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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


  •   电脑那头的林西棠松了口气,语气中显然有种终于联系上人了的感叹:“桥姐,过几天那个新商圈的开业典礼,活动组在催流程策划了,还有什么地方要修改吗?”

      “不改了,给总监看看吧,她那边要是没问题就行。”莫槿桥溜达在走廊上,背景音只有忙碌的脚步声和推车车轮来回接触地面的声音,顿时让她感觉到一阵疲惫感,也很茫然,连往常总要确认很多遍的方案定稿都不想看了。

      “好,总监说半个月后要举办我们和于世的合作酒会,到时候会有媒体来访,约等同于媒体发布会了,让我们着重安排,所以明天一早就要和于世那边的人开始做前期策划。”

      “明天一早?这么着急么?”明天是周五,莫槿桥本来还想请个假陪着焉顾惜适应一段时间的。虽然焉顾惜表面看上去很云淡风轻,但他心里慌不慌,在慌什么,莫槿桥都一清二楚。

      “对的,先不说要和于世那边的人对上时间,而且这次还是我们市场部、公关部和服务部联合一起商讨的,总监说要很重视。”林西棠发出一声叹息,像是接受了要做加班狗的惨烈事实。

      “……”

      莫槿桥闭了闭眼,坐在刚才焉顾惜跷二郎腿的地方,感觉胸口被一团沉重感压的死死的。

      在睁开眼前的十几秒里,莫槿桥越过了强制“请假”的想法,生出另一个念头。

      ……辞职。

      “桥姐?你还在吗?”电话那头的林西棠还在等着回复。

      莫槿桥重重地舒了口气:“好,知道了。”

      如果不是焉顾惜出事,莫槿桥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这么排斥这份工作了,它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最可怕的不是这只手握得有多紧,而是莫槿桥仿佛从来没有挣扎过。她站在光芒万丈中,让别人一览无余地仔细欣赏和评头论足,然后细细品味脖颈间带来的窒息感,嘲笑着自己做的作孽。

      挂了电话之后,莫槿桥盯着对面挂着广告牌的白墙,盯到她也像焉顾惜那样眼神失了焦。当第三个医护人员从她面前走过之后,她才拿起电话,缓慢地拨了莫麟瑄的号码。

      电话响起第一声“嘟”的时候,莫槿桥看了眼时间,又迅速把电话挂掉。

      明明是她自己拨的号,却像是怕被别人发现秘密一样,急急忙忙地把电话挂掉了,同时也挂掉了她的求救信号。

      其实她是可以求救的,可常年活在死水里的人,怎么知道这是求救呢。

      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莫槿桥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挂掉,她明知道莫麟瑄就算在开重要会议也会接自己电话的。

      为什么曾经还对此引以为傲,现在却不敢了?

      莫槿桥匆匆忙忙地拨了另一个号码,生怕莫麟瑄打回来。

      “姨妈。”莫槿桥把头搭在墙上,轻轻地释放出一点柔软的思念。

      “……老唐,看着点牛奶,刚刚Steve打电话来了,我没接到,你给他打回去一个,好像是新进的酒到了。”

      莫槿桥:“……”

      “好好好,我一会儿喝,你先吃,桥桥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翟颐苏似乎很忙碌,不过是很幸福的忙碌,因为正常的家本该就是这样,她亲昵地安抚好身边的人,才把手机靠在耳边,“桥桥啊,怎么了?”

      可能是真的太冷了,也可能是医院太冷清了,冷到莫槿桥觉得自己鼻头一酸,好像被一阵冰冷无情的风吹到了哪个无人的角落。

      “桥桥?”

      莫槿桥握紧冰凉的手,强行忍耐住了多余的情绪,才缓缓开口:“姨妈,早上好。”

      “你那边是晚上吧,还跟我早上好呢。”翟颐苏笑了两声,是生活在幸福中的人才会生出的甜蜜语气。

      “你那边是早上啊。”莫槿桥也淡淡地笑了笑,但看着无法让人感觉到一丝喜悦。

      “天冷了吧,你要多穿点,从小就怕热不怕冷的,女孩子要注意保暖,万一以后老了落下什么毛病怎么办?”

