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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听说你要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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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走了整整两天,终于回到了周天谷。
用来成亲的大堂就在面前。
席鹿翻身下马,脸上挂着中规中矩的笑颜。
周围从刚才闹哄哄的,全是从各个地方赶来的人们。毕竟周天谷少谷主跟艾家姑娘的婚礼,是一件响当当的大事。
时候也差不多了,席鹿走到轿子边上掀开帘子,柔声对轿里的人说道:“来,下来吧。”
新娘子盖着盖头,哆哆嗦嗦地往前伸出手。
然后一把将席鹿给拽进去了。
席鹿被这举动整笑了,可当他用手掌覆上了新娘的腕骨,却突然发现手感好像不太对。
完颜言把盖头掀开了一点,牙都在打颤:“你听我解释少谷主,我这都是被逼的。”
在看到完颜言的一瞬间,席鹿神色都冷下来了:“怎么是你?”
“我,”这变脸让完颜言又一哆嗦,“我那个,用了遮气息的药……不是!少谷主我真不是故意的!求你了一会儿帮帮我,绝对不能让我们家的人发现是我啊!”
“怎么?你想跟我成亲?”席鹿冷笑了一声。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都说了不行啊锦笙哥!
可还没等完颜言继续哆嗦,就听到席鹿接着问道:“夜锦笙呢?”
“啊?”完颜言先愣了一下,他倒是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但好像也没听他锦笙哥说跟席鹿通过气儿了啊。
但因为席鹿的目光过于残忍,完颜言只得交代:“我也不知道,他光把我塞轿子里就跑了。”
席鹿眯了眯眼睛。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伸手把完颜言的盖头放下去:“下来,待会儿好好听话什么也别做,不会让你暴露的。”
与此同时的夜锦笙那边。
“我们要做什么?”喻闻在一边,兴致勃勃。
“首先,我需要点氛围,”夜锦笙翘起了二郎腿,“搞点酒来,要那种烈的。”
周天谷这边搞得一点也不讲究。
什么提亲定亲三书六礼通通没有,就连新娘接来了都是匆匆过了堂,中午就摆上了宴席。
意思特别明显,就是要这婚抓紧时间赶紧结完。
或许是知道艾箐情绪好不到哪儿去,艾父找了个托词让艾箐自己回屋呆着,毕竟拉着脸出来敬酒也太不像话。
只是周同和说这样不合规矩,还是等晚些让艾箐出来走一圈敷衍下也好。
艾父应了。虽然他才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闺女正跟别人甜蜜蜜地度假去了。
所以现在两位主人公里也就剩席鹿一个人,穿着婚服拿着酒杯,要应付整个宴场。
尽管嘴上一直在同旁人讲话,但席鹿的余光里早就看到一直在会场中心的夜锦笙了。三少爷周围也有不少人,他痊愈的消息早传开了,现在又恢复当时来客络绎不绝的情况了。
夜锦笙单手拎了个杯子,不知道在跟人打趣什么,说的眉开眼笑的。
席鹿目光偏了一下,转身嘱咐了侍从一句不要给夜锦笙递酒。
侍从说,夜三少从一来就没喝。
席鹿这才心往肚子里放了放。他可没忘上次夜锦笙喝了酒接着就爬了自己的床,这次要是因为闹别扭喝完酒去别人那儿了可了不得。
至于其他事,再忍一下,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么想着,席鹿笑着继续跟面前的几个人敬起酒来。
可是这边才刚说上话,就听到不远处突然哐啷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人的酒杯掉地上了。
“咦?怎么,酒不好喝?”
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同步响起。
夜锦笙挑眉看着面前松了酒杯的人,嘴角挂着好看的弧度:“我这里有茶,你要不喝这个?”
接着也不等人家回应,夜锦笙把杯子举起来,朝着对方的头顶就浇了下去。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被浇了一身的那人傻愣着,满脸痴呆。
“怎么样?好喝吧。”夜锦笙笑起来,“不用谢,全当奖励你那么努力地去了解我的私事,如果你再长的人模狗样一点说不定有资格给我当秘书了。”
说着夜锦笙把空杯子往自己身后一抛,然后朝旁边的侍从招手:“来,再给我拿一杯,好事成双,三少爷我从来不是个吝啬人!”
“那个,夜三少您消停下吧,这好歹是少谷主的大喜事,您怎么也看在少谷主的面子上……”旁边有人劝,但是猫着腰藏在人群里悄声说着,生怕一不小心被当成新靶子。
“唔,你说的对。”虽然嘴上是那么说的,但夜锦笙已经重新拿了个酒杯在手里,高举过头顶,“那就让我们——”
啪,夜锦笙的手腕突然被人给牢牢抓住了。
席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哦!席鹿鹿!”夜锦笙还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却满脸惊喜地看向席鹿,“大家都听到了,刚才那兄弟说的,我们可是非同一般的关系!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就让我们一块再敬少谷主一杯!”
正对着夜锦笙的脸,席鹿在他张嘴时就闻到了扑鼻的酒味,不由得皱紧了眉。
“喝酒了?”席鹿问。不是说没喝吗?
