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观彭格列有感》南匙

98、第 98 章

　　-375-
　　见三轮说到这里便没有下文了，场面一时有些静得尴尬，我只好搭一句：“所以？”

　　然后又被瞪了一眼。

　　三轮：“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里陪你唠了。”

　　三轮：“再说一遍，晚点我会把通讯设备带过来，别乱跑，在这里乖乖呆着。”

　　说完便扭头离开了病房。仿佛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当然，走之前也没有最后再瞪我一眼，以及瞪弗兰一眼。

　　-376-
　　“嘭！”

　　-377-
　　我看向弗兰：“……‘陪我唠’？”我一共才说了几句话啊？明明从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说个不停。

　　弗兰：“大概是因为大叔你的表情丰富得就算不说话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吧。我刚才在旁边看着，都感觉眼睛被吵疼了。”

　　我：“…………”

　　弗兰一脸平静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啊，又疼起来了。大叔你好吵。”

　　吵死你得了。

　　什么破烂借口？不想聊可以直接出门左转不送。放心，我绝对不拦着你。

　　-378-
　　少年儿童是国家的花朵，需要珍重地对待，切不可用不良的德行、言语带歪他们。

　　即便他们再怎么顽皮，再怎么捣蛋，也要正确的去引导，而非强行扭正。这样只会让他们走向叛逆的不归路。

　　以前上学时没少听老师这么说过。

　　所以就算现在心里瞬间刷屏了上百句脏话，但看在他还是小孩子的份上，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嗐，我可真是个好人啊。

　　-379-
　　于是身为好人的我微笑着，柔声问他：“眼睛很疼吗？需不需要我去叫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这小子立马放下手，并表示：“大叔，你这样好恶心啊，像拐卖小孩的。”

　　确实感受到额头上暴跳的青筋，我勉强维持住微笑，继续柔声道：“别这么说嘛，我只是在关心你。这么怀疑关心你的人，会让对方心寒的哦。”

　　同时心里想的是：废话，我这么掐着嗓子说话就是为了恶心你一下。之前两次被你用语言暴力，因为场合不对，所以我忍了。但现在就我们俩，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要是这样我还不能在你这里扳回一局，那才真是窝囊。

　　什么？这不是正确的引导方法？得了吧，这小子现在的样子已经歪得不能再歪了，我看只有以毒攻毒才是最优解。得让他知道点大人的可怕才行，免得以后还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弗兰用他那无感情的双眸看着我，像是发呆。而我随即用从电视里学来的深情目光，含情脉脉地看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将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并慢悠悠地开口：“……真没想到，大叔你居然有这种癖好。”

　　然后用一点也不慢悠悠地口速补充道：“抱歉我对男人没有兴趣。你这种比我大了至少一轮的大叔更不可能在我的择偶范围内。”

　　……回总部后我就去跟狄法尼拜把子。

　　-380-
　　即便不歧视同性恋，但我也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被当成同性恋。还是有恋童癖好的同性恋……感觉比被人指着鼻子骂变态还难以接受。

　　如果只是刚好喜欢的人尚且年幼，那似乎还能理解，可是那种专挑相对涉世浅的未成年人下手、以此达成自己独特癖好的家伙，我只能夸一声“人渣”了。不给对方深思熟虑的时间与余地，让其顺着一股所谓热恋的冲劲就搭上余下全部的人生？那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自我满足。

　　或许是因为身边认识的人里没几个婚姻完全幸福的，甚至连我自己曾经的恋情也以失败告终，所以我对于“喜欢”的定义可能有些苛刻了点。可是也正是因为是曾经见过很多同龄小孩为了生存而误入岐路——对于他们来说，那也许就是正路——或因为诓骗而将交易视为相爱，才无法对那些人渣有丝毫好感。

　　毕竟位处于几个□□辖区交界处的地方，本就容易被卷入交战。属于当地人的安稳时间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多。

