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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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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告别,萧允泽道,“八尺男儿,出生漠北,性子倒是柔软得很。”“心里有喜欢的女子,自然温柔。”黎羽接口,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如她所说,陈云栖促狭一笑,扬了扬眉嘲笑了一下萧允泽变扭的心情,黎羽倒是没注意,拉住了她的手,道,“好久不见了小栖,我可想你想得紧,盂兰盆节一过我便赶紧回来了。”
“你只想了我一个人吗?”陈云栖的目光飘向了萧允泽,黎羽咳嗽了一声,“当然只有你一个人。”“那我觉得你若知道回来要写策论,必然是想赖在家中躲懒。”她笑了笑,黎羽惊了一下,“什么,我课都没上,还要交策论,夫子不是故意为难我?”
“放心,有人替你写了。”她拍了拍好友的手,指了指一直不说话的萧允泽,“还不快谢谢他。”
“谁要他帮忙了。”黎羽的语调有些变了,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嗔,却也还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他,道,“盂兰盆节得的香囊,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讨了来给你用以驱邪避灾,你可不许嫌弃。”
那是个深蓝色的香囊,上面绣了一朵莲花,缀了一行六字箴言,染着沉水香的气息,是属于盂兰盆节的应景东西,萧允泽接过收在怀里,道,“谢谢。”。
“咳,一句谢可不够。”陈云栖暗示道,他拿出一个珐琅盒子递给黎羽,“一盒青黛,我自己磨的,你用来画眉吧,一路风尘仆仆眉妆都落了。”
黎羽面上一红,一双眼睛定定看着萧允泽,她的眼睛其实很飒,本应是有些盛气凌人的模样,可眸中情深只让人觉得真挚。陈云栖蓦然想起来朱庆余的那句: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画眉是夫妻闺阁情趣,这二人如今虽然依旧未曾挑明,却已经足够让人羡慕。
然后她戳了戳黎羽的腰,对方嗔了她一句快速伸手接过了那个珐琅盒子,低眉道了谢。她托腮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便打算要走,结果黎羽拉住了她,道,“走什么,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呢。”
“啊,我还有呢。”她咕咕笑道,黎羽从腰后拿出两样东西放在她的手上,“一样是我给你的,蜜蜡手串,你戴着驱邪保平安。还有一样是门房给我的,知我们住在一个院中,托我把信交给你。”“好好好,羽儿最好,我先去回信,你们聊着。”她把手钏戴上笑了笑赶紧离开不继续打扰两个人。待回了院中她看着信封上云起启三个字带着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便知道这是吴景湛的信了。
阿葵展信安
浔阳一别已有数日,不知你的喜蛛可曾结网。我回到扬州又忙了一些事情,好容易空下来才能给你写信。盂兰盆节之时扬州在你江氏一族的主持下做了一场法事,萓夫人更是向大明寺捐献了数件佛衣和牌匾。听闻你外祖父缠绵病榻难以起身,笃信佛陀的萓夫人还数度放生为他积累福泽。我有上门去瞧过一次,他一时兴起还拉着我喝了两杯,我着实也看不出好坏。
吴家从北漠归来的商队言说遇见了你的父亲,他在北漠国都云尧城办事,他似乎出去的匆忙孤身一人,但雇了刀客。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支会影派人暗中保护他,你不用担心。
不知不觉又是金桂盛开的时节了,不知浔阳是否亦是如此。想起你我二人初相见时便是因为一屉桂花糕,如今满城飘香,桂花所制吃食遍街都是,想来若是你还在扬州,必不会错过如此热闹之事。
信寄到的时候应是八月了,离乡试也不远了。愿浔阳的桂香落你衣袂,终可攀蟾折桂,那时必煮酒以庆方不负你。
对了,还有一事,昨日于街头遇见你长姐,她与我说你生辰亦在八月,她此番上街便是为你挑选贺礼,并说今年是你及笄。言语中似乎有叹息,大概在感慨你是姐妹中唯一一个没有大办笄礼的人。我想你大抵是不在意的,即使没有这个仪式,你也比同龄的女子成熟得多。说来景沅的生辰亦在八月,她拒了笄礼,因为她厌恶所有虚以委蛇的人情往来,思来想去我不想落个苛待亲族的名声,想起你说的烟花,便着人制了“天女散花”,燃放时坠落铜钱和纸条,全城以庆。
你的及笄礼物,待你归来时给你,因为此时我还未曾想好送你什么。
今日便写到这儿,随信赠一纸桂枝,愿卿感我所感,念我所念。
湛
他的桂枝就画在信纸上,从底端横向那个“湛”字,墨枝黄花栩栩如生,凑到鼻尖还有扑面而来的桂香,着实可以看出寄信之人的心思。她叹了口气,对着这一纸情思有些无奈和叹息,研了磨她铺开纸笔打算回信,房门却响了,是黎羽的声音,“小栖。”
“进。”她应了一声,黎羽推开门坐在了她的对面,把那珐琅盒子推给她,道,“替我画个眉吧。我刚刚照了水,确实掉了。”“我不会画眉,你可找错人了。”她指了指外面,“你呢出了门左拐找阿泽去。”
“那你的眉毛莫不是日日都是他画的?”黎羽的语气陡然有些紧张,她哑然失笑,“谁和你说的,我眉毛天生长这个样子。女子时我是要把眉毛剃掉一半的。我画也不是不行,你可不许嫌丑。”
“我不嫌弃你。这次若不是回家修了眉,我也不用画眉。”黎羽赶紧道,她拿起一支青黛沾了水,道,“阿泽这礼物足见心思,你是怎么想的?”
“我知他待我好,可有时我倒是羡慕你青梅竹马的情分,板上钉钉不用思虑。“黎羽的语气有些苦恼,“我爹老来才得了我这么一个女儿,因此我要做什么他都一定满足。可我的婚事是大事,阿泽是样样出挑,可我不知他身家来历背景,便总还是心存疑虑,我知道阿泽大概不是普通人,但我却只是个普通女子,想要普通的生活。看了话本便要来书院读书大概是我一生中做的最为出阁的事情了,想来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