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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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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离开了,青蘅便朝内室走去,借着漏进来的天光,青蘅将衣袖挽了起来。
只见光滑如凝脂的小臂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豆粒大小的红点,着实引人注目!
想着齐王此番动作的目的以及先前和那女子交手时对方诡异的招式,青蘅心里浮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看来兴平帝的死到底是让齐王怀疑了,对于自己这个变数,对方是下定决心要除之而后快了。
青蘅赶忙运气查探了一番,却发现身体并无异常,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对方此番动作难道不是为了下毒?
那齐王如此大费周章地是要干什么?
罢了,未免石竹他们担心,还是去前院找彭大夫看一下吧......
青蘅弯腰朝彭大夫拱了拱手,一副对方不答应便不起身的架势把个彭大夫给急得团团转!
“公子,这,这……”
见对方似是铁了心,彭大夫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答应道,“公子你放心,老朽一定会找到办法解了这子母蛊的!”
只要能在母蛊宿主死亡之前拿到对方的心头血,再配以药引便可引出子蛊了......
彭大夫将解蛊的办法告诉了青蘅,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时间越快越好!”
青蘅笑了笑点头应下,“一切便全仰仗彭大夫了。”
待转身走出房间后,青蘅面上的笑容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齐王如此大费周章地想将自己的性命握在手里,要取得母蛊宿主的心头血又谈何容易!
对方要么是将母蛊宿主藏得像那位贵客一般严严实实,要么那母蛊宿主便是齐王......
如今能与齐王抗衡的世家除了裴家便再无其他了,若是自己与裴家正如当初对齐王所说的那般无甚关系了,那齐王便可威胁自己去出手对付裴家;若自己与裴家始终是一条船上的人,那齐王手上便又多了一个可以掣肘裴家的底牌了。
青蘅苦笑了一声,自己玩了一辈子的鹰,最后却被鹰给啄瞎了眼睛。
以前只要能报了孟家的仇,活着与否对青蘅来说并不重要,只是如今......若自己走了,那人该很伤心吧?
既如此,青蘅咬了咬牙,自己便与这老天争上一争!
抬头望向头顶的苍穹,十年前你便瞎了眼,我孟青蘅今天倒是要再看看,你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的盲无所见!
两日后,洛京西郊。
如今白天的气温越来越炎热了,非得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才可享受到那一丝夜风拂面的凉爽。
青蘅朝山路那头又望了一眼,眼见还是没有动静,不禁有些着急,就连平日喜听的蝉鸣蛙叫声也叫人心烦意乱。
韩适见公子心急不已,连忙出言宽慰道,“公子,裴世子说戌时末才可抵达,如今只是戌时一刻,况且还有霍敞前去接应,公子不必忧心。”
青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只是眼中的焦虑却并没有减少。
又过了约两刻钟的时间,耳边忽然传来隐隐的马蹄声,青蘅整个人不禁心神一震,连忙朝路那头望去。
韩适也听到了响动,心下虽然也是欢喜不已,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拔/出佩剑,一脸戒备的站在公子面前。
马蹄声渐渐靠近,银辉洒落的山路间,几个身影跃入眼帘。
“公子,属下幸不辱命。”
霍敞话音刚落,后面的人也应声而至。
只见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炯炯发亮,快速地找见心上人之后,几个大步便到了对方面前。
“世子……”
青蘅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裴郅大力地拥入了怀中,随行之人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转身望向了别处。
“青儿,我好想你……”
那人呼出的灼热气息落在耳畔,激得青蘅一个战栗,不由自主地想推拒,哪知这人还变本加厉起来,张嘴便含/住了自己的耳/垂,青蘅一个腿软,险些没跌坐下去,还是男人收紧了双手,这才让心上人免遭此难。
想着四周都是耳力上佳之人,这边的动静又岂会听不见,青蘅只觉得一张老脸都快要烧起来了,连忙出声催促。
“世子,别…别…回去……”
裴郅也知道此地并非两人倾诉衷肠的地方,一个俯身便将青蘅打横抱起放在了坐骑上,自己再翻身坐于其后。
“霍敞。”
虽然世子爷没具体吩咐什么,可霍敞竟然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立马去在前面带路。
青蘅被裴郅抱起的那一刻已是羞得将脸都埋入了对方怀里,此时再被人揽着共乘一骑,青蘅已是没有力气去拒绝了,只鹌鹑似的低着头。
待马儿在山路间疾驰起来,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晚风,背靠着结实温热的胸膛,一直以来漂浮于半空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世子……”
“嗯?”
