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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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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草的手指死死抠住宴红楼朱漆窗框,指甲几乎要陷进木纹里。秦令刚才拽着她来到了这个房间,屋里飘出的暖香混着酒气扑在她脸上,熏得她眼眶发烫。二楼栏杆旁倚着个穿茜色纱裙的女子,鬓边金步摇一晃,坠着的珍珠正巧扫过楼下那人的肩头——是秦令。
他斜靠在紫檀雕花椅上,玄色锦袍袖口金线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修长手指正捏着青玉酒杯。有个梳双环髻的丫头跪在他脚边斟酒,酒液溅出盏沿时,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挑起小丫头下巴。芒草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爷赏你的。"秦令随手抛了块碎银,银锭骨碌碌滚到芒草绣鞋边。她僵着脊背弯腰去捡,发梢垂落时扫过秦令的靴尖。
"当啷——"
酒盏突然砸在青砖地上。秦令猛地起身,衣摆带翻了矮几,荔枝蜜酿顺着桌沿滴滴答答浸透芒草的裙角。她抬头时正撞上他暴怒的眼神,那眼底猩红血丝像蛛网缠住她喉咙。
"谁准你来这腌臜地方?"他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芒草怀里的包袱散开来,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巾——是去年他离开毒谷时裹干粮用的。
廊柱后转出个戴翡翠抹额的老鸨,帕子甩得香风阵阵:"秦公子这是怎么了?这个姑娘不是咱们宴红楼的人啊……"
"滚!"秦令突然暴喝,吓得老鸨踉跄后退。他拽着芒草穿过垂着鲛绡的游廊,绣金帘幔刮过她脸颊生疼。
后院里枯井沿结着冰碴,秦令甩开她的手时,她踉跄着撞上井台。腰间的疼反倒让她清醒几分,抬头却见他正在撕扯那方蓝布巾,布帛裂帛声混着他粗重的喘息:"我说过京城是虎狼窝!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穿着粗布衣裳闯青楼,是要给我添多少笑柄!"
芒草突然扑上去抢那方碎布,发髻散开也顾不得:"是你说过要带我尝糖葫芦!"她攥着布片的手直发抖,"去年重阳你说京城的桂花糕比乡下的甜,你说……"
"闭嘴!"秦令突然掐住她下颌,拇指重重碾过她干裂的唇,"看看你这双手。"他抓起她生满冻疮的手按在井沿冰面上,"在乡下顶多磨出茧子,在这儿?"他忽然笑起来,从怀里摸出个金丝缠枝香囊砸在她胸口,"昨夜李尚书家公子随手赏丫鬟的,够你种三年地。"
暗处传来细碎脚步声,秦令神色骤变。他迅速退后三步,掏帕子慢条斯理擦手:"王参将倒是清闲,来这后院赏月?"
假山后转出个披狐裘的男人,目光在芒草凌乱的衣襟上逡巡:"秦兄好兴致,这雏儿比楼里的鲜嫩?"
芒草看着秦令勾起唇角,看着他随手将擦手的帕子丢进枯井,听着他用从未有过的轻佻语气说:"乡下来的野丫头,王兄若看得上……"
她突然抓起香囊砸在他脸上。金线刮过眉骨时,他睫毛都没颤一下。
"秦令你个王八蛋!"她哑着嗓子吼出这句家乡话,转身时却被碎石绊倒。掌心蹭出血痕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声——是秦令踹翻了墙角的白釉梅瓶。
"还不快滚!"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让我在京城看见你,就把你卖进最下等的窑子!"
芒草跌跌撞撞跑出角门时,听见宴红楼里突然爆出琵琶急弦。有个醉汉在门口扯她袖子,她低头狠狠咬在那人虎口上。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时,天上落下雨来,没过几夕就浇得浑身湿透了。
芒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上的锈屑簌簌落下。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药草,手指在枯黄的叶子上顿了顿,随即塞进包袱里。
"姑娘这是要走?"隔壁的王婶抱着木盆站在门口,盆里堆着几件湿漉漉的衣裳。
芒草没抬头,继续收拾桌上的陶罐:"嗯,回老家。"
王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听说你前几日去了宴红楼?那地方可不是正经姑娘该去的。"
芒草的手一抖,陶罐差点摔在地上。她用力攥紧罐口,指节发白:"我去找人。"
"找谁?"王婶眯起眼,"该不会是那位秦大人吧?"
