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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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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自然不能空手去,且她也并不知道吴家二小姐得了什么病,因此只能叫管家找了些滋补品包好了以便她明日上门。嘉笙要一同前去,她怕诸葛聿露馅儿,便说自己去便是了。
诸葛两兄弟皆身量高挑,因此即便她吩咐了嘉笙找大一些的小厮衣服,也依旧在袖子处短了一些,她扯了扯衣袖,道,“阿聿,这两年徐姨给你换衣服怕不是换得头疼。”
“没事儿看不出来,只是袖子短了一些。”诸葛聿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道,“意外的觉得还不错。”“一会儿你提着东西,小厮要有小厮的样子,人前喊我小姐,千万不要喊姐姐,别露馅。”她细细嘱咐道,“我尽量想办法让你看见吴家小姐。”
“是,小姐。”他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逗得她忍俊不禁。二人拿上拜帖前往吴宅。
吴家也在城南,准确说除了江家在城西,扬州所有的有钱人都住在城南,因此在扬州城有一句民谣,城东鱼龙贫苦民,城西江家雪花银,城南满地走富人,城北官家笙歌鸣,其意不言而喻,但即使再富有,城南人家的房子也只能叫宅,城北的官家房子再小,却也能是府。吴宅同样缀连一街之长,她让诸葛聿送上拜帖,没一会儿就听见门房的人恭敬道,“影大人。”她一愣,下了轿子,居然是影出来迎接她,对着她行了个礼,道,“葵小姐,公子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那请影大人带路。”她颔首,影点头,“担不起小姐这一声大人,唤我影就好了。”
自垂花门过了两堂,才到了后花园。吴家的花园不似江家名花倾城,更多的是奇山异石,走近了才发现,有一侧的树上的花竟然是用绸缎缝制一朵一朵缠在了枝桠上,那绢花栩栩如生,颇为别致。水榭也生的精致,桥墩上均放置的是石刻莲花,还细细描摹了形态和色彩,自含苞至盛放,连莲花瓣的粉色花尖都点了出来。侍女撩开了水榭的珠帘,她这才发现那珠帘是水晶雕刻成的桃花。水榭四角都点了艾叶用来驱虫,小几上的吞云吐雾的香气却中和了艾草的气息。
诸葛聿被拦住了,吴景湛已经端坐在蒲团上喝茶,他一身蒲桃青色的衣衫,头发披散着,转脸看她的时候竟然有些病弱的气息。她行了个礼,“湛兄。”
似乎从未有人这样喊过他,他微微一愣,不过立刻抿唇而笑,“这称呼倒是别致,我便承了葵小姐这一句兄长,时辰刚好,葵小姐请。”“多谢。”她提着裙子坐在了他的对面,水榭的视角很好,可以看清园子里所有的美景,绢花融入了真花里,一时间竟然也分辨不出来。水榭里没有侍从,因此煮茶倒茶之人皆是吴景湛,他把杯子推给她,道,“新春的第一饼大红袍,尝尝?”
她的目光从花上收回,嗅了嗅茶香,道,“我自幼喜茶,亦喝过不少好茶,这第一饼大红袍,却是从未见识过,当真是好茶。”“江老爷喜爱绿茶,茶庄自然是预留最新鲜的绿茶给江家,西湖边的第一饼碧螺春葵小姐喝过,我可从未喝过。”他淡然一笑,“这大红袍,一样的道理。”
“湛兄若是早说想喝,我必然带来。”她放下了茶盏,听对方冷不丁道,“葵小姐刚刚是在看院中的花吗,是想分辨那棵是真,那棵是假吗?”
她不自觉的掩了一下唇,嘴角扯开了一个微笑,“我有这么明显吗?”言语中带着被戳穿的尴尬,吴景湛倒是丝毫不介意,道,“因为葵小姐是第一个能盯着这花看这么久的人,我有些心虚,所以才问了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也在笑,但是他的眼睛是不笑的,两个人就像是中间隔了一面镜子,照出了彼此假笑的脸庞。她接过他递来的第二杯茶,道,“嗯……因为树有真有假,故而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景沅有一些花粉过敏,因此她房间那个方向的花都是绢花,我还以为我找人做的绢花很逼真,不曾想还是让葵小姐看出来了。”他望向了对岸,指了指,“这几株都是。景沅又很喜欢花,因此为了不让她失望,便用了如此笨拙之法。”
看起来吴景湛当真是个妹控了,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珠帘外的诸葛聿,暗自叹气,吴景湛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她的目光回到了他的脸上,道,“说起来,因为不知道二小姐得了什么病,因此只能挑了些滋补品,还请湛兄笑纳。”他勾了勾唇角,道,“那也得我先看了才是,来人,拿进来吧。”
诸葛聿并没有很习惯他这个小厮身份,她咳嗽一声,道,“阿聿,公子喊你呢,愣着干嘛,快进来。”闻言诸葛聿才回过神,端着东西进来行了个礼放下了东西,吴景湛的手指点了点那包装精美的盒子,道,“葵小姐真是费心了。”言语中并未有丝毫要打开过目的意思,而是让下人拿了下去,道,“去看看小姐醒了没,一会儿我去看她。”二人又随意聊了一点东西,均是滴水不漏的你来我往,看不出任何破绽,没一会儿下人过来回禀,“少爷,小姐醒了,说要吃桃花羹。”“做上三份送去小姐房里。”吴景湛站起身,“走吧葵小姐,舍妹醒了,随我一同去看看吧。” “恭敬不如从命。”她站起身,诸葛聿跟在她的身后。吴景沅的房间在整个吴家最安静幽深之处,沿途花草茂密却全是绢花点缀,打开门房中放置着各式各样的乐器,足以看出这个吴家小姐喜好音律。下人替他们撩开帘子,吴景湛道,“葵小姐的下人就留在外面即可,毕竟景沅尚未出阁。”
她的本意本来也不是让诸葛聿进人家闺房一探究竟,她得想法子把这姑娘骗出来才行,所以她对着诸葛聿使了个眼色,跟着吴景湛走了进去。
房里还带着挥散不去的药味儿,帐幔四垂,下人替他们一道一道撩开,雕花床上的珠帘掩映间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半靠着枕头的女子,手里正拿着一本书。有人替他们搬来凳子,吴景湛道,“景沅,今日感觉如何?”
闻言吴景沅伸手撩开了帘子挂在了金钩之上,陈云栖终于看清了诸葛聿魂牵梦萦的女子的脸,不由感慨这个惊鸿一瞥果然只是感觉和面容完全没关系。吴景沅和吴景湛长得完全不像,若说吴景湛衬得起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吴景沅就可以说是姿色平平泯然于众了。蜜色的皮肤,细长的眼睛,只是她说话的声音同她的哥哥一样动听,“你不是自己会看?”
好的,声音好听归好听,说的话可不怎么好听,看来这对兄妹的关系不太好呢。吴景湛没有丝毫要生气的样子,声音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你这风寒总是不好,我也是担心你。”
“担心我你十天半个月也没见回来一趟?”吴景沅伶牙俐齿,目光落在了陈云栖身上似乎也是才发现自家哥哥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道,“怎么,这是你外面的哪个女人,都带到我面前来,我说过我对你的风流事儿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