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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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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看见了一双鞋子。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那双鞋的鞋底,可能是因为鞋子的主人走路的习惯与别人有所不同,鞋后跟外侧磨损很是严重。
想到此,刘煜眼神一转,立马脱口而出,“鞋,那个人的鞋子。后跟处外侧磨损得很严重。”
“你是说那人的鞋子外侧磨损严重?”
“是。还有,听他跟其他人讲话说话的口音,有点像旌州一带的口音。”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人当时以为他们全都死了,所以才开口说话的。
林晏殊听完,转身吩咐易恒,“这件事交给你去查。”
吩咐完,林晏殊又叮嘱刘煜好好休息,吩咐婢女好生照料,这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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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白雪茫茫,冷风肆意。屋内温暖如春,让人根本不舍得踏出房门。
安然披好斗篷,戴好手套拉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留下了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年关越近,年味越浓。很多人家在忙着置办年货。叶府也不例外,因为每年叶怀信生意场上的伙伴,还需走动走动,所以还有许多需要采买的。而这件事一直都是于氏在做。还有两日便是除夕,于氏忙得不可开交。
还有几样年货没有采买,今日她还得再去一趟。昨天安然也陪着母亲一起去的。
走出院子,绕过走廊,路过花园。母亲早就在府外等着她了,她笑着奔上前,扶着母亲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安然手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显得格外热闹。于氏不禁好奇的掀开车帘,不过很快又将车帘给放下来了。刚刚还一脸笑容的脸居然冷了下来,嘴里不禁‘嘁’了一声。
安然从书中抬起头来,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娘。”
于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由远及近的敲锣打鼓之声。她也好奇的被吸引去了目光,向外望去,成亲的队伍刚好迎面而来。声势浩大,热闹非凡。街道两边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露出了羡慕之色,夸赞王焕和范幽兰的声音时不时瞟向她的耳朵里。再怎么说也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声势浩大也是应该的。
马背上那抹熟悉的身影,身穿一袭大红喜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显得格外耀眼。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以往温润如玉的笑容,而是清冷淡漠。
当安然透过车窗望出去时,刚好与为首的王焕擦肩而行。当他看见坐在马车里的安然,一时目光盈盈百感交集,似有心痛又似有难过。
王焕成亲,安然自然是不会去凑热闹的,当然也不希望他能过得幸福。叶怀信也没去,只是派了人将贺礼送过去就完了。毕竟两家以前订过亲事。让他去,无非就是在打他的脸。说不定王修德夫妇邀请他去的目的,就是在炫耀。证明他家儿子离了他的女儿,同样能娶妻,还能找到更好的,不是吗!
此情此景让安然不禁忆起上一世跟王焕成亲时的场景。她当时激动得一整夜都没睡,到第二天早上眼底一片青黑,眼圈红得快要成兔子了。但是精神却不知道有多亢奋。
当时母亲看见她还吓了一跳,以为她是生病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睡不着的原因。当她坐上花轿离开之时,那可是一路笑着去的王家。都说女儿出嫁舍不得父母会伤心,她却如此开心,当时母亲还骂她没良心呢。
说来可笑,如果没有退亲,如今坐在花轿里的应该是她才对。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王焕跟谁成亲都跟她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这辈子王焕跟她注定不会有任何瓜葛。她现在只想好好生活,至于其他的,还真没想过。
安然面色无波的放下车帘,一时之间马车内与外界隔绝,外面敲敲打打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刺耳。于氏还担心她胡思乱想,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的安慰她,道:“安然呀,不就是成亲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天下的男人三只脚的不好找,两只脚的可遍地都是。”
“娘,您说什么呢?你以为我会难过?你可别忘了,当初是我执意要跟他退亲的。”
这话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不过她一直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退亲?以前她可是整日追着王焕的身影跑,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想到此,她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舌尖舔了舔嘴唇想要询问又怕女儿反感,终究还是忍住了。转念一想,既然都过去了,又何必在意从中原因,反正她跟王焕也不会有可能了。
王焕一直盯着马车的方向,直到淹没在人群中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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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内,范幽兰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百无聊赖,肚子也不争气的叫得厉害。咬了咬下唇,索性揭下盖头,让伺候她的丫鬟翠竹给端来了一盘点心。翠竹虽觉得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她家小姐还怀着身孕,不能饿着。
