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莽花精复仇记》霺霺薇

9、京城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地过了下去，安既明再次把自己关在西厢房里苦读，安母和安宝相处得更加和谐，看得出来，安宝已经把这个便宜的姨母当做了自己的母亲。她们大部分的时间里都聚在一起，安宝甚至跟着安母学起了女工。
　　芒草身边少了安宝这个小尾巴，自己一个人也乐得自在，整日里都泡在山林之中，四处寻找着那些含着灵气的花草。让芒草觉得开心的是，虽然这里的花草灵气不如毒谷充足，但还是也让她找到了不少有灵气的花草。
　　不知不觉中，毒莽花已经长出了新的花苞，它的灵力也更强了一些，芒草慢慢地还发现了它的新技能。毒莽花的绿色茎叶上都长着红色的花纹，看上去十分诡异，将它碾磨成细细的粉末，可以做出让人瞬间丧命的毒药。
　　芒草制出了三小瓶毒药，她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小荷包中，想着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还是能够用它保命的。
　　她忙忙碌碌，不知不觉中日子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转眼间就要到新年了，她也终于把自己的精力放到了家里。这才发现，安宝已经差不多把所有需要的年货都准备好了，甚至还做好了两身新衣服，要让芒草去试。
　　除夕夜，爆竹声中刘家村已经是一片热闹欢腾，家家户户都阖家团圆，安家虽然人少，但几人都换了一身新衣，芒草帮着安宝做了一桌好饭菜，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新年一过，安家众人就辞别了刘家村的邻里乡亲，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就上路了。
　　安宝一路上都很雀跃，但还是经不住老话重提，对着安母说道：“姨母，我们带的东西是不是少了一点？”
　　安母对安宝倒是十分有耐心，柔声回道：“家里本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在刘家村里也没什么。更何况茂行一个人带着我们这些妇孺，也很不容易，不如轻装简行更便宜一些。”
　　安母年轻时也随着父亲四处游学，因此倒是比一般的女子见识更广博一些。她紧接着又交代道：“这次一起同行的还有茂行的两位同窗好友，你们两人都是未出嫁的小姑娘，路上休息也不要随意下车，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冬荣去做。”
　　冬荣是为了这次进京安母特意为安既明买的小厮，平日就帮着安既明做一些琐碎的事，路上也能帮着照应女眷。
　　“嗯，我知道了姨母。”安宝乖乖地回答。
　　安母看过来时芒草也跟着点了点头，接着又转头看向了窗外。此时，她们已经来到了归县，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安既明正在和两个年轻的读书人说话。
　　这两人应该就是安母所说的同窗了，他们说了不一会儿，就都各自骑上了马，紧接着马车也缓缓动了起来。和同窗在一起的安既明也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她看着另外两人正意气风发、言笑晏晏，就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一路走在官道上，安既明的同窗也有人专门雇了镖局的人一路押运，走走停停两个月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京城。作为王朝的首都，这座城有着最高大坚固的城墙，城门口也有很多兵士，正详细排查着进城的每个人。
　　芒草看着眼前的高大城门，心情非常激动，若不是估计着旁边坐着的安母和安宝，她恨不得马上跳下马车跑进去。此时，安母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看了芒草一眼，她只能按耐住了自己，轻轻地放下车帘，等待着马车随着人流驶进城中。
　　核验过身份，她们顺利地进了城，与同窗告别后，安既明带着女眷去了他父亲给他准备的梧桐胡同的两进小院子。
　　京城确实居大不易，不过住下两天，安宝已经数次抱怨外面的东西卖得贵了。好在离开半月镇时安母卖掉了刘家村的几亩地，她的本意是让要安既明破釜沉舟，不再回去。
　　如今在京城落户，她们都庆幸，好在有些银钱傍身，也够安家这些人节衣缩食过几年了。
　　安既明又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苦读，这次他开始认真钻研之前得到的那些历年的考卷，已经主考官的文集。
　　安母严令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安既明，看她这样严肃，就连安宝也安静了许多，每日只在厨房里忙碌，也不敢再去前院安既明的书房处溜达。好在前院还有一个冬荣可以帮忙，他每日都会按时到厨房装好饭菜送到书房中。