“喝了。”夜锦笙嘻嘻笑着,“不过我来之前就喝了一杯。”
一杯倒你很骄傲吗?
席鹿把夜锦笙的胳膊放下来,却没有松手,他有些无奈地转身看向了还一脸茶水的那人:“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夜锦笙抢先一步,“说我明明在借酒消愁,还装作毫不上心滴酒不沾的样子。”
“我只是玩笑话!”那人看到席鹿来,好歹壮了壮胆,抹了把脸。
“玩笑话?你知不知道阴阳人可是要烂屁股的。”夜锦笙嗤笑,“果然光奖励你喝茶还是太不合适。”
说着,夜锦笙没被席鹿抓住的那只手腕抬起来咔地一活动:“今天还是应该见点红,给少谷主冲冲喜!”
那阴阳人大惊。
但夜锦笙冲到一半就被席鹿一把揽住了肩膀。
“好了好了别闹了。”席鹿轻声安抚道。
“我没闹,我们社会主义新青年都知道要做事讲道理!”夜锦笙目光清澈,一派正义严辞,“我就是想劝劝他脑子和嘴巴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劝劝(物理)。
动静闹得已经不小了,会场里绝大多数人都在往他们这儿看。
席鹿垂眸看着夜锦笙,这少爷怕不是只喝了个半醉还带着疯劲儿,最难倒腾,还不如直接给全灌醉了跟上次一样听话。
唉。席鹿叹了口气。
“等等你先别扒拉我。”夜锦笙说着就开始用力想掰开席鹿的手,“我跟你讲今天你结婚,这样动手动脚的我怕大家误会,我可不能给我好兄弟搞绯闻。”
说罢大概挣脱开一点了,夜锦笙自证清白一般抬手从身边随便捞过来一个人往自己这儿搂。
被莫名其妙抓过去的完颜言:???!!!
他带着喻闻给的绛红楼专供高质量面皮,但还是盖不住一脸扭曲。
不就是被逼着出来找席鹿走最后一个过场,这又是玩哪出?
“……”夜锦笙看到自己抓的人,决定开心地打个招呼,“箐箐啊,早上好!”
不早了锦笙哥,快下午了。
但完颜言又不敢张嘴,就怕露馅。
“干嘛拉着脸,我给你讲个笑话。”
在众人的注视中,夜锦笙搭在完颜言肩膀上缓缓开了口。
他的笑容像河边的罂粟,美的不可方物,却在暗中露着令人胆寒的狠毒。
“我的忍耐力,一向很好。”夜锦笙终于对视上了席鹿从刚才就难辨情绪的目光,如是说道。
如果我再看不到你有何行动,那我就要按自己的方法动手了。
“咳,咳咳!”
就在所有人都在思索夜锦笙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谷主!谷主!您怎么了!”
在宴会场的另一侧,人群乱做了一团。
周同和剧烈地呛咳着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颤抖着自己昏黄的瞳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掌心咳出的血,然后猛然间抬起了头。
“席……”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但是周同和没有任何力气叫喊出声了。
他的瞳孔几乎在一瞬间溃散了。
“来人!来人!医师!”
“谷主!少谷主!谷主他没气息了!”
然而席鹿只是仰起下巴看向了那边,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拽着夜锦笙。
“抱歉各位,义父旧疾突发,烦请各位暂且离去,此时便交由我周天谷自行处理。”
席鹿朗声说着。
“至于这婚事,时日不易再办,待日后再做定夺罢。”
客人们很快就离开了。
不管周天谷是自己在搞什么幺蛾子,毕竟是人家谷主出事,久留容易多生事端。
夜锦笙自己一个人站在席鹿的小院里,他刚打发走完颜言和啥忙也没帮光看热闹去了的喻闻。
说实话他没醉,浅尝半口酒只是为了更好的发挥自己闹事的潜力,现下稍微用些内力就把那为数不多的酒精逼出体外了。
“别站在外面等,进屋。”
夜锦笙闻声回过头,是席鹿回来了。
虽然听对方这样说了,但夜锦笙仍旧脚下未动,笑着立在原地。
看他这样子,席鹿也没有强求,只是随即开口问道:“如果没有此事,你会做什么?”
“会大闹一场,搅黄了这好事,让艾家还有你们周天谷一个也下不了台。”夜锦笙答。
席鹿轻笑,倒也是夜锦笙的风格。
“可是你知道,最开始的剧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出乎席鹿的意料,夜锦笙毫无征兆地继续说了起来。
他说:“最开始的剧本,是我来替艾箐坐在轿子上,在大闹一场之后撕下面皮掀开盖头,拉着你的手真挚地讲:”
“\'真惨啊少谷主,第一个相好的最后成了他人之美,第二次好不容易都拜堂了又被搅的到处一片狼藉,连新娘子都跟人私奔跑了。\'”
“\'但是没关系,你还有心地善良的我,良辰吉日天时地利,要不要干脆跟我结婚啊,少谷主。\'”
“本来,该是这样的。”
夜锦笙笑着,却一声哀叹。
“本来,不该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