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观彭格列有感》南匙

162、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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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狄法尼死亡的第一手消息，准确来说，并不从迪莱尔那里听到的。

　　在他告诉我这件事的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了一通匿名讯息。里面写着一个地名，一个时间，还有一句意味不明的留言：

　　“我曾活过。我将活着。”

　　由于自从担任了副部长后遇到的所有怪事都能跟让人“敬爱”的部长扯上关系，我第二天一早就第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踹开某间宿舍房门，然后再上脚把禅坐中的某人踹到墙上趴着。

　　我：“你特么又拿我手机号去坑蒙拐骗无辜少女了！？”

　　先别忙着指责我反应过激，你们是不知道这货过去真干过这种事，我发现的就有十五六次了。没发现的只可能更多。

　　之前还有不认识的人发自杀威胁小作文给我，里面一股子“我知道你是渣但如果你愿意再多搭理我一下我也可以很愿意被你渣”的气味。第一次我有打电话回去，结果被当成“偷拿手机炫耀的茶男”，听了一个多小时的骂街。

　　是我见识短浅了。原来意大利语骂人也能一个多小时不重样啊……

　　此外也有明显是自杀后因设定了定时发送而收到的伤感文学类讯息，以及看破红尘决定出家而发来的阴阳怪气类感谢讯息，等等。

　　就搞不懂他弄这一出图个啥。

　　总不能是觉得工作量太少，所以皮痒了吧？

　　……感觉有必要和昆廷谈谈这人的工作安排。而我帮他顶了这么多的工作也差不多该“物归原主”了。

　　迪莱尔摸着他那一丁点红印子都没有的脑门从墙上下来后，接过我递过去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讯息内容，了然地向我解释：“这是艾薇儿的来信。”

　　然后把机子原路塞回我手里。

　　我沉默半晌：“……你现在居然已经堕落到连艾薇儿都不放过的程度了？”

　　迪莱尔很明显是精准接受到了我的嫌弃之情，装出十分无辜的样子：“喂喂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压根儿用不着回答。我相信单凭眼神就可以传达我对此的回答。

　　迪莱尔：“所以说这次真不是那种事。现在我告诉你发信人是艾薇儿了，这个讯息内容是什么，你也应该能看得出来了？”

　　我：“你曾和她约会的地点、时间，以及……”收声片刻，现场做了这道阅读理解题，“那个留言，是想表达她以前因你而活，将来没了你也能活下去？不是，既然是艾薇儿给你的留言，那么她干嘛不直接发你手机上？曾经同事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总不能连你手机号码是多少都不知道吧。”

　　迪莱尔反问：“谁说这是发给我的？”

　　我：“…………”

　　低头盯着手机，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里：“总不能是我失忆了，实际上进彭格列后我和她曾交往过？”

　　迪莱尔：“……你认真的？”

　　看他的表情，这个可能性可以直接毙掉了。

　　于是我干咳一声：“玩笑啦。不过我和她在之前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集吧？她发这个给我干什么？”

　　迪莱尔：“那个留言应该是她随便写写的东西，一个感慨吧，毕竟被她视作眼中钉的狄法尼终于死了。也不知道她接下来是打算继续沿用‘艾薇儿’这个名字，还是改回‘蒂法妮’……嘛，这些不重要。前面的地址和时间，我猜是想要你帮忙转给其他什么人的，比如雾组那边。”

　　迪莱尔：“毕竟给你那些日记编纂出书的事情，上面还挺看重的。目前外勤部里能跟雾组走这么近的恐怕就只有你一个，甚至可能关系比其他五组的大部分组员都还要近。她不找你还能找谁？”

　　虽然后面迪莱尔又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事，但我听进去的不多，思考重点还停留在最初那轻描淡写的一句：“……狄法尼前辈他死了？”

　　迪莱尔瞟了我一眼：“嗯。据我了解，是死在轮船上的。艾薇儿那家伙或许知道具体情况，但她大概率不会分享出来，所以我们只能等加百洛涅把帕特里克接回来后，看能不能从帕特里克口中问出点什么。”

　　我皱眉：“狄法尼前辈死的时候，帕特里克……帕特里克前辈也在现场？”

