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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交代 ...

  •   夜锦笙这两辈子算下来做过不少错事,但错的多了,尤其是从上辈子变成孤身一人之后,他就成了那种去你妈的老子错就错了,滚。
      可能也就这次,他简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席鹿要对付夜家这是他早有预料,可谁也没想到这么快,还这么绝。
      一群人正堵在夜家的大门外,听说领头的正是周天谷。
      原因就是夜锦笙能免疫,有人说这瘟疫是夜家的预谋,丧尽天良。
      但夜锦笙觉得席鹿才是丧尽天良,当时就不该救,该一刀攮死。
      “看把你愁的,不就是传谣,搞回去不就行了。”
      在夜家的小会议厅里面,陆定渊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抿了口茶:“你手里本来就有白庄,角巷和清河门也都能帮着你。”
      他是来拿特效药的,谁想到正好赶上这么个情况。
      虽然一副来看热闹的表情,但陆定渊还是有认真地给夜锦笙出主意。
      “……不。”可夜锦笙没应下来。
      他当然知道虽然扔给自己的锅大,但如果光讲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那么难处理。
      然而可惜。
      “你应该知道夜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夜锦笙说道。
      陆定渊跟着眯了眯眼。
      夜家的情况确实在这几个月急转直下。
      本来夜澜安的离奇身死,老二夜锦岐又是一身伤地继承了家主之位,本来就让家族里人心不齐,不少势力蠢蠢欲动想要夺权,而后没多久又碰上了这瘟疫,生意上的事更是变本加厉地在莫名受挫。
      现在的夜家其实就像一个空纸壳,全靠多年的老底吊着口气苟延残喘。
      一开始夜锦笙去给席鹿送血,不能否认有一方面原因是希望他能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让夜家先缓一缓。
      然而尽管在他这里席鹿一直是例外,可似乎在席鹿那儿,他却不是。
      有点心塞。
      “辟不辟谣的其实已经没什么必要了,这瘟疫来的太凶狠,大家不过是想找个来背锅的。”夜锦笙垂着眼眸,提不太起兴致,“夜家家大业大,这么多年树敌无数,如今树倒猢狲散,只要几大家族门派口风一致就没人回去相信所谓的真相。”
      “人们毕竟只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东西。”夜锦笙的手指轻敲起了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那么消极嘛,方法总是有的。”看着夜锦笙这样子,陆定渊也只能再劝。
      是,方法是有的,比如之前干脆就别管席鹿的死活。
      而且陆定渊说的也对,不管怎样这事都不能认在自己头上,那夜家才是真的完蛋了。
      夜锦笙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皮跳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小会议厅的门被人轰的一下推开了。
      夜锦岐黑着脸,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屋里。他也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脸色看起来比伤没好那阵都要难看。
      “哎咋走这么急,招呼都不打一个。”他后面,喻闻吵吵嚷嚷的跟着进来了。
      听见喻闻声音的夜锦岐脸更黑了,搭都不搭理对方。
      喻闻只好满脸困惑地朝夜锦笙求助。
      夜锦笙说:“你但凡昨天不用小提琴拉二泉映月。”
      喻闻:“我就是想试试……”
      夜锦岐没管那没大没小的主从二人,跟陆定渊打了个招呼便坐下来。
      他捏了捏眉心,长叹了一口气,本想来说些正事,但真坐下来了却发现那些事说了也无大用,给他人徒增烦恼罢了。
      屋里的氛围此时压抑到了极致,静下来之后还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叫骂声。
      夜锦笙一直在轻敲桌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干嘛都这个表情。”喻闻是受不太了这种气氛的。他撇撇嘴,又想了想,手掌一翻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昨天才做好的小提琴。
      这东西其实能做出来不容易,全靠喻闻的好脑子和工匠超高的技艺,尽管声音还是有点毛糙,但好歹东西是做出来了。
      “又不是哭丧着脸事情就能解决了,别老听外面那些动静,闹心,给你们整点花的。”喻闻说着把小提琴举在肩头,很认真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拿起琴的喻闻确实在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喻闻在进屋时没有关门,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到他的衣摆上,这一身滑稽的搭配在一时间竟也显得风度翩翩。
      他握着弓拉起琴弦,深挚悠远的旋律如同歌声般鸣唱了出来。
      这曲子夜锦笙听过,太出名了,马斯涅的《沉思》。
      听说这段间奏曲是在表现女主泰伊思厌倦世俗,渴望在宗教的光辉下寻找精神的解脱。
      曲儿婉转悠扬,那空净的声音绕梁而上,在诉说着沉静和美好。喻闻的水准确实如同他吹嘘的那般高超,听的人心里舒畅不少。
      夜锦笙在歌里,静下来之后好像想开了许多。
      很快,曲子已经接近尾声。
      轰!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生生把这完美的一曲给打断了。
      喻闻弓顿在了琴弦上,划出了嘎吱一声裂音。
      “唉。”喻闻像个好脾气先生,干笑一声把小提琴收好,“给我一分钟,我去把他们都杀了。”
      “等等,”看着喻闻转身就要往外走,夜锦笙赶紧叫住,“我跟你一块。”
      夜锦岐眉头一皱:“你们俩……”
      “诶,让他们去吧。”倒是陆定渊如是说着。夜锦笙很显然,有自己的主意了。