芒草猛地抬头,眼神凌厉:"你认识他?"
王婶讪笑两声:"这京城谁不认识秦大人?他可是宴红楼的常客,听说还跟李尚书家的千金......"
"够了!"芒草打断她,把最后一个陶罐塞进包袱,"我的事不用你管。"
王婶撇撇嘴,抱着木盆转身走了,嘴里嘟囔着:"不识好歹,活该被人甩。"
芒草咬紧嘴唇,拎起包袱往外走。刚跨出门槛,一个穿灰布衫的小厮拦住了她:"姑娘留步,秦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芒草停下脚步,手指紧紧攥住包袱带:"什么话?"
小厮从袖子里摸出个荷包,递到她面前:"大人说,这些银子够您回乡了,以后......别再来京城了。"
芒草盯着那荷包,没接:"他还说什么?"
小厮挠挠头:"大人还说......让您把那些药草都带走,别留在京城碍眼。"
芒草冷笑一声,抬手打翻荷包,碎银滚了一地:"回去告诉他,我芒草不稀罕他的银子。"
小厮慌了,弯腰去捡:"姑娘,您这是何必......"
芒草一脚踩住他的手:"滚!"
小厮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跑了。芒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银,忽然抬脚狠狠踢飞一颗。银子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转身往城外走,包袱在肩头一晃一晃。路过城门口的馄饨摊时,摊主喊住她:"姑娘,来碗馄饨暖暖身子?"
芒草摇头:"不用了。"
摊主擦了擦手,从锅里捞出一碗:"最后一碗了,送你的。"
芒草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熏得她眼睛发酸。她低头喝了一口,汤里飘着几片葱花,味道清淡。
"姑娘是要出城?"摊主问。
芒草点头:"回老家。"
摊主叹了口气:"这年头,还是老家好啊。"
芒草没接话,几口喝完馄饨,把碗递回去:"谢谢。"
摊主摆摆手:"路上小心。"
芒草转身往城门走去,守城的士兵拦住她:"路引呢?"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士兵扫了一眼,挥手放行。
走出城门时,天边飘起了雪。芒草紧了紧衣襟,头也不回地往西走去。
走了二里路,就进了一个小村子,刚巧天也黑了,只能借住一晚了。
芒草推开村头那户人家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是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大娘,我是过路的,天黑了,想借住一晚。”芒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包袱带。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端着油灯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她:“哎哟,姑娘快进来,外头冷。”
芒草跟着老婆婆进了屋,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老太太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坐吧,我刚煮了粥,你也喝一碗。”
“谢谢大娘。”芒草放下包袱,接过老婆婆递来的碗,低头喝了一口。
老婆婆坐到她对面,从针线筐里摸出一块布,边缝边问:“姑娘这是从哪儿来啊?”
“京城。”芒草简短地回答,又低头喝了一口粥。
“京城啊……”老婆婆停下针线,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地方可不近,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
芒草没接话,放下碗,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大娘,我这里有些药草,您要是用得着,就收下吧。”
老婆婆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笑道:“哟,这可是好东西,我正愁腿疼没药敷呢。”她站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姑娘今晚就睡这屋吧,被子是干净的。”
芒草连忙站起来:“大娘,我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就行,不用麻烦。”
老婆婆把被子往床上一放,语气不容拒绝:“你这姑娘,客气什么?我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安心住下就是。”
芒草没再推辞,帮着老太太铺好床。老婆婆坐到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坐下陪我说说话。”
芒草坐下,老太太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姑娘,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芒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语气温柔:“累了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她站起身,吹灭了油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屋子里暗了下来,芒草躺在床上,听着老婆婆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窗外,风轻轻吹过,桃树的枝桠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芒草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刚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有人在挣扎,却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听到低沉的呜咽。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到桌边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屋子,正屋的床上空无一人,被褥还散乱地摊着,摸上去还带着余温。芒草的心猛地一沉,低声唤道:“大娘?大娘?”