加上她一向不遵守那些莫须有的规矩,迟疑了一下,将桌子上的点心递给了范幽兰。
范幽兰拿过点心一口气吃了四个,又喝下两杯茶,这才感觉肚子好受一点。接着又满心欢喜的盖上盖头,乖巧地等着王焕。
可是这一等就等到夜半时分,范幽兰未能等到王焕归来,却等来了王焕身边的近侍云尘,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婢女,一进屋便礼貌谦卑地道:“少夫人,少爷吩咐,少夫人怀有身孕,身子重当早日歇下。他今晚还有事,暂时歇在书房了。”
范幽兰是何等暴脾气,一向高高在上。虽是个庶女,却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何时受过这般冷落。什么意思?既然娶了她进门,为何2要冷落她?气得一把扯下盖头,就要发作。
云尘见状,立马对身后的婢女使了使眼色。婢女会意上前,这时候范幽兰才看见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装着一个碗,里面是黑黝黝的汤汁。
云尘笑着继续说道:“少夫人,这是少爷特意吩咐下人为少夫人熬的安胎药。少爷关心少夫人这几日为了成亲之事辛苦了,还请少夫人服下安胎药之后,好好休息才是。”
一听这话,范幽兰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又咽下去了。原来王焕还是关心她的。眼神在看向云尘和身边的婢女时,也少了几分戾气。
翠竹一开始还担心,小姐这脾气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好在云尘做事还算稳妥。于是也赶紧和起了稀泥,夸赞道:“小姐,您看姑爷多关心您呀!知道您这几日辛苦,还特意给您准备了安胎药。您现在是双身子,可千万要保持心情舒畅。来,奴婢伺候您喝药。”
话都说到这份上,范幽兰就算再怎么有气,那也不能在今晚发作了。勉强接过翠竹递来的安胎药,就着蜂蜜一口喝下。
这时,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如释重负,微微松了一口气。
范幽兰的脾气一上来可是没几人能拦得住,不过有一点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那就是孩子。在侯府难伺候可是出了名的,今日她能为了孩子咽下这口气也着实不易。她怀了王焕的孩子,那种只有她能体会的水乳交融留下的结晶,让她心下一软。深吸一口气,居然将脾气给收回去了。
所谓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就这样过了。范幽兰一整夜都没睡好,离了家总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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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洁,暗影浮动。窗前昏黄灯光,人影晃动。
王焕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此时的他因为喝了酒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连着眼眶也带着些许红肿。云尘站在门外,望着他的影子说道:“少爷,奴婢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跟少夫人说了。”
“安胎药送去了吗?”
“送去了,卑职看着她喝下去才离开的。”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王焕望着窗外的景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想起今日安然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始终挥洒不去。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办法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即便那个人怀了他的孩子。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自己终究是放不下叶安然。以前被她追逐的时候,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当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这种感觉便像野草一般在他心里肆意疯长。
可是,他跟她已经分道扬镳,没有了结果。如今,他已经娶妻,而原本该是她跟着自己白头偕老,却换成了别人。
当初范幽兰羞怯的告知他怀孕的消息时,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淡定从容,春风和煦,当场便僵住了。经过一番挣扎,他最终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
范幽兰听见从他嘴里说出这句话,高兴得喜极而泣。这么多年,她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几天后,范幽兰怀孕的消息便传到了左平侯的耳朵里,气得左平侯当即大发雷霆,认为自己疏于对女儿的管教,才会让她做出此等有辱门风之事。坚决不同意女儿嫁给王焕,还要让她打掉孩子。倒是雅古丽,一向很开明,只要女儿喜欢的东西她都无条件的支持,手段什么的并不重要。
王焕算是范璟瑜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心性他可是一清二楚。城府和心机都不是范幽兰能够驾驭得了的。
就这样僵持了半个月,左平侯耐不过范幽兰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的孩子,终究低头答应了这门亲事。还利用自己左平侯的身份,厚着脸皮向皇上讨了一道赐婚的圣旨。
王焕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换来左平侯如此大的动静,直到圣旨送到手里,他才彻底清醒过来。原来他跟叶安然真的要结束了,而自己也将娶别的女人。
爹娘更是激动得整晚都没睡觉。
他压下所有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去见左平侯。但是左平侯见了准女婿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喜悦,他的女儿即便是庶出,在左平侯心中王焕也配不上他女儿。
“王焕,你要是敢错付了本侯的女儿,本侯定不会让你全家有好日子过。”
王焕当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