      外面大喊大叫的声音似乎更多了,但夜锦笙却在半路上拦下了喻闻。
      “我们算是好兄弟吧。”夜锦笙问道。
      喻闻眨眨眼:“当然了叶总。”
      “那一会帮我一个忙。”夜锦笙说,“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帮我拉住夜锦岐。”
      喻闻虽然一脸疑惑,但很明确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夜锦笙拍拍喻闻的肩膀,笑起来。他一直很喜欢喻闻什么多余的也不问这点。
      “叶总,没有事情能尽善尽美,你知道的吧。”不过这次喻闻难得多说了一句,“你其实只需要照着自己舒服的来。”
      “放心吧。”夜锦笙应,“我当然知道。”
      “哦还差点忘了,这个送你。”说着夜锦笙像是想起什么,从戒指里拿出了一盘钢丝一样的东西递给了喻闻。
      喻闻接过来,是琴弦,用的最好的玄铁。
      “回头帮我告诉棉觉,白庄送他了,就当是迟来的退休礼物。”夜锦笙说着转过身,独自一人往前方走了。

      “父亲!”艾箐在夜家门口,一把拽住了他爹的衣服,“您能不能听点道理!”
      “别闹,在一边好好呆着。”艾父皱着眉把女儿的手甩开了。
      “父亲!”艾箐更急了。
      不过没等她继续说话,夜家一直紧闭的大门被人给拉开了。
      本来吵嚷的众人纷纷停下来看了过去。
      夜锦笙站在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好家伙,人可还真不少,艾氏、周天谷、明剑派、望月宗、一自派……但凡有点仇的没有仇的都来了。
      “夜锦笙!”站在最前面的,看衣服大概是明剑派的一人率先喝到,“现在这外面因你们夜家饱受瘟疫之苦,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听那靡靡之声?”
      夜锦笙垂眸看向那人,忽然嗤笑一声:“怎么?没听过?是不是感觉很震撼啊土包子。”
      明剑派那人顿时怒发冲冠。
      “还有,听说你们害怕瘟疫?知道这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示威游行吗傻嗨。”夜锦笙没管他,自己继续说着,顺便抬起手往身前方指了指,“你们这群人里面,只要有一个染了病,其他人全跑不了。”
      人群顿时哄得一下闹开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但有人很快就出声喊道。
      “我什么时候危言耸听?我这不是还出来给你们讲讲道理。”夜锦笙说道,“道理就是千枳花能解百毒,我本人什么也没干。”
      有人反驳:“可为什么这是只有千枳花能解的毒?你夜家大灾面前企图用这种方式重振家族,可耻!”
      “对!可耻!”“快些把解药交出来!不交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哈。”夜锦笙都被逗笑了,“你这逻辑是哪位nt教的,告诉我我去帮你把他头拧下来。”
      “你们应该来好好地问问我解药能不能分享一下,而不是堵在我家门口砸墙,还威胁我要动手。”夜锦笙抱起手臂,“那既然这样你们动吧,夜家没了千枳花没了你们也没了,大家一块死谁也不亏。”
      “夜三爷,您不必如此过激,我们来不过是为了讨个说法。”这时,似乎有唱红脸的出来了,“若这毒是您放的,看在黎民百姓的份儿上,认个错低个头,解药发了吧;若这毒不是您放的,您怎么也那些证据让大家能信服的来。”
      “那你们怎么不先拿出点证明毒是我放的证据呢?”夜锦笙哼了一声,“真以为人多的就占理?”
      说着夜锦笙四周扫视了一圈,接着说道:“我不想跟你们扯皮了,席鹿呢?出来!”
      说实话他本来也没想着出来讲道理,反正也没人听,怼两句过过嘴瘾就是了。
      而他这一喊,更是令在场人愣了一下,喊席鹿干嘛?
      但夜锦笙都这样喊了,过了片刻,周天谷那边的人群让开了条路,他们的新谷主缓步走了出来。
      席鹿的病已经基本痊愈了,脚步踩的很稳。
      夜锦笙笑了。这果然还是一张,完全符合他取向的脸。
      他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走到正门前方,人群自动给他腾出了一个小小的空地。
      夜锦笙站定在了席鹿跟前不远。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了。”夜锦笙看着席鹿那深沉的墨黑色眼瞳,声音很轻,“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差不多就行了,算我拜托你,人死道消,我来替夜家给你最后一个交代罢。”
      从一开始,问题的根源就不是什么花不花毒不毒,而是面前这个人。
      席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但就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夜锦笙的脚底已经有些藤蔓盘根错节地绕了出来。
      “等等!锦笙!”也就在这时,夜家敞开的大门后,赶来的夜锦岐忽然大喊道,但却也被喻闻死死架住了。
      “这是叶总的选择,给他一次机会吧。”喻闻手上力气用的很大,咬牙说道。
      “别,不要——”反应过来的席鹿也猛地向前抓去。
      “我没有后悔救你。”夜锦笙扬起了嘴角,却一瞬间被从地面拔起的树干吞没了。
      “这季节,你们谷底的炽阳花海该开了吧,我其实一直记着,可惜没法去看了。”
      “不——!笙儿!”在稍远的地方,姗姗来迟的夜薇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由夜锦笙身躯滋养的树干无比粗壮,几乎是掀了夜家的大门,也掀翻了所有靠的比较近的人们。大树窜天而起,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鼓着花苞,几乎同时在一瞬间绽放开来。
      那芬芳馥郁的花朵迎风摇摆,花粉所到之处,瘟疫不治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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