没有人回应。
她提着油灯走出屋子,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柴房的门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响声。芒草走到柴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堆满了干草和木柴,地窖的木板还盖得好好的,并没有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像是许多人同时走动的声音。芒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村口的小路上,隐约可见一群人影正缓缓移动。她眯起眼睛,借着月光仔细看去,发现那些人正是桃花村的村民。他们排成一列,低着头,脚步整齐却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芒草的心跳加快,手心沁出了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油灯跟了上去。村民们走得很慢,却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却掩盖不住那种诡异的寂静。
她加快脚步,追上走在最后的一个村民,低声问道:“大叔,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那人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机械地向前走着。芒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继续往前走。芒草愣了一下,又试着去拉他的袖子,却发现他的手臂僵硬得像木头,根本拉不动。
她心里一阵发毛,快步走到队伍前面,想找到老太太的身影。可村民们低着头,脸都藏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谁是谁。芒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大娘!大娘你在哪儿?”
依旧没有人回应。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芒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她咬了咬牙,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后山的路并不好走,杂草丛生,树枝横斜,芒草提着油灯,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后面。
走了约莫一刻钟,村民们终于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芒草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去看。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口封着红布,正是她昨晚在地窖里见过的那个。
村民们围成一圈,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芒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住油灯的把手,手心全是汗。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老太太。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芒草差点喊出声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太太走到石桌前,举起匕首,对着坛子划了一道口子。坛子里涌出一股浓稠的液体,顺着石桌流到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村民们忽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芒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声音低沉而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就在这时,老太太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芒草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老太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该你了。”
芒草站在门口,手里的油灯微微晃动。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一群人影从巷子里缓缓走来。他们的脚步拖沓,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朝着后山的方向移动。芒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关门。
“芒草,跟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芒草转头,看到老婆婆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芒草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老婆婆,又看了看那些村民,发现他们的目光不知何时全都转向了她。那些眼神空洞而冰冷,像是能穿透她的身体。
“我……我这就来。”芒草低声应了一句,声音有些发抖。她放下油灯,脚步僵硬地走出门,站到了队伍的最后。老婆婆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
队伍缓缓移动,芒草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只听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像是某种诡异的节奏。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前面的村民全都低着头,肩膀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着。
“别东张西望。”老婆婆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冷冷的,像是警告。芒草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厉害。她不敢再抬头,只能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跟着走。
“婆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芒草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问。”老婆婆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跟着走就是了。”
芒草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已经发白。队伍继续向前,月光被树荫遮蔽,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芒草能感觉到脚下的路变得崎岖,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到了。”老婆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芒草抬头,看到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中央堆着一堆干柴,柴堆上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她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过来。”老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芒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到了柴堆前。她的目光落在柴堆上,瞳孔猛地收缩——那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婆婆,这是……”芒草的声音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抓住衣角。
“别多问。”老婆婆打断了她,语气冰冷,“站到那边去。”
芒草看了看四周,发现村民们已经围成了一个圈,目光全都落在柴堆上。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快去!”老婆婆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丝怒意。芒草被吓了一跳,赶紧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好。她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开始吧。”老婆婆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村民们纷纷低下头,嘴里开始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模糊,像是某种咒语。
芒草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目光落在柴堆上的男人身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清楚,自己已经无法逃脱了。
接着,村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芒草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低下了头,膝盖触地,发出轻微的“咚”声。她的心跳得厉害,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已经发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在人群中游移。
“跪下。”老婆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冷的,像是命令。芒草转头,看到老婆婆正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的喉咙发紧,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最终,她只能缓缓地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
泥土的湿气透过单薄的裤子渗进来,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前方的柴堆上。那个年轻的男人依旧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芒草的心跳得更快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村民们开始轻声念着什么,声音低沉而模糊,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芒草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敲击着她的耳膜。她的头开始发晕,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
“别抬头。”老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芒草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那种晕眩感却越来越强烈。
咒语的声音渐渐变大,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围。芒草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变得朦胧不清。
“坚持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但那种晕眩感却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体开始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了力气,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别动。”老婆婆的声音再次传来,冷冷的,像是警告。芒草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那种晕眩感却越来越强烈。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变得朦胧不清。
终于,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到咒语的声音渐渐远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