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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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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好吸了一口烟,下一秒钟随着他一顿之后的咳嗽,烟雾就从他的嘴巴和鼻子里同时喷涌而出,末了还在空气里微微颤动。样子极为狼狈可笑。
轻曼乐得合不拢嘴,不怀好意地伸出一个小手指去堵他的耳朵,“这儿会有烟出来么?”
徐陌枫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躲过她的手。
“这是夸你呐,”轻曼不学乖,又伸手往徐陌枫眼睛上招呼,“这里怎么也不冒烟,流血都要凑满七窍来着,你是不是哪一窍堵塞了呀。”
话刚说完,手就被一把抓住。这力道,这架势,还有余光扫到的那眼神……轻曼立刻感觉不妙,果然下一秒钟,宋轻曼同志的某一窍就被堵了。
轻曼发出呜呜的声音,俩粉拳就招呼上了。
在徐陌枫的经验和认知里,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象征性的抗拒是必不可少的,一般第三拳开始力道就和挠痒差不多了,然后粉拳将成功晋级为柔掌,状若无骨地圈过脖子,接下来就只剩下对接那一窍的活了……
但是——既然我说了但是了,既然我进行了那么多描写了,那么就必须转折一下。
“嘶——”这是抽气声,徐陌枫发出的。
经验和认知受到了挑战,徐陌枫面色有点不善。他摸摸出了血的嘴角,无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挲着中指上沾上的血迹,望向面色更加不好的轻曼,肩膀上还余留着隐隐的疼痛。
轻曼脸上有着惊魂未定的迹象,但看到徐陌枫瞟过来的眼神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反应过激了,硬生生地扯出一个笑来,不伦不类地绽在苍白的脸上。
“不……不好意思,有烟味……我,我不习惯……”
不知道是不是轻曼神经过敏,徐陌枫的脸色好像又是一沉,硬着头皮结结巴巴说下去:“……难道打疼你了……那,那个……”
徐陌枫望住轻曼一瞬,倏地一笑:“行了,我知道,我该庆幸你没用擒拿格斗术,”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谁叫我喜欢的是个女警呢。”
轻曼只能尴尬地笑。
几句话一过,话题又被徐陌枫不着痕迹地迁回最初。
“‘在你跟我表白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gay’这种话能算是夸人的么?”
轻曼摸摸鼻子:“夸你爱干净呐,gay不是一般都有洁癖么?再说了,第一次看到你那次你和沈晟那姿势实在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又是在一家同性恋酒吧里……”
徐陌枫的眉毛为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却笑容不改:“第一,我不过就是爱干净一点哪里算得上洁癖了?第二,酒吧里嘈杂,我凑近点说话怎么了?第三,‘暗岛’是近几年才慢慢演变为同性恋酒吧的,就算那时候就有苗头,凭你当时把‘An Island’翻译成‘一座小岛’的表现就知道你对pub根本不熟,怎么可能知道同性恋不同性恋酒吧的?你呀,就是自己不纯洁,还不分青红皂白泼了我一脸酒……”
轻曼想到当初的误会也觉得不好意思,转念又问:“对了,当初你找沈晟什么事?他可是从来不上酒吧的。还有近段时间也总看见你找沈晟。”
徐陌枫吸了最后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来,拇指和食指捻着还没有按灭的烟蒂,声音幽幽的:“你不知道?”
“不知道。”
烟蒂戳在大理石的茶几上,“我是他律师。”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沈晟他自己就是律师出身,后来才下海经商的。听说他当年可是很出名的,一般性律师哪有他厉害?对了,公司的法律顾问不是挂着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头么,事实上都是他自己处理的。难道你是他的私人律师?就是管遗嘱什么的那种?沈晟真是的,拿腔拿调的……哎对了,沈晟他……”轻曼喋喋不休地说着,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男人神色的异常。
突然徐陌枫手一甩,烟蒂沿着光滑的大理石桌面滑出去,落在对面的地板上,极其轻微的“噗”一声。
轻曼一愣,以为是自己话里有轻视他专业水平的意思,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
“你怎么叫他的名字叫得那么顺口?”男人突然发难,怒火来得没头没脑。
轻曼皱了眉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就是沈晟,一瞬后也变了脸色:“叫他名字哪里不对了?”已经努力压制了语气中的不快。
“沈晟,沈晟,你可知道沈晟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你说,关我什 么事 ”这句话像是反问句又像是祈使句,轻曼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冲了些,但确是徐陌枫莫名其妙发火在前,于是僵着不说话。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又是徐陌枫先是一笑,但表情并没有松懈下来,眼神中反倒多了一丝残忍。他盯着轻曼,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水,在嘴里漱了漱,吐回纸杯中,又拿一个杯子,倒满了慢慢喝下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刚刚你说有烟味,那现在呢?”
他在开始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轻曼就一直戒备地看着他,这句话话音一落,轻曼就猛地一退,却没有快过徐陌枫。
他极有目标地扣过她的双手剪在背后,然后,几乎是用咬的,像是丧心病狂。轻曼的牙关被他的牙齿抵住,咬不下去,只好使劲踩他的脚背,奈何只穿了拖鞋的脚攻击力有限,他一点都没有松动的迹象,另一只空下来的手甚至开始在她的腰上游走。
轻曼发了狠,屈起膝盖往上顶去。
他居然反应很快,躲了开去,但总算是放开了轻曼。
两个人都是红着眼睛,气喘吁吁,像是两头发怒的狮子,对峙着。
这次是轻曼首先打破的僵局,但她没有笑,表情平静下来有种奇异的色彩:“好,我明白了。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错,沈晟从我4岁开始就和我生活在一起,算是我事实上的监护人。但在法律上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多年,我吃他的,用他的。我的心早就是他的,我的人,迟早也是他的。”
异常流利地说完这段话,轻曼伸手从后边沙发上拽过包,步调正常地往玄关走去。
徐陌枫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穿鞋,吐出一句:“你的人?要是他要你的人你还会在这里和我磨叽?”
声音并不大,轻曼似乎并没有听见。
她穿好高跟鞋,开门出去,有礼貌地说了声“再见”,轻轻阖上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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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这一次的不欢而散,那么至少一切都可以保持表面上的优雅平和。过往的恩怨情仇,都能够以最不兴师动众的形式悄然落幕。
但是如你所看见的,句子开头的两个字,就注定了故事脱离了假设中温和安好的模样,如同一匹马的脱缰,一辆火车的脱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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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脚步声蹬蹬远去,徐陌枫咧了咧嘴角,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一通电话,使得故事中人物的掌纹变幻得难以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