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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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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一大早,太阳刚升起来不久,是连远处人家养的鸡都才刚睁眼打鸣的时候。
在席鹿和夜锦笙的屋子门口,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那边晃悠来晃悠去的,不知道是准备做什么。
“你找死呢。”
背后突然传来这么个动静,那人给吓了一跳,急忙回过头。
小七盯着这人,那张脸阴冷的跟僵尸一样。
“我,我是要出门,准备给主子报备一下……”这小子哆哆嗦嗦的,像个没胆子的鸡崽。
“给主子报备?这种事情不知道找朝雾?”小七稍微皱了下眉,这人就是昨天没拽的住广荻的那个,就这干啥啥不行的样子是谁招进来的。
“啊,哦好。”鸡崽抓抓脑袋,应了一声。
但也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纠结半天也没离开,反倒是厚着脸皮跑到小七的身边。
“那个小七啊,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鸡崽左右看看发现也没人,这才问道,“你不是一直跟着夜锦笙嘛,他不会真的跟咱主子好上了吧?”
然而小七不想理他,转身准备走。
鸡崽赶忙喊:“哎,小七,小七?”
看小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鸡崽子居然大着狗胆想去拽小七的衣服。
似乎被惹得烦了,小七甩开收回过头:“你来这几年了?”
“啊,我跟在主子身边有四年多了……”鸡崽不明所以。
“四年?不懂规矩?”小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小七也是你能叫的?”
“……”这……
鸡崽愣了半晌,“七哥……”
只是这回小七是真没心思搭理这人了,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哇,把人气跑了耶!”
还没等着咂摸咂摸小七为啥凶他,鸡崽就又给吓了一跳,发现夜锦笙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旁边在看戏。
“三,三少爷。”鸡崽赶忙低头行礼。
“我家崽子脾气你也知道。”夜锦笙像个和事佬,笑着走到了这鸡崽身边。
不,与其说他是走到了鸡崽身边,不如说他都快凑到人家身上了。
“这?三少爷?”鸡崽麻了爪子,但夜锦笙意味不明的动作让他又不太敢动,只得把脖子拼命后仰。
夭寿啦!有话好说你不要过来啊!这要是被席鹿看到,他这层皮今天就保不住了!
但是夜锦笙没管他,三少爷拍了拍这鸡崽子的脸,戳戳他的腰又捏了捏他的胳膊。
性|骚扰!是性|骚扰!
鸡崽子都要哭了。
“你这胳膊看着是有些斤两的啊。”夜锦笙拍了半天可算是松了手,一边说着一边笑起来,抬头对上了鸡崽的眼睛,“可怎么就连个小孩都抓不住呢?”
尽管脸上的笑意那么浓,那双眸子里可是冰冷的令人胆寒。
鸡崽顿时愣住了。
“算了,”夜锦笙把手收了回来,转身走到了房间门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忙你的去吧。”
“你说什么!!”
在那个哆哆嗦嗦的小子离开之后,夜锦笙刚推开房门就听到了屋里头的怒吼。
尔朱予仁的咆哮从那块浮在空中的通讯石里传了出来,振聋发聩。
席鹿坐在那儿听着,脸上居然还是笑呵呵的。
“你这个(哔——)!你怎么敢跟我说这种话!连你们谷主都不敢这么跟我讲话!就仗着自己在夜三少身边是不是!”
席鹿那表情跟在听单口相声一样,看到夜锦笙进门还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他来坐。
夜锦笙一脸黑线地坐下,听到那边尔朱还不打算停:“有本事你过来!不把你揍的像孙子我把名字倒过来写!小(哔————)!”
因为后面全是在骂脏话所以被哔掉了。
而且最主要是那边尔朱骂着,这边席鹿还偶尔嗯一声一副你话说的真有意思的表情,然后心情愉悦地给夜锦笙削水果。
这画面让夜锦笙在反应过来之后,一时间快笑yue了,这是怎么被气到了这样,连他都没见过这么大动肝火的尔朱。
但是总不能让尔朱予仁就这么骂下去,于是夜锦笙咳嗽了一声,对着通讯石;“呀!陆淼!”
尔朱那边光速闭嘴。
但很快她就发现陆淼没来,说话的是夜锦笙。
接着在夜锦笙的爆笑中尔朱予仁阴恻恻地开口:“夜三少,你也在讨打?”
“咳,嗯,没有。”夜锦笙识时务地憋住了自己欠揍的笑声,“你们那边还好吧。”
“……还好。”尔朱予仁妥协了,“平平安安一个晚上,人影都没来一个。”
夜锦笙嗯了一声,但是眉头却略微锁了起来。
“尔朱姐姐,是夜锦笙吗?”
夜锦笙听得对面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这回真的是陆淼过来了。
尔朱应:“是。”
“三少爷,”陆淼说着声音大了起来,应该是凑到了那边的通讯石跟前:“应姐姐刚才醒了,她让我告诉你希望你可以过来一下,姐姐好像有挺重要的事情。”
“嗯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夜锦笙应了一声,挂掉了通讯。
“觉得有什么不对?”看夜锦笙在通讯石被收起来之后依然好像在思索什么一样,席鹿坐在旁边问道。
夜锦笙抬起头,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说,那个夜澜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疑心病重。”席鹿简明扼要地回答,甚至没问夜锦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也这么觉得。”夜锦笙点头,“他很喜欢试探,一次打手,一次跟踪,两次刺杀,但到现在也不敢把自己全盘暴露在我这里,好像如果事情没有万全把握根本不会下手。”
“你是想说,”席鹿似乎懂了夜锦笙在表达什么:“灸花门这犹犹豫豫的作风,是可能跟夜澜安合作了?”
