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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果然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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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上陆淼跟夜锦笙他们说完之后,几个人也没耽搁就直接动身去了草房那边。
他们身边没怎么跟人,就小七一个,但夜锦笙敢保证只要席鹿一吆喝,最起码朝雾就先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
不过跟没跟人的不太重要,他们又不是去打仗的。
等他们到了那个小草房子门口,发现等在那里的陆淼一脸凝重,这个总是一副天真样子的小姑娘好像这会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姐姐好像……”陆淼话说了一半就不太愿意说下去了,推开屋门让夜锦笙自己进去看。
说实话,大概能猜到了。
等夜锦笙推开房门,就看到应彩環还是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坐在床上。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灿烂的出奇。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应彩環才回过头,在看到夜锦笙和席鹿之后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她的笑还是那样的温润,看起来与前一日没有任何差别。
只是如果身上的绷带没有变多就好了。
甚至在脖颈那里的绷带边缘,已经能看到溃烂的迹象正在往她的耳后延伸。
“来啦。”应彩環笑着跟夜锦笙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这是……”夜锦笙有些皱眉。
“啊,这是当年滥用毒功的反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注意到了夜锦笙的目光,应彩環下意识抬起手往脖子那里稍微遮了一下,接着又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也有努力过,但好像情况有些严重,我大概连一个月也撑不下来了。”
也没等着其他人接话,应彩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也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不管怎样都应该有我一份责任,毕竟我也是曾经的掌门,我的后半生都该来为当年完人窟作下的孽来赎罪。”
“死亡对我来说,作为惩罚太轻了。”应彩環一声苦笑,她抬起头看向夜锦笙,“所以最后了,我想最起码再为你们做点什么。”
应彩環说的很急,开门见山,也没有任何遮遮掩掩。
“我来帮你催熟千枳花。”
夜锦笙一愣。
昨天可没说这玩意儿是能催熟的。
“代价是什么。”在夜锦笙愣神的那一下,席鹿倒是先往他身前挡了半步,虽然不说是面色阴沉,但席鹿那脸色也称不上是慈眉善目,“不管你怎么想,我不希望他承担任何风险。”
“生命力。”应彩環看向席鹿,依旧没有回避,“代价只不过是,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仅此而已。”
“我不确定下一秒的我还能不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夜公子你,能快些做下决定。”
夜锦笙说了什么。
他说好。
没有什么争论,好就是好,夜锦笙就是那样的人。
“可能因为五感消失的太快你会有一点不舒服。”应彩環说着拉过了夜锦笙的手。
“你再没有什么想要嘱咐的了吗?”夜锦笙看着对方,突然开口问道。
应彩環太平静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马上要面对死亡的人。
面对夜锦笙的问题,应彩環倒是没有想到,但她接着笑了起来:“没有了,早就没有了。”
可能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陆淼广荻他们,也在昨日夜里好生嘱托一番了。
“现在,就只愿曾经森林的神明能祝福于你。”
应彩環说着便把夜锦笙的手搁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一串金纹从掌心和额间的交汇处瞬间蔓延出来,如同枝叉一样链接上了二人。
这股突然涌入的力量让夜锦笙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灵魂里的千枳花也跟着躁动了起来,像是突然得到了养分的菟丝子,嚣张地箍上了夜锦笙的神魂。
窒息感汹涌而至。
夜锦笙忍不住张开嘴,却发现喉咙里不知为何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于是下意识地往身边搜寻着一个身影。
席鹿。
你在哪儿?
但他不过偏头的工夫,视野里仿佛变成了身处水下一般模糊,接着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太快了。
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
一片虚无。
夜锦笙第一次,整个人真正站在了黑暗当中。
“别过去!”
尔朱予仁一把拦住了正要上前抓住夜锦笙的席鹿。
“放手。”席鹿一脸阴翳,眼睛里的光芒闪烁着,似乎隐隐有变成金色的迹象。
夜锦笙刚才的小动作已经让他意识到了对方现在有多不安。
“你过去也帮不了什么,这流程除了当事人没人熟悉,别去碍事。”尔朱予仁眉头拧的紧,她那张就算一直对着席鹿没什么好情绪的脸上,这时候也变得严肃不少。
席鹿一把捏住了尔朱予仁的手腕。
但没法否认对方这次说的对。
“这是夜三少自己选的,相信他。”尔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捏的生疼,但难得这次没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妈的夜三少,看老娘为了你多忍辱负重。
席鹿沉默良久,才松开了手。
相信夜锦笙。
但他的选择每次都是把自己扔进风险的漩涡。
席鹿后退了两步退到墙边,整个人都含在了阴影里。
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
“呜哇,看席鹿那张脸臭的。”旁边的喻闻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揽住了门口小七的肩膀,低头凑在他耳边,“你怎么在他手底下能呆这么久的。”
“闭嘴。”小七板着脸,一拳招呼上了喻闻优雅的鼻梁骨。
“感受到了这股波动了吗?”
