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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男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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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通寺坐落京郊,离着京中也距离不甚近,但一直以来因为某些原因香火不断,常有达官贵人前来。
而烧香拜佛,来的其实大多都是女眷,女眷体质娇弱,山路却是难行。于是有位宠妻的权贵心疼妻子上香辛苦,索性捐了一大笔香火钱专款用作修路。
来上香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渐渐地就传成了一段佳话,于是一时之间京中官宦纷纷效仿,为这条上山路添砖加瓦。
而跟上山路不同,宝通寺后山要原始得多。
大概是为了避开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杀来的人,沈墨白专挑不好走的路走。山路崎岖,荆棘丛生,他也从未放慢速度,一路疾行。
从今早醒过来开始,顾暖暖恨不得完成了以前一个月的运动量,更不用说像是爬了两座珠穆朗玛峰的心路历程。
身体的酸胀疲软一阵阵袭来,久未安眠的倦意爬上四肢,软了筋骨,身心俱疲之下偏偏前面那个人停也不停,头也不回地只顾着自己走。
把她带上,却又不管她。
顾暖暖忽地有些负气,想起这一见面又是要命又是点哑穴的,他真的没有心!
树林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中其中一道渐渐慢下步伐,走得跌跌撞撞,最终像是体力不支一般停了下来。
顾暖暖靠着树干半弯着腰喘气,虽是低着头,眼睛一直放在脚下的那片空地上,注意力却是牢牢地扒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软底的薄靴踩在地面上与繁芜的青草发出的摩擦声,细微但很有节奏:他没停。
顾暖暖听着他毫不停留地继续往前走,不由捏紧了手指,紧张地等待着。再走两步,他就看不见她了。
忽地,声音停了下来,空寂的后山除了偶尔传来的清脆鸟鸣别无声响,顾暖暖不由放轻了呼吸。
好像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她不解地抬头,正正对上那双深似寒潭的眼睛。
一如初见。
顾暖暖:“……”
又是这样,在顾暖暖以为他完全忘了她这个人,快要掉出视野范围的时候停下来,不咸不淡地看着她。
然后她很没有骨气地跟上。
说来奇怪,明明从之前的态度来看,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性命,可眼下逃亡之际,他却要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
带着也就算了,还要点她哑穴?
这是什么骚操作。
顾暖暖暗自腹诽,没留意到前面的人何时停了脚步,埋头往前走的她只觉额头撞上了什么东西,被阻了步伐。
可明明是跟着前面那个人走的,不会没有路。
这么想着的时候,被自己的力道反弹回来的她尤在不解中,下意识地继续往前走。
又撞上了。
这时才猛地清醒过来,额角柔滑的触感伴随着意识慢慢回笼,几乎在开始思考的那一瞬间顾暖暖就连忙往后弹开。
顾暖暖:“对不起,我不是……”
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就被猝不及防地拖拽打断,接着一阵旋转,踉跄两步之后撞到了树干上,手臂与粗粝的树皮擦得火辣辣地疼。
她被甩到了一旁的树上。
顾暖暖:“……!”
不就撞了两下背吗?!
您是镀金的哦,碰都碰不得?!
倒也不必这么嫌弃。
嫌弃就算了,您握着我的手是怎么回事,感情只准你碰我,不能我碰你?顾暖暖看着握在自己腕上的手以及自己手背上被箍出的青筋,一时无从吐槽。
同时她听到沈墨白紧绷的声音,“别出声,有人来了。”
想到当时庭院中的场景,顾暖暖立时禁了声,那些人追上来了?
如果她有的话,她此时一定像兔子一样竖起了耳朵,然而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听到除了不时的鸟鸣之外的任何声音。
久久没有动静,顾暖暖的注意力开始不自觉地转移到旁的事情上,比如两个人现在挨得特别近,近到远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
沈墨白右手握着她的手腕,左手撑在树干上,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介于个人距离和亲密距离之间。
此时他的手臂绷直,视线在顾暖暖身后的虚空逡巡,瞳孔微缩,是专注的防备姿态。而一旦他转过脸来,手臂微弯,他们便会呼吸相闻。
这个距离,顾暖暖能清晰地看见他凸起明显的喉结,因为偏头绷出好看的颈部肌肉线条,自耳后延伸下来,逐渐开阔,与隐进衣领的锁骨形成一个内凹的三角区域。
性感魅惑。
顾暖暖不自然地撇开眼,对眼前的男色毫无招架之力。
“会上树吗?”忽地,她听到他问道。
“嗯?”顾暖暖没听清,只下意识地应了声,接着说,“你说什么?”
沈墨白这次没回答,只是安静了会后好像极轻地“啧”了声,紧接着她感到手腕被再次箍紧,和手腕一起箍紧的还有她的腰,紧到无法呼吸。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席卷而来,像跳楼机一冲而上之后骤然停下,来得猝不及防又让人心惊胆战。
落到实处的同时顾暖暖反应了过来原来他刚刚问的是“会上树吗?”
会不会有区别吗?:)
原著说昭王武功虽不算精绝,但大多时候都能自保,如今被逼上了树,只能说明——追杀的人已经很近了来不及跑,就地隐匿身影更安全;或者来的人太多,已经把这里包围了,跑也跑不出去。
若是前者,两人应许能躲过一劫,可若是后者……
想到这层,顾暖暖再次警惕地竖起耳朵,最大限度地调动五官,想要确认自己活下去的概率。
刚刚还是胭脂色的山间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此时更是连间或的鸟鸣都不再出现,四周静得诡异。
顾暖暖就着上来时别扭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因此漏掉突如其来的动静或是泄露了两人的位置。
于是不多时,她四肢就开始僵硬的发麻,只余一对眼珠尚能自由活动——毕竟只有眼睛动起来是没有声音的。
顾盼间,顾暖暖眼角忽地夹到一个移动的影子,她缓缓地转过头,最先注意到的是一截很正常的树枝,和在上面几乎隐形的移动花纹,然后对上一对瞳孔倒竖的绿睛。
妈呀!
蛇!!!
突如其来的惊吓到了极致,人不会高声尖叫,不会一蹦三尺高,他们会无声地望着危险,安静地对视。
俗称,吓傻了。
顾暖暖眼下就是这样,树下不知藏在哪里危及生命的埋伏和面前婴儿手臂粗的冷血爬行动物,如果一定要选,一时还真不好说哪个死得更快。
于是顾暖暖只能无声地,继续和它对视,看着他蜿蜒着身躯,优雅(?)地吐着蛇信,离她越来越近。
藏身的这颗树下一圈都不见来人踪影,但软底布鞋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伴随着突然急促的呼吸声。
沈墨白眸色一沉,倏地伸手捂住顾暖暖的嘴,视线却死死地盯着树下那片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