      翟颐苏得住机会就开始母亲式的叮嘱,如果是以前,莫槿桥肯定做个鬼脸,然后去蹭她身上的温度。

      但如今她也只能感受着指尖的冰凉,然后故作轻松地回应她:“好,我知道,你也是。”

      可能真的是分开太久了,莫槿桥和翟颐苏之间好像失去了什么默契,那种听语气就能判断人情绪的默契。这种默契单方面地从翟颐苏那边断开,只剩莫槿桥一个人感受着那边的幸福,也要一个人忍受着自己的酸楚。

      在眼角滑落第一滴泪之后,莫槿桥草草结束了话题,结束了这场本是求安慰却变成了日常问候的通话。

      她一只手撑在旁边的扶手上,两鬓边的头发跟着眼泪的角度自然垂落,给她苍白无力的脸罩上一层阴影。

      眼泪落下的时候是饱满的,然后散落在发丝上,停留在她胸前不吸水的丝绒布料上。

      有那么一瞬间,莫槿桥觉得自己也瞎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矫情,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让她……

      “桥桥!”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闯入莫槿桥的视线,是莫麟瑄。

      “桥……”

      莫麟瑄觉得莫槿桥抬头看自己的时候,是被吓到的。她轻微一抖后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极力掩藏着脸上的负面情绪。

      她在哭。

      她居然……在哭?

      莫麟瑄心里一惊,赶忙在她面前蹲下,握了握她随意擦过眼泪的手:“怎么了?顾惜呢?你怎么在……”

      “啊,他检查完回病房了。”莫槿桥不想听见“哭”这个字眼,赶忙打断了他。

      她的手太冷了,冷得像医院大门边上的门把手,冰冷且硌人。莫麟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甚至根本没见过她哭的样子,他的整颗心都被面前这副柔弱美人落泪图给牵动着,着急忙慌却又不知所措。

      “检查结果怎么样?你别着急,我给他换个病房,然后联系一下院长,你先……”莫麟瑄本还冷静地想着解决方案,但突然注意到她穿得单薄,甚至半边锁骨都暴露在了冷空气中,顿时心里一疼。

      莫槿桥好不容易地适应了把自己从悲伤中极速抽离出来的状态,身上也终于被裹上了一层正常的温度,指尖正在被一阵暖意摩挲着。

      她低头看了看莫麟瑄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依旧是那样好看的一双手,还带着那么舒适的温度,可是自己会不会冻着他?

      “我们先去找顾惜,这里太冷了。”莫麟瑄一边牵着她,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莫槿桥被莫麟瑄拉了起来,由着他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从虚无缥缈的意识流世界回归现实。

      她选择带焉顾惜来这家医院,其实也是因为莫麟瑄跟这个医院的院长比较熟,他肯定会打点得很好。而莫麟瑄这么突然的出现,估计是焉顾惜迟迟没有等到她回去,自己先给莫麟瑄交代了情况。

      所以为什么觉得自作孽也要站在光芒中任人观赏呢,因为有光的地方总会有好处,而等价交换是初中政治就教过的道理。

      莫麟瑄在电话里和院长沟通的时候,莫槿桥才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因为自己的手好像有点回温了,这才安心地接着汲取他仿佛源源不断的温热,也是这时她抬头看见身前不远处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莫槿桥愣愣地盯着赵浅礼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把脑子里的人和名字对上号。

      “不记得我了?”赵浅礼两手揣在衣兜里,脸上笑的温和。

      “你……”莫槿桥好像搜寻到了对赵浅礼的记忆,但现在的他和几年前有着很大的差别,“头发变短了。”

      “部队有规定,没办法。”赵浅礼见她应该是想起来了,才往前走了一步。

      哦,对,赵浅礼去当兵了。

      莫槿桥猛地一下想起来,然后看了眼他如今相比于莫麟瑄来说,要健康许多的肤色,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还是觉得你以前的发型好看。”

      赵浅礼扬了扬眉,故作夸张的欢喜:“我也觉得,等我白回来就留回去。”

      “哪里好看?跟个妖孽一样。”不知道莫麟瑄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又或者是一直有分心在听他们讲话,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这就是你审美的问题了,当年要不是我太渣,你太纯,校草的称号也不至于落你头上落了那么久,”赵浅礼冲莫麟瑄展示出一个十分惋惜的表情,“我那张照片好歹也是‘流传千古’的。”

      莫麟瑄白了他一眼,牵起莫槿桥就走:“你的朝代早就亡了,不要再拿着我女朋友拍的照片到处显摆。”

      “哦,对了,那还是你女朋友拍的呢。”赵浅礼语气间尽是找打的炫耀之意,然后乖乖地接受着莫麟瑄语塞之后的白眼。

      听着身边两个幼稚鬼的贫嘴,莫槿桥突然感觉到曾经有趣的大学时光好像回来了。

      焉顾惜的检查报告显示,是头部撞击导致了颅内出血,形成了血块,从而压迫视神经导致失明,等血块消散后视神经压迫接触,视觉就能恢复了,总体而言没有伤到脑子,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听到这份审判自己会不会变成瞎子的报告,而是在病房里和第三次见面的弟弟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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