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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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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鹿面色沉了下去。
“你知道就在你来之前,我接到了什么消息吗?”夜锦笙仍旧说着,“他们说夜家主回来了,不过是躺着回来的,要我快些回去主持丧事。”
席鹿沉默半晌,说:“节哀。”
夜锦笙抬起眼看着席鹿,说实话,他有点想抽烟,“所以夜赫南这事是你做的,夜锦岐的也是,为了报仇对吧。”
“可别这时候跟我讲什么中间还掺和个艾家,也就周同和那傻逼会单纯地认为颜家是因为一场拍卖得罪了艾家才被灭门。”夜锦笙也没等席鹿回答:“听说是因为颜氏毁了拍卖上唯一能救活夜家主妻子的药,但是坦白说这都不太重要我也不爱去打听。”
“你早就该知道我不是个喜欢玩心眼的人,也不喜欢谎言,可就连这次你还在试探我这里到底是你重要还是夜家重要。”夜锦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这样太累了,席鹿,要不就这样吧,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累?你在说什么?”席鹿这时候抓住了夜锦笙捂脸的那只手,强硬地从他脸上拿开来,“你又不是真正的夜家人,夜家怎么样对你来说真那么重要?你说了看重夜锦岐和夜薇儿所以我也没下死手不是吗!”
“况且这种事情你要我怎么跟你说。”席鹿咬着牙,终于不再是像先前那样面如死水:“我以为你曾说过,你能理解一个人去复仇。”
“是,我能理解,那我们不如换个问题。”夜锦笙深吸一口气,“你跟夜家的事暂且不论,你就告诉我,小七的死有没有你的推力?你的亲信却跟我走的太近所以留不得,是或不是?”
席鹿看着夜锦笙,他唇角抿得很紧,却没有开口。
“哈,”夜锦笙笑了,“我说喻闻为什么要特意跑来告诉我,对付广卯的时候你的人手缺了至少一半,我还以为你只是派人去堵夜锦岐了。”
“我……”
“你刚才说,我不是真正的夜家人。”夜锦笙打断了正欲开口的席鹿,“那你知我是谁?”
席鹿愣住了。夜锦笙从未说过他原本的名字。
“我谁都不是,我就是夜锦笙。”
夜锦笙的语气从未有过如此坚决:“我们这不过是一段没有名分用来消遣的感情罢了,你颜氏与我夜家是生死仇敌就该势不两立!”
说着,夜锦笙用力地甩开席鹿的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分明在揪心的疼,是以前处理那些杂七杂八感情时都没有过的难受,甚至要大声地喊出来,才能把话继续说下去。
可夜锦笙选择无视了自己的感情。
夜锦笙跟席鹿说:“道不同,便不相为谋罢。”
他不能接受小七的死,也不能接受夜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拆垮,所谓让他们活着就是莫大的仁慈,这话太操蛋了。
爱情?
狗屁爱情。
夜锦笙别过脸去,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够了,他准备回夜家了。
只是刚迈出第一步,他似乎听到席鹿低声说了句:“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
夜锦笙嗤了一声,脚下没停。
但他没想到的是,才刚走过席鹿身侧自己的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席鹿拉着他往后方猛的就是一扯。
?想动手?
可还没等夜锦笙做点什么,他在回头的一瞬间就对上了一对金黄色的双眸。那眸子里符咒一样的纹路转着,像是什么巨大的冲击轰在了自己神魂上。
夜锦笙霎时间被震了一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在神魂上吃过亏,谁能想到这时候会中招?
艹!他也开挂!
席鹿没犹豫,趁着夜锦笙愣神的工夫一个手刀跟着劈在他后颈上。
昏过去的夜锦笙明显要乖顺多了,他由着席鹿稳稳地接住,抱在了怀里。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席鹿咬在怀中人的耳边,轻声说着:“说走就走,哪儿有你想的那种好事。”
夜锦笙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后脖颈那里钻心的疼。
席鹿这龟孙。
夜锦笙揉着自己的脖子,掀开被刚要下床,却突然感觉腿上动作有点不太对劲。
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腕那里被一根长铁链锁住了。
三少爷脑子里当即闪现了几百部关于监禁的影视小说和漫画,其中包括他的童年阴影《电x惊魂》。
但稍微反应了一下之后,夜锦笙拎起了那根锁链。
不出意料,很结实,而且那副镣铐下面似乎还设了禁制,让他没法动用内力。
“……”夜锦笙于是在床边坐下了,他在认真地反思了是不是自己提分手的方法出了问题。
就,怎么想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哦懂了,怕他回夜家会泄密。
夜锦笙抵着下巴,虽然说实话他还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在这里呆着肯定是不可能的。
夜锦笙抬起手臂,举到面前,大概停了片刻一颗颗小绿芽就从他的掌心和小臂上冒了出来。
那小绿芽刺破了夜锦笙的皮肤,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滑下去,滴在了地上。
千枳花是脱离他自身体系外的东西,自然不会受那禁制的影响。
就是有点疼。
等到小芽长的粗了点,夜锦笙垂下手让它们箍在那镣铐上,很轻易的就把那玄铁碾碎了。
“哦,看起来好疼啊。”
夜锦笙听着声音猛一抬头。
他跟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耷拉着眼角低头就那么看着他一通骚操作。
“……棉觉,你来了就说一声啊……”夜锦笙手臂上的绿芽缩回去了,虽然血还在流。
这位前绛红楼的暗牌还是一副累惨了的社畜样子,顶着副黑眼圈抬了抬头:“我这不是看你在自己努力。”
扯淡!这明明是报复!是赤裸裸的报复!
