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社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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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教室旁边的走廊瞬间被填满，经过莫槿桥身旁的人总会瞥她两眼，男生看脸和腿，女生看衣服和鞋。
“录录说你应该会喜欢。”莫槿桥盯着焉顾惜的手部动作，等他打开盒子，看到那对小巧精致的羽毛领针。
焉顾惜仔细研究着手中物件，眼神温柔，不过很快就回了神，把礼盒恢复原样：“很好看，帮我谢谢沈小姐。”
“还沈小姐…焉老师的，你俩拍民国戏呢？”莫槿桥一边唠叨，一边从包里拿出仅剩一张的湿纸巾，拽过焉顾惜的手，很草率地帮他擦了两下手上沾的墨水。
虽然程度不及莫麟瑄，但焉顾惜的肤色也偏白。莫麟瑄是天生的冷白皮，而焉顾惜则是因为常年避免暴露在紫外线辐射之下。
俗称，会防晒。
他个子高，身形修长，一双手生的很是修长，甚至比他的脸还白，而且手指纤细，骨节处不是特别明显，有点像女孩子的手，但有劲得很。
焉顾惜由着莫槿桥随便擦了两下，但发现没有什么用后，她干脆把湿巾扔给了他。
“都是朋友，怎么称呼很重要么。”焉顾惜把领针放进衣兜里，扯过湿巾轻轻擦拭着，虽然他知道擦不掉。
沈夏录和莫槿桥的大学室友，虽然专业不同，但一起住的宿舍是混专业的，从而有幸结识为闺蜜。而沈夏录和焉顾惜正式认识，差不多是在莫槿桥大三的时候。
算一算也好长时间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却依旧只能用“相互绅士”来形容。
“做作。”莫槿桥回了他一个“呵呵”的表情。
焉顾惜没跟她贫嘴，只是垂着眼擦手：“那小孩在看你。”
莫槿桥顿了顿，抬眼看向别处，站在不远处的于洛洛被她突然的注视吓了一跳。
“走了，好好做你的社畜。”焉顾惜二话不说，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于洛洛冲莫槿桥笑了笑，刚准备走过去，就被身后的陈奕杭拉了一把，听到他凑近低声说：“看看就得了，别盯着入迷。”
“……嗯？”于洛洛愣了一会，没大听清，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垃圾同桌，明亮的双眸里充满疑惑。
但就刚刚一瞬，陈奕杭那副认真严肃的神情立马消失了，啪啪往他肩上拍了两下，笑道：“去吧，我去给你买橘子。”
“……”滚蛋。
于洛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依旧快步走到莫槿桥面前，笑起来还是那股子青春爽朗的少年感：“很久没见你来学校了。”
“学校已经不是我们社畜的归宿了。”莫槿桥笑道。
学生时光是只有在上班后才能深刻体会到的美好。
“对了，我有些事想问问你，可以吗？”于洛洛刻意隐藏着羞涩，导致他看起来有点严肃且犹豫。
这时莫槿桥感觉到手机传来的震动，是林齐发的微信，说停在3号门。
“可以，”莫槿桥笑着回他，“问完给我指指去3号门的路。”
以前莫麟瑄还在校的时候，他们就不怎么走3号门，加上路又绕，莫槿桥已经全然忘记路线了。
“我直接带你去吧。”于洛洛说。
莫槿桥看着于洛洛，心里的弦突然紧绷了一下，但对方并没有发现她笑容里的那点不自然。
被看了一眼的于洛洛又着急补充道：“我爸刚好来给我送点东西，我顺路的…真的顺路的。”
莫槿桥犹豫了，不是很相信他这个说法，也不觉得他爸会这么闲。
但最后还是答应了，她说：“好”。
陈奕杭并没有去买橘子，而是在二楼走廊等人。他看着两人走远，神色略显复杂，然后掏出手机给于洛洛发消息。
‘陆桐一会儿过来，你快点’-陈奕杭
他其实想去拦着于洛洛，提醒他还要去找导师改选题，但看着于洛洛眼里的笑意，他又觉得自己不该拦，也可能拦不住。
莫槿桥和于洛洛走在铺满银杏的道路上，街上的行人时不时地会瞥他们两眼，但他们俩就这样看着，其实不怎么般配，不知道是因为服装风格的差异，还是气场不合。
“想问什么？”莫槿桥说。
于洛洛看着自己面前即将走过的路线，微微低着头：“想问问你大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考研？”
“考研？”
听到这个问题，莫槿桥心里的弦瞬间松掉，生出一种失重感，以至于她都没有去细究于洛洛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原因。
“这个倒没有，”莫槿桥确实没有过一丝考研的打算，她一直认为职场更适合她，“哦对，你快大四了，是该考虑这个了。”
“我本来打算考研的，但现在突然有点纠结。”于洛洛抿了抿微微泛红的嘴唇，心虚过后，是真的有在纠结。
他以为自己就是想跟莫槿桥多说说话，可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也真的在期待答案。
“纠结什么？”莫槿桥问。
“我爸一直想让我去……帮家里的忙。”他说的比较隐晦。
闻言，莫槿桥大脑飞速思考了一圈，逐渐回过神来。
“如果是考研的事，建议你去问你们焉老师，不过你现在是大三，还是有时间的，”莫槿桥的语气开始变得温和，像一个邻家姐姐，“如果真的很纠结，就去你爸的公司适应一下，潜意识会帮你做出选择。”
“……嗯，好。”于洛洛听进去了。
每每涉及到这个话题，对于泽翎的规劝或是建议，于洛洛通通持拒绝态度，从没想过去尝试一下。
如果被于泽翎知道了儿子此时的心理，他可能会崩溃到抽搐。
儿子大了不由爹啊。
“可是这不就是走后门的嘛……”于洛洛轻声嘀咕，不过被莫槿桥听见了。她愣了一下，突然很想笑。
你这给自家打工，也算走后门吗？
当然她不能这么说。
很多富家少爷会假模假样地说从基层干起，但如果有能力，从经理做起也不会穿帮，如果没能力，在基层混着，也还是挂着少爷的金名牌。