　　芒草这些天也都安安分分的留在屋子里，因为京城的屋子比刘家村更大一些，她和安宝都有了自己的屋子。她此刻认真地伏在桌上写写画画着，纸上正用小楷规规整整地写着一些寻常药物的名称。
　　离开毒谷时，姐姐塞给了芒草一本名叫《异草经》的书，她那些天研究毒莽花特质时，这才发现了这本书原来对它也有帮助。书中有记载，曾经有一个附族人喜好钻研各种有毒性的奇异花草，并且通过一些普通药性相冲的方法研制了许多奇特的毒药。
　　后面也有许多附族人尝试用了这些方法制毒，并且在偶然中发现，用这些奇异的毒药药汁浇灌自己的共生花，共生花也能够成长。
　　这也是因为共生花生长条件十分苛刻，若是离开毒谷特殊的灵气环境，要想在外界生长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族中人发现了这种奇特的方式也都纷纷去试，只是后来也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共生花都适用这样的方法。
　　荔华曾经说过，毒莽花花灵比较特殊，它本身就含有剧毒，也许这个方法对于毒莽花有更大的帮助。芒草记得姐姐交给自己这本书时也交代过，《异草经》对于附族人有益，但对于谷外人却是有害的，千万不能让外人知晓。
　　现在芒草终于如愿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她也开始着手按照《异草经》的指示配制第一步所需的药，名叫春闺梦。所需的药材都很常见，这些天，她陪着安宝去买菜，顺路也备好了一些药材，现在只缺一味奇怪的药引，女儿泪。
　　真是令人费解，这个药引没有过多的注释，芒草也试过自己和安宝的眼泪，都不能成功。
　　就在芒草为了春闺泪废寝忘食之时，三月初九的会试日子已经来临。安母和安宝一起已经帮安既明准备好了考试所需的物品。这天一早，芒草随着她们两人一起送安既明出门，当他看向自己时，也应景地祝了他考试顺利。
　　看着安既明坐上马车缓缓驶向大道，芒草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犹豫不决不是一件好事，她和很清楚，自己心里只装着令哥哥一人，没有找到他问清楚一切之前，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安母看着转身回房的芒草，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明明一切都如了自己的意。这几个月，在自己的眼前，这两个人已经疏远，如今芒草的态度也表明，她绝不会纠缠。
　　她不免想起昨夜儿子跪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
　　“娘，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我按照您的期望的一切去做，循规蹈矩，从不逾矩。只有这一件事，我只求您这一件事，不要阻拦我和芒草，只要您不阻拦我们。”
　　安既明说着这些话时，眼睛里流露出的期盼，是安母从未见过的。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些年过得很苦，她看得见，但是那又能怎样，谁让他投生成了自己的儿子。
　　一切都是命数，罢了，是孽缘是良缘，这情场就让他自己去闯闯吧。
　　然而，就在安家所有人都耐心等待着安既明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一场命定般的重逢却悄然发生了。
　　芒草在东大街上见到了秦令，当然秦令并没有看到她。他正和一些穿着华贵的人说笑着走进一座名叫宴红楼的酒楼里，芒草急忙跟上去，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这座雕饰精美，通体染着红漆的楼宇，一眼看上去就气派非常，进出里面的人也都非富即贵。芒草猜测他们或许是想要钱，于是拿出一个装满铜钱的荷包给了这几个人。
　　然而，他们只是相视一笑，其中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笑着给她答疑，“小姑娘，你以为这是哪里？你若是走投无路，我或许可以帮你找秦娘说一声，让你进楼做生意。”
　　他这话一说完，几人都是一阵哄笑。
　　芒草不解，忙问道：“生意？什么生意？几位大哥麻烦通融一下，我就是进去找个人，不会耽误你们做生意的。”
　　几人还是笑，刚才说话的汉子又接着说道：“行了，你今天是进不去的。看你是刚来京城的外乡人吧？小姑娘，我也不怕告诉你，宴红楼是整个京城最大的青楼，这里只招待男人，明白了吗？”
　　芒草听到这话羞红了脸，也不再多言，转头就离开了。
　　可是眼见着她想要寻找的秦令已经有了下落，芒草就是进不去，她心里满是不甘。更加令她不解的是，刚才看到的秦令，卑躬屈膝，阿谀奉承，他和那些人在一起的样子，让芒草很不喜欢。
　　于是，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当面问一问，问清楚了，哪怕秦令真得变成如今这样了，芒草也能够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