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发顶,鼻尖又闻到了那熟悉的茉莉香,裴郅恍然觉得似乎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殆尽了。
“真好!”
虽然不明白心上人为何会说这么一句话,可当对方转过身来眼眸晶亮的看着自己时,裴郅心下已经软得能滴出/水来,情不自禁地在佳人眉间落下了一吻。
“别怕,有我在......”
情人间总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那温馨缱绻的氛围让明月也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两日后,皇城,九辰宫。
被子时的更声惊醒,大太监荣德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垫脚望了望龙床/上睡得正熟的身影,又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靠在床边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再眯一会儿。
睡在龙床/上的齐王此时不知在做着什么美梦,嘴角明显弯了弯。
望着金碧辉煌、大气磅礴的含元殿,看着所有人都朝自己跪拜,齐王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了一般。
盼了近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啊!今天自己终于得偿所愿了!
一切的艰辛都是值得的,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那个位置只能自己坐,自己才是天选之子!
看着那张被五爪金龙盘踞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龙椅,齐王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般慢慢地走了过去,眼中更是闪着炽/热的狂喜......
摸着龙椅上繁复的龙纹,看着掌心下光彩夺目的宝石,齐王长舒了一口气,正打算坐上去,却忽然被一股力量给拽住了,耳边更是有人在不停地呼唤,“陛下,陛下,快醒醒,快醒醒!出事了……”
听出这是太监荣德全的声音,齐王当真是怒从心头起,这荣德全行/事怎么如此不知轻重,看来是好久没吃过板子了!
齐王想大声呵斥对方闭嘴,可不知怎么就是发不出声音,想用手把耳朵捂住,可身体却根本没法动弹。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龙椅,齐王当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可现下却是无能为力,只得在心里暗暗发誓,待会儿一定要这奴才好看!
看主子总算睁开了眼,荣德全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陛下还不醒来,自己可真打算用茶水泼了。
“陛下,陛下,出事了!”
齐王正打算收拾这奴才呢,不想却见对方一幅慌乱急切的模样,连忙问道,“出了何事?”
“高统领刚才来禀报,城外不知为何出现了很多宣武卫的人,京郊大营被偷袭,西城门也已被攻破。高统领此时正带着禁军守卫在九辰宫,杨将军他们正领着兵马防守在承天门。”
从自己说出宣武卫三个字的时候,主子便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臂,虽然已快疼得麻木了,□□德全却不敢吭一声。
裴家,果然是裴家!看来父皇当初出手对付裴家当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只是可惜没要了那永宁王的性命......
想到自己手中还握着裴家父子的命门,齐王刚刚还慌乱不已的心神立马平静了下来。
本来自己还顾虑着裴家如今甚嚣尘上的名声,正发愁不知如何收拾这对父子呢?如今可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正好趁此良机扣永宁王府一个乱臣贼子的帽子!
