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情最后也没能混吃等死》云冢

41、颜氏秘闻

　　夜锦笙做了个梦。
　　他梦到千枳花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所以他摸出来一把大剪刀，给千枳花直接剪秃了。
　　大快人心。
　　可是当夜锦笙心情愉悦地睁开眼睛时，看到自己床边坐了个人。
　　陆定渊眯着眼睛坐在他床边，看到夜锦笙醒了便笑起来：“你可算是睁眼了。”
　　夜锦笙瞪了三秒钟的眼，接着又把眼皮合上了。
　　“喂，就这么不待见我？”陆定渊给逗笑了，干脆起身去摇夜锦笙的肩膀，“快起来快起来，醒了就不要装睡啦！”
　　“别摇了。”夜锦笙满脸不爽地扒拉开陆定渊的手，这姓陆的应该庆幸他没有起床气，“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我还是接了淼儿的信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陆定渊说着又坐回去，“听说你昨天晚上烧的上吐下泻神志都不清了还给淼儿取千枳花，我感动地都要哭出来了。”
　　夜锦笙黑着脸看陆定渊假哭：“谁跟你说的？”
　　造他的谣？
　　首先，他没发烧，精神状态良好，距离事情过去也有个两三天了他早调整好了；其次，为什么发烧会上吐下泻？
　　陆定渊眯起眼睛：“那个叫喻闻的。”
　　好家伙，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用感动哭，拜托你的事情呢？”夜锦笙捏了捏眉心，打算回头再找喻闻的麻烦。
　　“自然是办好了，”陆定渊笑起来，这夜三少还真是，每次在他这里都单刀直入只谈事情，聊聊感情有什么不好嘛又不会少块肉，“我这回可是费了大力气了，真没想到你那亲爱的查起来这么令人头疼。”
　　夜锦笙抬眼：“所以……？”
　　陆定渊哼哼两声，手里一捏在二人身边圈出了一个小范围的禁制，而后才问道：“你知道席鹿原本姓什么吗？”
　　双重保障，以免隔墙有耳。
　　夜锦笙看了那结界一眼：“颜？”
　　“？？”陆定渊猛地抬起头，“你居然知道？席鹿亲口告诉你的？”
　　夜锦笙：“不是，就是偶然……”
　　“哟夜三少，你不考虑考虑真的入行情报生意吗？我这边缺人手啊！”陆定渊脸上由惊转喜，像是看到了什么大宝贝，“你知道要不是为了查清楚这个耽误了我好些时间，我早回来了！”
　　夜：“不是，我真的只是偶然……”
　　陆定渊：“可是总能撞上关键情报也是一种天赋啊！”
　　夜锦笙：……
　　“听我的，不要扯淡，快接着讲。”夜锦笙决定转移话题。
　　“嘁——”陆定渊撇着嘴缩回去，但立刻又眯眼笑起来，“行吧那我接着说，只是你这相好过的也是一个惨字。”
　　夜锦笙闻言皱了下眉。
　　“席鹿本姓颜，他又是周天谷谷主周同和的义子，可他为什么既不姓颜也不姓周呢？”陆定渊稍稍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语气像是在讲话本一样，“因为最开始收养他的并不是周同和，而是周天谷十一峰的峰主席钟归，当时还不是作为义子，而是作为师傅。”
　　“他在十一峰生活了五年，十二岁的时候，席钟归因故去世，席鹿天赋又高，那时候就惊才艳艳被周同和看上，收为了义子，也才有了今天的少谷主。”
　　这是人尽皆知的版本。
　　关于这版本夜锦笙多少有过耳闻，但众人口中的席鹿身世里，他成为周同和义子之前的部分一直都很模糊，甚至只是一句\'被师傅托付给了谷主\'。
　　更没人知道他原本姓颜这个事实。
　　而且在陆定渊嘴里，听这意思好像也并不是什么\'被托付\'。
　　“席钟归怎么死的，有查到吗？”夜锦笙突然问道。
　　“这个还真没有，毕竟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查席鹿到底是哪家的可怜孩子，之后刚想查查周天谷的秘事就被喊回来了。”陆定渊说着，“我只能跟你这么说，席钟归的死应该不简单，因为毕竟周同和这个人吧其实人品有问题，我们家老……嗯，总之就是人品有问题，要不是后面有个席鹿他根本坐不稳谷主的位置。”