　　“都不是一个家族的，叫什么前辈。扮乖扮上瘾了吗？”迪莱尔用一点儿也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两句，百分百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然后才正面回答我的询问，“原本山口组那边是打算把狄法尼和帕特里克一同偷运来意大利的，不过承包的船在海上受到了袭击，仅有半数人存活。”

　　说到这里，迪莱尔停顿了几秒：“……雾组那边有派人调查那些发动袭击的人的背景，什么样的人都有，连国籍都完全不统一，无法分析动机。”

　　我：“证词呢？”

　　迪莱尔直接甩了个白眼过来：“没有。袭击的人全都当场被击毙，然后被扔海里，连个尸体都没留的。雾组那边能根据附近海域出入信息锁定袭击人的身份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也不排除这都是些‘烟雾弹’的可能性。”

　　……怪。

　　连个活口都不留，这完全不像是里世界默认的做派。尤其是在他们活着的价值还没有榨干的情况下，太“浪费”了。

　　就算杰索作为刚成立没多久的黑手党家族，不懂供词的价值——如果运用的好，捏造出来的假供词也能给家族外交争取到一个，甚至多个筹码——但基里奥内罗呢？既然拥有不输于彭格列的历史，那么不管怎么想，基里奥内罗的首领也不可能不知道活捕的必要性。

　　我有些犹豫地开口：“难道米尔菲欧蕾的实际掌控权在杰索家族那边？实际上基里奥内罗手上甚至连参与决策的权限都没有……？”

　　说完不等迪莱尔回答，我便反口否定：“不可能的。就算杰索家族再怎么厉害，旗下有多到数不清的好苗子，基里奥内罗的历史底蕴摆在那里的，怎么可能连这样一个新生家族都搞不定？即便处于劣势，也不应该丢失决策权的才对。”

　　而且听伽马先生隔三差五吹自己首领有多优秀、才貌双全，就算有水分，但能让“电光的伽马”夸到这程度，实力肯定不会弱到哪儿去。倘若这样的人连个杰索家族都争不过，那这整个里世界怕是都没救了。

　　要真是这样，早就该被平民掀翻了。还轮得到那个叫白兰的家伙出头？

　　迪莱尔欲言又止：“……所以呢。”

　　我：“什么所以？”

　　迪莱尔：“所以我刚才后面说了那么多你果然是一个字都没听吧？这些我都有讲到的！”

　　然后难得怒气上脸地把我踹出了他房间：“要问这些琐碎事情就去找雾组的人，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问岚组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那边副组长打好关系，却一直搁着不用？白痴吗你。总之别杵在这里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能不能别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心机狗似的？！

　　我跟岚组副组长——不仅仅是他，和其他组的副组长也一样——之间的交情完完全全都是建立在社畜的共鸣上好不好？至于为什么会有这该死的共鸣，你丫倒是反省一下自己扔了多少工作不做，纯当个甩手掌骨啊混蛋！

　　而且你哪儿来的“宝贵时间”可以供我浪费？拿我手机号哄骗无辜少女为你寻死觅活的吗？

　　迪莱尔你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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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心里把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现实中，我面对着走廊里刚好路过的昆廷，以及正巧出门、洗漱好准备去上班的其他组或部门的员工，十分矜持地指了指身后被迪莱尔砸上的房门，笑道：“更年期。”

　　然后一众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更年期啊，那就说得通了。”

　　“说起来今天是五号？”

　　“嗯，五号。”

　　“那就没错了。真的很久没见过这场景呢，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别说，还怪让人怀念的。”

　　“嘿，莫德里，没吃亏吧？”

　　我向问者竖起了大拇指：“我进去先踹了他一脚。”正好扯平。

　　对于我这种明显犯上的行为，大伙纷纷表示：

　　“干得漂亮。”

　　“喜闻乐见。”

　　“大快人心。”

　　还有人倍带遗憾地表示：“你应该再多踹几脚的。没赚到就是亏了啊。”

　　——说真的，反省一下你的做人吧迪莱尔。

　　甚至还有人明明已经走到楼梯口附近了还特地转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每个月五号早上，那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经常说话说到半截就变脸不认人。下次找他记得绕过这个时间点，如果真的有急事，可以怂恿其他人来当‘出头鸟’。”

　　我诚恳地接受了他的提议，然后虚心请教名谓：“前辈您怎么称呼……？”

　　也不知道是哪里踩了他雷区，瞬间脸上的热情都消退得一干二净。冷冷瞥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