齐王拍了拍手,一名暗卫便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飘了下来。
“去把朕的贵客请来。”齐王说完又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别忘了朕给贵客准备好的大礼。”
暗卫听了吩咐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内殿中。
“服侍朕更衣。”
荣德全赶忙收敛了心神,伺候齐王换上龙袍。
待龙袍上的最后一丝褶皱被抚平,齐王又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冷笑,“是时候去会会咱们的客人了。”
虽不知主子为何如此淡定,□□德全却明白这做奴才的只要一味奉承便可以了,哪知自己正打算开口,却忽然被殿外的声响给打断了。
“陛下,这,这……”
齐王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脚步飞快地朝门口走去。
一跨出殿门,只见整座九辰宫已被禁军团团护卫住了,而宫人们也被这架势给吓得瑟瑟发抖。
高飞一见王爷出来了,连忙举着佩剑上前守卫。
“情况如何了?”
其实说来也奇怪,高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宣武卫是如何这般迅速地攻破城门和宫门的,并且还把京郊大营给绊住了。
要知道当初主子即便是在拿到城防图的情况下,也是花了半日多的功夫才攻破城门的。
其实越邻近登基大典,洛京这几日的守卫便越发严密起来,只是想着刚刚听见的那几声动静,高飞心下不禁紧了紧,这裴家当真是手段了得,只希望主子手上的底牌能奏效......
正愁眉苦脸间,高飞忽听前方传来了响动,抬头一看,便见守卫们个个灰头土脸的,正被宣武卫一步一步地逼近。
高飞立时强打起精神来,挥手示意亲卫们靠拢,将齐王团团围在中间。
待双方相距不过十几丈的距离时,对方逼近的脚步才堪堪停下,又等了片刻,便见宣武卫的将士们齐刷刷地朝两边退开,一个身穿玄色战甲的年轻将领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齐王眯眼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不得不承认,永宁王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周成是个脾气火爆的主,见裴家小儿如此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立马破口大骂起来。
“裴家小儿,见着陛下为何不下跪?”
裴郅姿态悠然地下了马,又摞了摞衣袖,方才冷笑一声道,“你们想当狗,我裴郅可不想当。况且......这登基大典还没举行呢,哪儿来的陛下?”
裴郅话音刚落,身后的宣武卫便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声,把个周回气得“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齐王挥手让人退回去,又打量了裴郅半天,这才缓缓开了口,“裴世子今日如此大的阵仗,到底是意欲何为?”
藩王无诏带兵入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方想谋划什么,齐王之所以这么问,只不过是想让世人知道裴家的行为实属谋朝篡位、大逆不道!
“齐王殿下口口声声说是为先帝讨还公道,声称陛下皇位来源不正,可如今殿下您又在做什么呢?”
不待对方开口解释,裴郅又继续说道,“我裴郅虽然是一介粗人,可也不是傻/子,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殿下倒也不必多说了。”
齐王看着对方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要说裴家为自己那六弟讨说法?你这是哄小孩呢?
当初朝廷下旨勤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裴家动作这么快过?
如今这兴平帝都断气了,你裴家又跳出来说为陛下主持公道,你才当别人是傻/子吧?
强自压下心头的怒气,齐王盯着眼前之人,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郅朝虚空处行了一礼,“先帝之死到底是何缘由我们暂且不论,就算陛下和太后当真对先帝做过什么,那也应该由三司及宗人府会审后做出判决,可如今这二人......唉,俱都死于非命,还请齐王殿下给大家一个说法。毕竟大家在前面辛苦上阵杀敌,可背后若是由这弑弟杀母之人做了天下之主,兄弟们这觉也睡不踏实啊!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齐王听着对方将士响彻云霄地应和声,面上不禁冷冷一笑,“想不到永宁王府竟是如此忠心不二,这么关心皇家之事啊!”
裴郅装作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殿下说笑了,我裴家只不过是对朝廷之事心存疑惑,特意替兄弟们来询问一番罢了,如此咱们大家也好心安啊,还请殿下不要介怀。”
姓钱的老妖婆是自己与姓苏的做的交易,这点是万不能被世人知晓的,而兴平帝是被五弟所杀,要说与自己无关,想必也无人相信......
齐王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放出了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