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夜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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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有时候觉得自己才三岁。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已经三十二岁。
三岁的时候就可以无忧无虑。
脑袋空空也无所谓，只要笑得够甜够可爱，爸爸妈妈就会凑过来给她一堆甜蜜的亲亲，把她揽在怀里。
摇啊摇～举高高～
她那么小小一个的话，不知有多可爱，哪怕惹人生气，只要眨眨自己天蓝色的眼睛，露出个没长全小米粒儿牙的微笑，就会让人心都化了，彻彻底底投降的那种。
谁能拒绝金发的、任性的小姑娘？
三十二岁这个岁数，则是她的渴望。
小时候珍妮弗总盼望长大。可当她长到这个不尴不尬的年纪，才发现长大这回事一点也不浪漫，也一点不理想。
于是现在的她又继续许愿起来，又将希望继续寄托在未来的自己身上：
她希望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可爱的房子，再养一两只可爱的puppy，夜里会睡在她的床边，guard for her。“就像英勇的禁卫军”那样保护她。
并且还会有舒适的圈子，Judy还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却不会像现在这样是她的唯一，眼前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因为推己及人，她有时都替Judy感到为难——居然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反正三十二岁的她，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成熟、有魅力的大女人。
绝对、绝对不要像现在这样昏昏沉沉。
但她还只有二十岁。
而无论是谁都会理解（会吗？），二十岁是可以犯错的年纪。
所以她把自己沉醉在自己的那一丁点儿，明明是一丁点儿却无法自拔的情绪里，缩成一团，自顾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哪里有什么伤口？）
她到底在痛苦什么？她到底在depress什么？珍妮弗自己都好奇。
不过是以痛苦为酒，她麻痹自己。
她收起了自己的脑子，然后不愿意思索深究自己的痛苦来源，而是“闭耳塞听”，乐意于当个白痴。
但又不愿意被别人当成白痴。
矛盾的珍妮弗。
她开始忘记自己多大岁数了。她开始忘记到底过了几个生日，到底该过第几个生日。
因为从某个时间段开始，她闭上眼睛许愿，决定好自己不要长大。
她大约二十岁，但是到底是满了二十岁，还是没有满二十岁，她记不清楚。
听说有病的人就会这样记忆失常，她想，然后有一瞬间惊慌——我才这么年轻！
不过下一秒又很快说服自己，我就是有病啊。
OK那没事了，破罐子破摔。
更何况其实没所谓，毕竟她已经决定不要长大。所以时间不重要了。
当她喊停的时候——就必须给她停下来。
时间在她身上、在她心里停下来了。
周围的人都长大了。
周围的人看她的眼光里渐渐带上一丝忧郁。
她还沉浸在给自己构筑的乌托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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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她醉得格外厉害。而她越醉，就越渴。越想喝。
天旋地转，“Everything is spinning！”她举着酒杯，高高地往上边一泼，与此同时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撞了出来，和她胸口撞了个满怀。
灯光是金色的碎块，重影又生波澜，这灯光摇摆，也温柔且慷慨，洒在她的眼睛里。
蓝色和金色融合得像是绿色的湖泊，而杯子里还剩一丁点酒，她透过酒液的反光来欣赏自己——
嘿，这是我想要的绿色！
为什么黄色和蓝色会混合成绿色？
为什么绿色和黄色不会混合成蓝色？
为什么我不是天生的绿眼睛？
我不喜欢蓝色，跟谁撞型号了好像…我不喜欢、不喜欢，重合！
我讨厌重复！
她孩子气地嘟囔，这表情做来实在显小。没化妆的金发小女孩“珍珍”扑倒在沙发上，沙发弹了一下，于是她发出“噢耶”的欢呼来。
不知是谁仿佛发出一声叹息。她还是个小女孩子呢：
皮肤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涂抹，就已自带一股子靓丽，这是谁也夺不走的，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饱和的美丽。哪怕鼻尖上有几颗困扰主人的雀斑，也恰如其分的讨人喜欢。
她闭上了眼睛。
沙发软软的，摸起来是毛乎乎的，手感好极了，她把脸贴在上面，惬意地蹭了蹭——所有烦恼都消失了，她被巨大的幸福包围了。
“你应该振作起来，托尼，”
和珍妮弗同色的男人，美国的象征，天佑美利坚的精神偶像，这个男人他咬紧了牙关，
“托尼，珍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
他脸上的肌肉强硬地收缩起来，连眉间也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他强逼自己挺直腰背，如是说道。
“她去哪儿了呢？”
他已经七天没有睡觉了，人类的睡眠极限是几天来着？
“她会去哪儿呢？”
他的头发乱得像蓬草，仿佛随时都能有鸟类飞来筑巢；
他的眼睛里已经不能说是布满血丝了，而是就像黑夜里森林突然冒出的两簇鬼火，莹莹发亮；
而他的眼圈，我的天，深得像是直接将锅底的烟灰抹在了脸上；
他的脸颊，胡茬一茬接一茬地冒了出来，几日不见仿佛雨林——
如此正好挡住了他骤然凹陷的脸。
不然他的队友说什么也不会再和他继续谈话。
一个如此臭屁爱美的男人，一个在珍妮弗面前恨不得开屏孔雀自备特效装置好让自己闪闪发光的男人，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史蒂夫叹了口气。
“没有消息，斯特兰奇医生也没看到她，”
希望之光在托尼被珍妮弗戏称巧克力琥珀的眼睛里明明灭灭。
史蒂夫接着道，“X教授提供了一种新思路，或许珍妮弗自己把自己藏起来的。”
托尼捂住了脸。他把自己的脸深深、深深地埋进了掌心。
史蒂夫注意到了他脚边的酒瓶，好几个，深深浅浅，东倒西歪。
酒瓶旁边还放着咖啡杯，只剩下薄薄一层的咖啡底了，杯壁是染成黑色的咖啡渍，而里边儿还漂浮着几根烟蒂。
史蒂夫走近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支持。
“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夜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