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寻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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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珍妮弗。
世界是混暗的，无序的。没有概念。升空，下沉，漂浮，降落。一秒也是一兆年。反过来说，睁眼闭眼一瞬间，也被无限放大、拉长和循环。
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
没有单位可以计算，因为这本身就不存在。
不存在“存在”这个概念，也就无法去形容这一切的形容。
不能在无中去生“有”。
也就不能去有里找“无”。
这是一种彻底的、同时又不彻底的，空茫的、同时又具体的，相对于明亮的理解——
但这是不对的。
这片混暗中本来有的也只是混暗。
但是从无到有，一个点、一颗粒子颤动了一下，它伸出了触须：
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它睁开了双眼。
她睁开了双眼。
珍妮弗从混暗中站了起来。
我是谁？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要往哪里去？我要做什么？
这里是——
于是混暗散开了又凝聚起来，她走入她想象中的森林，来到这一片湖泊面前；
这湖泊是存在的吗，可能她一呼唤就存在了吧，但她没有质疑这是否合理；
她俯身靠近湖面，想要把自己看个究竟——
纳西塞斯迷恋水中倒影坠入湖底身化水仙，从此有了关于自我垂怜的传言。
她贴近湖水，发现这湖底竟也开满水仙。传言或许不仅仅是传言？愈来愈贴近，一缕金色的长发坠下，她抓起自己垂进水里的长发，这才转眼看向水面。
水面空无一物，可仔细一看，这暗色的湖水又仿佛顺从心意一般逐渐现出自己的脸，明明是无光的夜色下，也叫她看了个清楚——
那女孩侧着脸，是她又不似她，见她凝望过来，于是转脸，带着微笑和她面对面，不偏不倚正巧对视了：
是她，可是是短发的她。
这水中影扬了扬眉毛。
她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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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从梦中醒来，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个什么梦了，只记得自己是短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昨天照镜子的错觉后遗症？
她掏出可能半夜翻身被自己一脚踢到床下的手机，给朋友发消息，“hey Judy，你觉得我是不是该去剪个短发？”
滴滴，朋友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就好像一早就把手机摆在手边，就等她的消息了一样，她心里有点儿微妙的奇怪，很快就隐下了这种感觉，点开了朋友的消息，是三连——
“Shut the fxxk up！！！”
“你要是剪了短发！！！”
“就你的王者级发量，不知道会炸成啥样！”
她噗呲一声笑出来，仿佛看到她亲爱的朋友皱着眉挤着脸仿佛一个表情包站在她面前揪着耳朵跟她大喊。
“好吧，我不会那样做。”她噼里啪啦打下这一堆然后发送，隔了几秒收到了个，“：）。”
All right，fine。
那么问题来了，今天吃什么呢？
另一边。
“还是没有，珍…她的消息吗？”
这位靠谱的军人，这位诚挚的将士，他拥有迷人的深邃蓝眼（ocean blue，令人确信是海洋），他紧锁着眉关——任谁见了都想为他抚平，同时也是行走的美国精神的男人，他这么问道。
“谁知道呢，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具有着暗红头发深蓝色皮肤的魔形女，此时的她并没有以平常常用的金发碧眼的面目示人，是觉得无所谓了呢，还是情势已经如此艰难，竟不能再有余力的心思去将自己装扮？
而那个身处轮椅上的男人，他总是如此温和且坚定，有人说这世上没人能逃脱他的双眼，他也没能发现珍的消息吗？
娜塔莎有点怀疑这个，她不惹人注意地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位令人尊敬的先生，查尔斯注意到了，但他并不在意——他宽和温厚得像海一样包容；
“我恐怕，不能找到她，”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珍善于为自己建筑高墙，她总是最好的，”他收敛了位出口的话语，接下来的那句是，【更何况她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
汉克推动了查尔斯的轮椅，这位毛茸茸的大个子，外表很狂野，内心却很细腻，他将查尔斯推近了队长的身边，其他人则顺从心意地、或者说读懂气氛地，给这两位同样具有迷人蓝色眼眸的男人留下了足够的谈话空间——现在这里是足够安静的了。
甚至有些空旷。
查尔斯陪着队长站了一会儿（当然是他坐着），一起眺望这个空旷的“信号发射塔”；
珍取的名字，实际作用是用来探寻所有x基因的人类，但很贴切；
事实上，如果现在场景不对，气氛实在严肃，查尔斯很乐意细细为队长道来；
而他们只是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队长脸上显出了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感到的不安，与其说是不安，不如说出于一种了不起的责任感，对于人类命运的一种责任感，这个前布鲁克林小个子一如既往地背负着对自己的苛责；
伟大的闪光点，查尔斯心想，然后这个曾经的布鲁克林小个子，实际上内在也从未变过的男孩接着说，“查尔斯，拜托，”；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神，如此诚恳，同时如此有力量，哪怕是同样拥有这样眼神的查尔斯也不能，“我会尽量的，try my best，”；
“队长，我们应该信任珍”，查尔斯想到了这个他曾经教导过的小女孩儿，她值得我们的信任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而是说出了不能被他的其他弟子们听到的话；
“斯特兰奇博士也没发现她，”队长绷紧了脸上的肌肉，这让他显得不那么贴合群众心里的印象了——这种时刻他必须要强硬起来。
“珍一直是特别的那一个，”查尔斯带着些思索，缓缓地说道，“但我相信她如果选择将自己藏起来，那么某种意义上，不仅仅是我们，任何人，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能找到她。”
队长离开了。
汉克推着查尔斯的轮椅，他们沿着x学院的湖畔漫步。
“我是说，珍会回来吗？”汉克忍不住问教授。
“噢，只要她想，”查尔斯凝望远处，湖心有白色的鸟飞过，“我们帮不了她。”
这种鸟叫什么？
好像叫鹭？还是说鸶？
“但只要她想。”查尔斯看着远处的白鸟，话里似乎带了些神秘的味道。
那鸟飞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寻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