夜锦笙声音闷在嗓子里,看起来也有些不太确定。
“不过也确实,”略微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性,席鹿抬起眼来:“就算是追着你灸花门也没有门路知道这里有应彩環他们。”
毕竟陆定渊那种人精才不会让这种事情走露半点风声。
“是,虽然只是一种可能。”夜锦笙说着,“况且如果按着当年,他们敢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得到消息就直接派出楚英蓉狙击你的架势,不像是会在打听出来应彩環所在之后还缩着脑袋等时机。”
“若是自己人的话可完全没必要拖着不敢见面,所以这一等,就等同于把他们自己等到了我们对立面。”说到这儿,夜锦笙像是想到了一些很离谱的事情。
“我们要不要再大胆猜测一下,”他看向了席鹿:“当年完人窟里站在应彩環对立面的是谁?”
“广卯。”
席鹿接上了夜锦笙的话。
那个偏执的变态,还真是他娘的命大。
“为什么还要等?”
在山林深处的一个木房子外,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
那房子多半是村庄里时常进山打猎的人的临时住所,只不过现在那房门虚掩着,几道狰狞扎眼的血迹沾在门框上,连风里都夹杂着呜咽。
一个黑袍人站在院子中央,脸上布满了不快。
他的袍子很大,几乎把全身都裹住了,但脖子那里露出的些许皮肤,仍然能看到隐约一道狰狞的伤疤。
“因为现在在他们身边的人不光夜锦笙,还有席鹿,你以为就你这点人可以直接跟席鹿对上了?”
回话的人倚在栅栏上,正是那天晚上出现在桥边的夜澜安。
“广门主,我明白你再见到你们前掌门很激动,但现在并不是时候。”夜澜安继续说道。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等到他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之后?”广卯冷笑了一声。
是的,他们两帮人马确实碰面了。
只能说夜锦笙的直觉有的时候准的可怕。
“他们不会这么快离开的,而且我们的暗棋都布下了,您怎么就没有耐心再等上个几天呢。”夜澜安对广卯的讥讽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缓缓道,“而且还是用您自己的人,难道还信不过对方?”
“……”广卯阴沉着脸,却似乎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确实,他之前同意了夜澜安的建议,现在只是心里不舒服想发泄一下罢了。
“哟,这是聊到我了?”
二人循声望去,一个衣着单薄的青年站在木房子顶上,一个翻身从上面跳了下来。
在落地时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衣摆,那是席鹿手下人惯穿的黑衣。
“闫一儿。”广卯看了来人,皱眉喊了声,“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
“这不是出问题了嘛。”闫一儿抿着嘴笑,看起来丝毫没有事情办砸了的丧气。
这人,赫然便是早上在夜锦笙门口鬼鬼祟祟的鸡崽。
只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当时哆哆嗦嗦地样子,跳上旁边的木框上坐下,翘着腿扭着腰,像条无骨的蛇。
“被席鹿辨出来了?”夜澜安的神色也跟着有了点凝重,“你不是一早还吹嘘自己这易容术的高超,绝不可能被人察觉是换了皮囊的吗?”
“这不是出了岔子呗。”闫一儿有些慵懒地抬了抬眼,“再说谁能想到就连席鹿都没怀疑我,那个一点内力都没有的夜锦笙居然会起疑。”
“夜锦笙?”夜澜安闻言眉头紧皱。
“嘻,对,就是他。”闫一儿支着自己的脸,露出一口白牙,“心里有刺是不是很难受?现在知道我们门主什么心情了吧。”
夜澜安噎了半晌,却恢复了原本的神情:“我当然一直知道广门主的心情。”
见这人好像也不上道,闫一儿瞬间没了兴致,转头看向了广卯:“门主,这回可真不是我贪玩才坏的事。”
“你易容是用药引维系,夜锦笙对毒敏感,知道你有问题也很正常。”广卯面容依旧阴翳,夜澜安那晚对夜锦笙下手就是他在暗中相助,所以对于夜锦笙不受毒侵这事他也是多少知道的,“不过这不打紧,你的事可办好了?”
“自然。”闫一儿呲了呲牙,“我办事儿,门主放心。”
“看你也不打算回去了,还披着这皮做什么?”广卯说着看了他一眼。
“这皮我喜欢的紧,清清秀秀的,再用两天。”闫一儿笑着,还顺手扯了下自己的脸蛋。
广卯望向闫一儿。
虽说是他灸花门的人,但也是后来才跟到了广卯身边,不知根不知底,只是因为身边缺人就留下了。
但广卯总觉得这人跟他骨子里出奇的像,难说不喜。
所以广卯终于在摆了这么长时间的臭脸之后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广卯边笑边说着:“英蓉在屋子里,如果你想看她。”
“她?”闫一儿眼珠一转,却刚好看到木屋那边藏在门缝里的一双眼睛。
楚英蓉就藏在那血迹斑斑的门后,脸颊上绑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阴影里的整个人都充满了丧气,丝毫不见当时在山里堵人时的嚣张模样。
闫一儿顿时笑了起来,犹如蛇蝎。
“算了,我哪里敢打扰师姐休息,毕竟被刮花了那么好看一张脸,真是可惜呀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