莫槿桥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再开口时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走后门呢，就是一种不怎么好的优势，如果有后门可走，其实没必要排斥它，毕竟也是机会之一。”
这是她这两年悟出的道理，没想到居然还能用来安慰人。
“不管是怎样进的公司，公司需要完成的任务都是一样的，自己有没有用，你自己会知道，不要因为怕被说闲话而放弃机会。”
她说的头头是道，语气间却埋着浅浅的一层无奈。
见于洛洛好一会儿没说话，莫槿桥突然怕自己误导了小孩：“我说的也不一定全对，你随便听听就行。”
“哪里不对？”于洛洛侧头看她，偶然发现自己可以更近距离地看她的眼睛，因为她比上次见的时候高了半个头。
出于礼貌以及过于羞涩的心理，于洛洛一直不敢近距离地打探她，只有在她刚刚和焉老师讲话的时候，在远处静静地看了几眼。
而此时的打探让于洛洛心底蔓延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那种不好的奇怪。
今天的她，和自己前两次见到的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随和，第二次是冷静，这一次却有点神秘，好像一颦一笑都是精心准备好的，然后在符合的场景中适宜地笑出来而已。
原来于洛洛觉得，自己和莫槿桥之间只是因为陌生而有距离感，现在却是因为两人之间徒增的距离感，而显得越来越陌生。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谁提前两年的降生，而是社会年龄。
莫槿桥望着边上微微泛黄的银杏叶，好像轻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我也是走后门的，所以刚刚那样说，多少有点冠冕堂皇。”
这条校园街道上没有很嘈杂，地上七零八落的银杏叶弱化了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响。
于洛洛的视线在一片又一片的银杏叶上来回跳跃，他花了点时间去理解莫槿桥话里话外的含义，最后回应的话却有点没头没尾：“每个人的世界观都是不一样的，哪种能适应这个世界，哪种就是对的吧。”
随波逐流也好，人云亦云也罢，只要混迹在人群中，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莫槿桥转头看向于洛洛，他依旧是那副纯真小孩的模样，眼里满是天真和诚挚。
这个天真是褒义词。
原来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孩，早就长大了，只是他还愿意做小孩而已。
“我会试试的。”于洛洛对她笑了笑。
怕话题过于严肃，莫槿桥只好开起了玩笑：“不然你来我们公司实习，我保证没人帮你走后门。”
其实她不敢保证。
但于洛洛却问：“你在哪个公司？”
“莫氏。”莫槿桥说。
“你在莫氏上班？”于洛洛微微一怔，觉得最近一直都有听到这个公司的名字。
见他两眼一愣，莫槿桥害怕他当真：“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其实我哥……”
于洛洛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对话。莫槿桥接起电话后往远方望了望，看到了停在前方不远处的黑色汽车。
林齐早就把车开进来了，眼巴巴地看着两人不快不慢地走着，校园内又不能鸣笛，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去催促。
走近后，于洛洛才认出这是自己异父异母的哥哥：“林齐哥？”
莫槿桥眼神在于洛洛和林齐之间来回瞟，等着谁来给她个解释说明。
林齐很久没见着自己这弟弟了，没想到今天能偶然碰上，但最让他无法想象的，还是两人刚刚并排朝他走来的场景。
天知道他刚刚才车里看到的时候默念了几句“卧槽”，这幸好不是老板自己来接。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结拜的？”莫槿桥双眼微眯。
这两人既不同姓，看着也没点基因混搭。
“几年前我爸添的，可爱吧？”林齐一把揽过弟弟，把弟弟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正经解释这复杂的家庭关系。
莫槿桥的眉尾小幅度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俩兄弟：“可爱，比你可爱。”
她大概猜到了一些，就没再多问。
“你们又怎么认识的？”林齐伸手揉了揉于洛洛的头发。虽然他只比于洛洛大那么几岁，但因为于洛洛看着就是一副小孩样，所以他也一向拿他当小孩看。
“他是焉顾惜的学生，偶然认识的，没想到是你弟弟。”莫槿桥不禁赞叹，不知是这世界太小，还是朋友圈太绕。
“那个……林齐哥你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于洛洛默默收拾了一下自己被搓乱了的毛发。
“我来接这位领导回公司，”林齐故作可怜地和弟弟诉苦，“你哥我工作很辛苦的，还要当司机。”
然后就看到领导两眼有神地盯着自己，说：“真是辛苦了，林司机。”
“不辛苦，您快上车吧。”林齐放开于洛洛，去开车门，一边示意她赶紧回公司，一边差点无奈地笑出声。
叮嘱于洛洛回去好好上课后，社畜们开车走了，但车上并没有延续刚刚的欢乐气氛。
上车后莫槿桥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林齐，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社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