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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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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陈云栖的手死死扣在了桌案上,生怕自己要失态,黎羽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诸葛肃,你确定?”“这个名字,化成灰我都认识。”他语调阴冷,黎羽走到了桌案边,那张请帖上写着北漠字和东黎字,似乎是为了照顾男女双方各自的亲属能够看懂,黎羽的语气开始不确定起来,“也许,也许同名同姓也未可知……”“不可能了,诸葛此姓并不常见,多分布于齐鲁一带,更罔论同名同姓。”一直不出声的萧允泽叹了口气,道,“许就是他了。”
陈云栖仿佛突然回过神一般,开始疯狂将所有的信还原,可是她的手指也在颤抖着,况且书信碎片繁多混杂在一起,她越拼越乱,黎羽的眼泪啪嗒啪嗒开始掉,上去一把抱住她,道,“小栖,小栖。”
额尔敦扭脸看着萧允泽,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道,“关于这个叫诸葛肃的人,娜布其在信里有没有具体写他是什么人?”
“说是从江南来的,来边境参军,家里是走镖的。”
“江南所有镖局都与我家钱庄有往来,姓诸葛的就这么一户。”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甚至还记得替好友擦去眼泪。拍了拍黎羽的手,她转过身,“额尔敦,你可以把这些信给我吗,我拼完了还给你。另外,喜帖上写的时间是十月十六,现在已是八月中旬,待你修养好也赶不到了,所以这张喜帖给我我替你去,我不是同你说我在北漠也有朋友吗,我借此机会去看看他。”
“……好。”额尔敦不明就里,却下意识答应了,她把茶具放在凳子上抄起桌布包起那些碎纸就朝外走,黎羽愣住了,看了一眼萧允泽,他阖上了药的盖子,道,“药放这儿了,有空明日再来看你。”说完抓起黎羽的手向外追,门关上的那个瞬间,额尔敦也没明白这三个人究竟怎么了。
陈云栖到了院中并没有回房中,她很清醒的知道这时候一个人待着她一定会做出什么不经过理智的过激举动。她颤抖着铺开桌布,看着那一桌的碎纸,竭尽全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还原出娜布其的原文来证明就是一个同名同姓的诸葛肃。黎羽冲进院子里,“小栖,小栖,你别拼了,那绝对不是诸葛肃,他都给你送结发簪了,怎么可能娶别的女子。”
“十月十六是他的生辰。”她感觉自己说出每一句话都需要巨大的自制力才能防止自己失控,“这么多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羽儿。”“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萧允泽问她,她靠在黎羽的怀里,感受着好友身体的温度,沉默了许久。
仿佛有一阵冷意开始在她的背脊一寸一寸流转,直到她浑身都冰冷僵硬,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去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然后萧允泽握住了她的手。
她汲取着来自好友们的暖意,乱掉的思绪开始正常运转,半晌,她道,“羽儿,阿泽,我要去一趟北漠,我要亲眼去看看,他娶了个什么样的女子,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他亲口承认他爱上了别人,我绝不纠缠。”
“所以你必须要去眼见为实一下对吗?”萧允泽加大了握住她手的力度,她点头,黎羽反对,“万一那都是真的,那你不是更痛?”“迟早要面对的,越痛解脱的越快。”她凄楚一笑,死死咬住嘴唇,竭力把眼泪逼回去,他道,“你可以去。我将我的人马借给你,马术一流的车夫和万里挑一的战马,保证你能准时甚至提前到达。另外我把印鉴给你,如果都是真的,你可以调动我的人手,无论你大闹婚礼还是杀了他泄愤都无所谓。去就漂漂亮亮的去,绝对不可以输他一分一毫的气势。”
“好,你够兄弟。”她回握住他的手,笑中带泪,可黎羽却道,“小栖,你哭出来吧,你这个样子看得我心疼。咱们等他带着那个女子回来再说不好吗,你说过你二人有婚书,他爹娘也喜欢你,你到时候让他声名狼藉不是更好吗,何苦去北漠伤自己一遭。”
“羽儿,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他成婚,我怕他回来我会忍不住求他不要废弃我们的婚约,我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卑微。”她的指尖汲取了眼角似落非落的泪水,道,“明日我去和夫子请假,然后启程去北漠。”
那一桌的碎纸片,她终究还是不敢拼凑,她还留着最后一丝幻想,她需要这一丝幻想支撑自己到北漠去见他。她离去后,黎羽和萧允泽面面相觑,黎羽伸手开始还原那些信,道,“你说,娜布其要嫁的那个人真的是诸葛肃吗?”
“嗯。“
“可小栖的故事里,诸葛肃与她情谊深厚,怎会如此?”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太上忘情了……”他的语气有些叹息,伸手加入了还原纸片的行列之中,那些纸片细碎,可见撕纸之人的悲恸,却也见深情。
她终是懂了,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让他无处预知。起初因为她的缘故,他着人留意了在北漠参军的诸葛肃,这个人也却如她说的一般优秀,却唯独不似她说的那般深情。他爱上了北漠女子娜布其,爱得毫不掩饰全军皆知,可偏偏娜布其这个名字是北漠一个极为常见的名字,且密报里按照诸葛肃的称呼写作“小娜”,千算万算他算漏了这一点,导致在额尔敦这件事上他没有任何防备。
作为朋友他没有保护好她,只能竭尽全力以别的方式护住她了。夫子问了问她乡试的情况就批了假,估计看她形容憔悴也打算让她去休息了。她带着黏贴好的请柬出了书院,萧允泽和黎羽送她,她道,“回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是印鉴,你拿着,从转交给你的这一刻开始就会有人保护你,你喊来人他们就会出来。”萧允泽嘱咐她,黎羽则拿了一袋银子塞给她,“路上别委屈自己,我没什么好给你的,你不许推辞啊。”
“好。”她抱了抱自己的好友,“帮我把信还给额尔敦。”
“你放心。”黎羽道,车夫放了脚凳,她上了马车,道,“回去吧。”说罢她没有再回头,车夫放了帘子对着萧允泽颔首,他道,“你们一路多保重,一定保护好她。”
马车绝尘而去,陈云栖抚摸着那个鸳鸯戏水的盒子,半晌将它放在了胸口,紧紧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已经湿了,粘在她白净的脸庞上,可依旧一滴眼泪没有落下。她感觉自己的心一阵一阵抽痛着,仿佛那个盒子贴在胸口才能缓解一二,却不过是望梅止渴,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