但是想到黑心老板是他自己,夜锦笙还是闭嘴了,他从自己的里衫撕下条布缠在手臂上,顺口问道:“喻闻呢?”
“那小子潜行一直很差,进不来,在外面等着呢。”棉觉说着,他看着夜锦笙草草包扎完就把袖子放了下去,不由得问了句,“你不是知道会出事,干嘛还要一个人去找席鹿。”
“……是啊,为什么。”夜锦笙手顿了顿,“谁知道呢,可能是我还有一点幻想吧。”
“但反正也安排了后手,问题不大。”夜锦笙说着站起身,“走吧。”
棉觉点点头。
“哦对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棉觉又重新转过身,“喻闻让一定要嘱咐你一句。”
夜锦笙:?
“他说非法拘禁抓到要判三年,等他出来孩子都能生俩了。”
夜锦笙:……
谢谢普法。
在二人离开后不过多时,席鹿就来到了房间门口。
他看着门口地上横七歪八的守卫,径直往敞开的大门里走了进去。
那里有烂掉的镣铐,还有些许狰狞血迹。
席鹿弯腰把那血捻在指间,眼睛里神色黯淡。
好久没有现身的朝雾现在就跟在他家主子身后,看着面前这一切甚至替席鹿感到扎心。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问:“主子,接下来要如何。”
“事已至此,”席鹿说着,“那就按,他想要的来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线,与周天谷截然相反的一个地方。
与其说是乡下,不如说这儿是贫民窟。缺乏优质的土壤,也没有灵脉,多数作恶或者被逼的无路可走的人才会来到这里,在穷困潦倒中渡过自己的后半生。
但这里好歹还是有些人烟的。
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坐在路边上,抓着手里的泥巴捏来捏去,偶然感觉泥巴干了就伸手去舀一滩边上的脏水。
正玩着,他突然听到面前的快要枯死的灌木里面刷啦刷啦的声音。
小孩抬头看过去,吸了吸快要流到嘴里的鼻涕。
“哎哟,还有人呢。”一个虚弱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看到来人,小孩用袖子擦了擦鼻子,这人看起来跟他差不多,脏兮兮的。
闫一儿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捂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曾被喻闻的短刀豁出一条口子,到现在了也没有要愈合的迹象。身上多数的伤口都已经溃脓发炎,甚至连他自己的脑袋都因为高烧而有些意识模糊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闫一儿看了看面前这地方,想着能随便找点清水和伤药也好。
“喂。”闫一儿喊着那小孩,想让他帮帮忙。
但没成想,小孩自己先站起来了。
“来人了!又来人了!”站起来的同时,小孩朝身侧大喊道。
他刚喊完,闫一儿就惊奇地发现,自己被一群拿着棍棒的半大孩子围住了。
“这是做什么?”闫一儿笑了起来,他的面皮一直没撕也没精力好好打理,这时候就塌在脸上,皱皱巴巴的。
“这丑八怪好像要死了。”一个小孩说着。
“管他要死要活,拿了值钱的东西赶紧走!”
紧接着,闫一儿就感觉自己的膝弯被人用力地锤了一棍子。
本来就没剩什么力气的闫一儿往地上一跪,无数的棍棒便如雨点般打了下来。
真是。
闫一儿窝着腰抱紧脑袋,却暗戳戳地讥笑起来。
那群孩子打了一阵,发现闫一儿也不抵抗,于是就停下来,把他身上的东西摸了个精光之后四散着跑开了。
只有最开始那个玩泥巴的小孩因为年纪小了点,跑的有点慢,被一直没有动作的闫一儿一把抓住了胳膊。
“谁都不想死,”闫一儿抬起头,他那张松垮的脸皮已经很可怖了,但眼睛里却发出了刚才都未有过的狠毒,“可既然天要亡我,我也要死的有些价值不是吗?”
小孩明显被吓到了。
他拼命地甩了几下胳膊才把闫一儿的手甩开,然后忙不迭地跑了。
这孩子这时候还没有发觉到,自己被抓上的那片皮肤已经红肿起来,甚至有些要溃烂的迹象。
闫一儿放那孩子跑了。
他重新跪坐在地上,仰起脖子大笑了起来。
他也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