图扭转局势,南沉在他激烈挣扎的时候被刀捅破了手也没有半分急躁。低头看着被恐惧涨红了脸青筋暴起的男人脸色逐渐由红转紫,流着血的手也没有任何抖动。

      他的侧影迎着外面的夕阳,目光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狼藉,阴凉像是在人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

      没有一种爱像这样具有狂乱的摧毁性,也没有什么罪恶这么让人难以抵御。

      南松庭回去的那天晚上梦到了他爸,他只是笑着看他却怎么也不说话。他急得拦住他脚步,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

      后来他们掉到了水里,他爸的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水面下的具具白骨不断尝试着拉他爸下去,他一个人对抗着这群白骨,不让他爸被拉下去。一艘小船突然载着一个小女孩来到了这里,他心里只有个声音对自己说:我得淹死她。

      于是他狠下了心肠把船上的女孩拉了下来,双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拼命往水里面淹。小女孩哭泣的样子脆弱的像只奄奄一息随时都会停止呼吸的小鸡仔。红红眼睛像两个小核桃一样看着他,在他手里不停发着颤。

      这是个充满了欲望、粗野、残酷、低俗的粗鄙的黑暗世界

      南松庭突然松掉了力气,把小女孩丢回了船上,看着她用袖子擦干了泪痕,像一只小呆头鹅一样一摇一摆地走到船的另一边,离他越来越远。

      南松庭随着他爸消失的方向,一头溺了下去,沉进了没有尽头深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原谅我,原谅我爸爸。

      从梦里惊醒,南松庭坐起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那头的声音依然沉稳有力,像是无论他多晚打过去,那头的人都不会睡着。

      南松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听着电话里的呼吸。那一头微弱的水流声像是被人关掉了。

      “你在干嘛?”

      “....洗澡。”

      “这么晚了你还洗澡是有多洁癖?”南松庭笑着靠在床头。

      “嗯。”那头顿了一下应该还在擦着头发“怎么,你睡不着?”

      南松庭不答

      “快睡吧”南沉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你已经过了要听故事睡觉的年纪了。”

      “去你的吧”南松庭笑着起身骂道“谁要听你讲故事了。”

      “...还是上次的三只小猪吗?”

      “滚你妈的,还五个王八呢!”南松庭气笑了

      南松庭也没想到南沉居然和他开起了玩笑,用着一板一眼的态度开始和他胡说八道。

      南沉挂断电话后,将全是血的衬衣丢进了黑色塑料袋。紫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有着优雅的清洁感。

      他打开水龙头继续清洗着干净柔软的指缝,一根一根的缓慢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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