几乎当所有人都在紧张夜锦笙的时候,在草房子的外围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伙人。
“嗯。”广卯应了一声,脸上的兴奋溢出言表。
他太熟悉了,那是应彩環。
“希望夜澜安那个孙子不要骗人。”闫一儿站在他们门主身边,一边笑着一边把胳膊往前伸过去,指尖在半空中似乎触及到了什么薄膜一般停了下来。
“加油哦门主。”闫一儿嬉笑着收回手,隐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没搭理自说自话的闫一儿,广卯哼笑一声,手掌伸过去附在了那层薄膜上,掌心中间黑雾溢出,在那薄膜上发出腐蚀时可怕的滋啦声响。
“这等结界,能拦得住谁?”广卯不屑地大笑起来,手猛地一挥,喷涌出的黑雾直接把结界融出了一个大洞。
接着广卯再次把两臂往身前狠狠一拢,本来就经受了腐蚀的结界像被一股巨力拍在上面,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结界都崩塌了。
这大动静,自然引来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
“我去看看,你们守好他。”席鹿本来郁郁的心情就在寻找一个爆发点,这时几乎没怎么犹豫地就飞身出去了。
草房子外,广卯一步踏在了院子里。
他身后是灸花门最后剩下的那一众人。
广卯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从屋里子出来的席鹿。
“席少谷主,还真是好久不见啊。”广卯笑着,朝席鹿扬了扬下巴,“看看你把我们灸花门都逼到了什么地步了。”
席鹿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跟他废话,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身边自己的人已经从暗处出来了。
“就这点人?”广卯哼了一声。
“对付你足够了。”席鹿冷笑,锵的一声拔剑出鞘。
大家什么意思都很明确,也确实不用多费什么口舌,两伙人直接对撞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外面叮叮吭吭打半天了,喻闻在屋里头转过来转过去,最后跑到尔朱予仁跟前:“真不用我们出去帮忙?”
帮忙是其次,主要他有点手痒。
“帮什么帮,死了正好。”尔朱不手痒,她眼皮翻的比脑门还高。
喻闻瘪着嘴,跑到一边趴着去了。
其实也不能怪喻闻满脑子都是出去打架,夜锦笙那边从刚才开始俩人就一直一个姿势下来,动都没动过,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但也就在喻闻刚跑去角落里准备种蘑菇,变故突生。
应彩環那里突然猛地颤抖了一下,接着空出来的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声呛咳,在血迹从她嘴角涌出来的同时,她跟夜锦笙之间的链接毫无预兆地断开了。
而断开时产生的那股没有来头的冲击,让二人双双后仰过去。
“草!”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小七更是直接冲过去试图接住马上要摔倒地上的夜锦笙。
然而也就在小七刚刚抬脚的一瞬间。
尽管夜锦笙已经完全丧失了五感,但后仰的刹那几乎是身体反应让他脚下自己后撤了一步。
但也就这一步。
夜锦笙像是一脚踩上了什么阵法。
地面上突然出现的纹路激起一阵强光,晃的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睁开眼睛。
待到再睁眼时,夜锦笙已经从房间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分突兀的青瓷花瓶,立在原本夜锦笙该站在的位置。
“这……”
“是置位!”尔朱予仁很快就辨认出地面上那个模糊的阵法。
这阵法布的范围很大,是从应彩環房外延伸进来的,夜锦笙踩到的恰好是它的边缘。
“这是我们住的那个宅子里的花瓶。”小七一眼就认出来了,接着他连停顿都没有,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夜锦笙现在可是真的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这时候让他自己一个人被置换到宅子那边,说难听点三岁小孩都能一指头给他整残废了。
“姐姐!应姐姐!”陆淼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另一侧传来,那边应彩環似乎察觉不到气息了。
“我去跟小七一块!这边交给你了姐!”喻闻牙一咬,跟着飞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