　　陆定渊呲着牙：“况且周天谷那些破事儿也不是重点，不是吗？”
　　夜锦笙算是赞同，也没管陆定渊的欲言又止。他之前作为甲方爸爸布置任务的时候也确实没让查周天谷的破事儿，所以干脆示意陆定渊往下说。
　　“接下来就是重点咯。”陆定渊好似又快乐地笑起来，“颜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灭门。”夜锦笙想起自己之前在席鹿记忆力看到的那混乱又糟心的场景，几乎不怎么用思考。
　　“答对。”陆定渊打了个响指，“那么要不要再来猜猜，灭颜家门的是什么人呢？”
　　？怎么还问？真当他这儿小葵花妈妈课堂？
　　夜锦笙感觉自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陆定渊欠揍的语气大概是其中一个诱因。
　　“这可是一个很神奇的故事，它正常的剧情该是你先发现哇原来是这样，可慢慢又发现咦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陆定渊说的绘声绘色，像是发现了什么乐子一样地眯着眼睛，“调查别人的底细就是这点不好，都失去了体验人生大起大落的机会。”
　　“给你点提示。”
　　陆定渊那看戏的表情一成不变。
　　“动手的是三大家族，之一。”

　　陆定渊走后，夜锦笙在床上坐了好久。
　　久到如果不是察觉到了奇怪的气息他能坐到天荒地老。
　　夜锦笙下床穿好鞋子，批了个长衫当做外套就走出了房间。
　　果然，一帮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马堵在了他才刚刚给人家修缮完的院子里，趾高气昂。
　　“席鹿，席鹿在哪里？”他们穿着周天谷统一的衣服，领头的却在直呼席鹿的大名。
　　夜锦笙突然觉得自己或许马上能找到不长眼的来发泄怒火了。
　　可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席鹿已经从楼下走出去了。
　　席鹿看着面前的人，居然还微笑起来：“敬天师兄，许久不见。”
　　站在最前面的谭敬天看着席鹿这笑脸突然就气不打一出来，“谁跟你许久不见？！看看你都闯出了什么祸！”
　　席鹿一脸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
　　“你还……！”
　　“敬天，你跟他什么废话。”还没等着谭敬天继续咆哮，他后方走上前来又一人，这人大概辈分比俩人都高，看起来八成是个长老之类的。
　　“九峰主。”席鹿稍一欠身。
　　“不用跟我行礼，我们周天谷养不出你这残忍东西！”九峰主满脸厌恶的一摆袖子，“席鹿，诛杀同门，罪不可赦，还不速速与我回谷里受罚！”
　　九峰主这态度让席鹿不禁挑了挑眉，区区左凉墨的事情，周同和搞得还真是隆重。
　　不过他也没有辩驳，就只是说道：“九峰主，我还有事情未处理完，可否再予我半日。”
　　“做梦！直接带走！”九峰主的眉头搅在一起，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周天谷弟子纷纷就要上前擒住席鹿。
　　看到气势汹汹的这帮人，席鹿没有动作，甚至朝雾他们都不知跑到了那里没有现身。
　　只有九峰主大概修为高那么一点，刚说完话就莫名感到头顶阴森森的一阵凉意，不对，这说是杀意都不为过了，惊得他急忙一抬头。
　　夜锦笙站在二楼看台，气息像是动了怒的修罗鬼一样。
　　好，今天就先宰这帮人了。
　　但夜锦笙刚要动手，就看到席鹿的目光也挪上来了。
　　席鹿眼神里含着笑意，却在示意自己不要冲动。
　　冲动个蛋，老子这不叫冲动，叫泄愤，再说就算真宰了人老子也有一百个理由解决外交问题。
　　只是没成想，真正拦住他的是陆定渊。
　　陆定渊好像一开始就没走远，这时候折回来跑到了夜锦笙房门口，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急什么？”陆定渊笑的像只狐狸。