　　好不容易窗外的枪林弹雨停歇了，接下来就该为生计发愁。逝世的人，需要安葬；重伤的人，在家残喘；而手脚健全的、活下来的、不幸的人，就需要出门工作了。

　　什么工作？

　　那当然是什么工作都有。

　　有体力的人做需要体力劳动的事，有头脑的人做需要脑力活动的事。至于小孩，体力比不过大人，也没有经过什么系统教学，可以说毫无是处。

　　如果家里有其他人顶着，那么小孩可以负责去照顾卧床养伤的人。可惜那只是极少数。在更多的家庭里，小孩也不得不出门找些事做。哪怕是偷窃，只要能减轻其他人的负担，那就没问题——如果被逮到，被打断了腿，也没事。毕竟尚且处于发育期，伤势愈合起来也相比大人要快很多。

　　由于我长得很普通，不起眼，父亲他虽然嗜酒、爱赌，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找人借到钱，所以生活还算过得去。当然了，等他带我去新家后，才知道这人借高利贷时是拿我当的抵押。

　　小孩的器官，受损概率相对较小，有渠道，同时也能卖出个好价格，所以作为抵押物还是够格的。嘛，理解是理解，不过作为替代，我把他偷藏起来的、一直舍不得喝的那瓶酒拿楼下小卖部给卖掉了。别说，值不少钱。也是多亏了那笔钱，在之后第一次我被堵巷子还高利贷的时候才争取到了延缓期。

　　又扯远了。我是想说，因为这些原因，那时候我并没有工作的需求。生我、养我的那个男人虽然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或许也谈不上是个多好的父亲，但在搬家前，基本物资还是有满足我的。或许用“祸害遗千年”来评价比较合适？总之，每次□□之间的交锋，他都没出什么事。偶尔有点伤，也是小伤，根本用不着我担心。

　　不过除我以外的小孩就没这么幸运了。

　　因此，我被他们排挤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在他们看来，无需弄脏双手也能靠着父亲活下去的我，根本就是个异类吧？

　　而那时作为异类的我曾天真地认为，在他们身上，偷窃就是最出格的事情。直到我碰到了一次“交易现场”。

　　一方是当地非常有名的、依附于某个□□而起家的中间商贩子，总喜欢带着金色的项链、金色的戒指、金色的打火机等一切能显摆其富有度的物件，偶尔会来这个交界处做些慈善工作；另一方则是同样在当地非常有名的、长得很好看、很文静、常被人夸聪明的女孩。

　　场面很难描述，我也不是很想描述。而误入了现场的我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别说打断他们了，连让其中途停歇一下都做不到。

　　——不对，也有人看到了我。在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发现巷子另一端守着的、应该是护卫的两名黑衣制服正盯着我，而他们的手，则放在侧腰处的枪包上。

　　于是我逃走了。

　　很可耻、很窝囊地，就这么逃走了。

　　原本回到家后想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问他我该怎么做，但可惜平日里总宅在家里、不肯出门的父亲却并不在家，直到深夜才回来。一身的酒味，熏得我直接冲到厕所里大吐特吐。将一直压在肚子里的难受与恶心都吐了出来。

　　第二天被父亲踹出门帮他买酒时，我见到了那个女孩。和以往一样，笑着与街上其他人打招呼，包括我。我没有勇气去拦住她，询问真相，只时看着她一蹦一跳地走远，怀里抱着一大袋的面包。

　　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并非真实发生的事情。

　　至少我希望那是幻觉。

　　随后几天里，梦中总会再现那恶心的现场画面。而每当她转头看向我时，我都会被吓醒，然后再也睡不着觉，只能听着牙齿打颤的声音，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变亮。

　　-381-
　　蒂娜说的，那位叫库洛姆的女孩是我会关注的类型，不能算错，也不能算对。

　　当看到她与迪莱尔对峙时，我的视线确实是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些时间。不过那绝对不是喜欢。

　　那仅仅只是因为，她当时看向迪莱尔的眼神，和我误入“交易现场”时，那个女孩看向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有求助，没有惊慌，也没有讥讽与嗤笑。

　　有的只是宛如死水般的平静。

　　-382-
　　弗兰：“……大叔？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抬手抹了把脸，调整好状态后，才重新看向他：“抱歉，突然想起了些其他事。如果刚才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以后不会再那样说话了。”

　　我：“所以你特地留下来，是有什么要替那位……六道骸大人转述给我的吗？”

　　盯着我看了半晌后，弗兰移开视线，说道：“我不是替师傅来的。是另外一边的人让我——”说到一半，被突然扎在他那青蛙头套上的三把小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