　　这时，一声鹰唳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巨大的影子从地上众人的身上掠过。
　　周天谷的人都没等着碰到席鹿的衣服，就看到他们身侧来了一帮人。
　　“周天谷的朋友们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来的人并不少，与周天谷的人几乎旗鼓相当。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穿着同为九大门派之一的清河门的衣服。
　　为首的，正是他们的榜首司宣琮。
　　“还是说因为清河门这些年不问世事，让诸位都忘了哪里是我门派的地盘了？”司宣琮神情恹恹，非要说这么多话已经让他感觉不爽了。
　　为什么能动手非要动嘴？
　　看到来人，夜锦笙也是懵了一下。
　　清河门的人怎么这时候来了？之前灸花门闹事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管啊！
　　嗯？等等。
　　夜锦笙猛地扭头看向了陆定渊。
　　“小辈，怎敢无礼！我们处理自家事务连你们门主来了都说不得什么！”周天谷的那九峰主刚才被夜锦笙给吓到了，现在又被司宣琮给噎了一把，顿时怒从中来，他这好歹是个峰主级别的人物不要面子的啊！
　　“啊？”司宣琮觉得自己脑门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明明是你们的人冒犯在先，这回我们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居然还摆起前辈架子来了？
　　“琮哥……”司宣琮背后一个同门刚忙拽他袖子，“正事儿，正事儿！”
　　所以司宣琮长吸了一口气，忍住了。
　　“我们只是来接人的，没工夫特意来找前辈的事。”司宣琮压着火气说道，“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碰上了，你们周天谷想在这里动手，那就是不行！”
　　“你们清河门这是要公然袒护他？”九峰主指着席鹿，看起来更愤怒。
　　“……”司宣琮突然开始反省起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乖乖听那些师傅师叔的让他出门在外能哔哔就不要动手。
　　“哇你看那老头，他好像听不懂人说话。”
　　不过没等着司宣琮爆发，就听到屋顶上突然有人在说风凉话。
　　夜锦笙都不用抬头往上看，听这口气就知道是喻闻。
　　喻闻坐在房檐上，支着一条腿：“周天谷的人是不是都多少脑子有点问题啊？”
　　尔朱予仁站在他身边，本来都不太乐意答话，但好歹看在夜锦笙的面子上敷衍了一句：“看这样子还真有可能。”
　　他俩才不管是不是连着席鹿一起骂进去了。
　　九峰主这次正了八经地卡了壳。
　　他在席鹿司宣琮这些小一辈的人面前端端架子也就罢了，至于头顶这位。
　　打扰了，打扰了。
　　但立马换个态度他又实在拉不下那张脸，一时间还真是进退维谷。
　　“许是诸位误会了，我门派人来只是为了接我回去，并没有要动手。”场面僵持之中，倒是席鹿先开了口，谁也没想到都到这地步了他居然还在为周天谷的人说话。
　　一边说着席鹿还一边回头看向九峰主：“是吧九师叔？”
　　“咳，啊，嗯。”九峰主这可算是找到台阶了，赶紧借坡下驴，“是师叔刚才性子急了，席鹿，你同我回去罢。”
　　“好。”席鹿这回什么别的也没说。
　　他回头向尔朱和陆定渊抬手致意了一下，尔朱一如既往地不太待见他，陆定渊则仍旧笑眯眯的。
　　看到席鹿的动作，九峰主的面色也凝重了些许。
　　陆定渊刚才一直不吱声，他也就一直不太敢确定。
　　但果然，有金鹰翔天，还真是清河门的这位回来了，这事得快些回去禀告谷主。
　　席鹿没有去管九峰主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小算盘，他只是在临走前最后看向了夜锦笙。
　　等我。
　　席鹿的口型如是说着。
　　他的手指拂过剑柄，那里已经重新绑上了一根黑红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