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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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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先成家,后立业。既然这话,千百年来被人人口耳相传,那必然是有它的道理的,我们这么做一点儿都没错。”林求索学着古代私塾先生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
沙发上排排坐着两个人,手齐齐放在膝盖上,两人一男一女,坐着的姿势,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裴远至,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林求索摇着摇着,发现沙发上没有回应。
“伯父伯母怎么说?”裴远至终于出声了。
“他们觉得挺好的,我妈兴致很高,昨天还问我,给多少彩礼合适,”林求索笑着说,“不过我跟她说,这个问题应该问媛媛。还有,我妈让我跟你说说,能不能以后不叫伯母了,要叫妈了。”
“我?我也不懂这些啊!”周媛媛有点惊讶地指着自己。
“你是娘家人,确实应该你和我妈商量。”林求索边说还边点点头,一副无比赞同的模样。
话,还得从林求索说起。
此人心急难耐,迫不及待,恨不能与意中人即刻拜堂,说尽些海誓山盟,矢志不渝的情话,盼着将人留在自己身边,于是当代大学生,林求索同学,主张一毕业,就结婚。
结婚证是取不到的,两人都是中国国籍,即使在国外结婚,在国内也不承认同性婚姻。
但是,仪式感是重要的,婚礼,也是要办的。
其实关于结婚的事情,从大四开学开始,林求索就偶尔提起了,如今将近毕业,林求索同学深感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须得将此事细细说来,斟酌讨论,尽快将自己从裴远至的男朋友,变成裴远至的先生。
“好,我们结婚吧。”裴远至笑着说。
在这件事上,两家人都展现出极大的热情,婚礼一事敲定,周媛媛就从小姑子,暂时性地负责了亲家母的位置,不过也只是挂个虚衔,万事还是李曼丽一手操持。
婚礼,办的是中式婚礼,从礼服到场地,从宾客名单到菜品,从布置到礼节……
林求索大四学年里,是回东莞实习,在校时间并不多,此时他也在东莞。
但是毕业设计和论文,各种任务作业也是数不胜数,不过林大少爷对于应接不暇的挑战,已经是面不改色,从容接招了。
一头忙着学校里的事,一头又忙着结婚的事情,一头还要分心工作,林求索这些日子还真的是不容易。
裴远至也不逞多让,学业,工作,还有结婚。
两人虽然承包给了婚庆公司,但是有许多事情还是喜欢亲力亲为。
结婚果然不简单,此前只知道宣读誓言时如何如何光鲜亮丽,感人至深,背后却是件大工程。
在这一通的忙活里,林求索毕业了。
婚礼,也随之来了。
古香古色的大宅,褪去了白墙黛瓦的清丽出尘,在氤氲的烟雨里,被一片片的红挑亮了眼。
桌子用的是木质圆桌,暗色的桌子显得古朴而庄重,大堂的墙上已经被贴上了“囍”字,两个红色的圆形蒲团摆在堂前。
两侧回廊,还放着一抬抬木箱子,里面是各路亲戚为新人添的礼。
大宅里面的化妆间,林求索和裴远至都在化妆。
这化妆间竟然也是仿古的,铜镜前放着一张红盖头,林求索拿起来琢磨来琢磨去。
“我们真的不用红盖头?”林求索微微侧头问后边的婚礼总负责人。
“林先生如果想用,也是可以用的。”负责人耐心地解答客户的问题。
裴远至看了他一眼,默默出声:“不,我不愿意。”
“好吧。”林求索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红盖头。
裴远至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想用就用吧,只是我总觉得有些怪。”
林求索想象了一下,裴远至戴着红盖头,出现在宾客面前的模样,确实是有些怪。
但是,如果他戴着红盖头,坐在自己的床边,那就不一样了。
“我们可以……洞房的时候用。”林求索笑眯眯地说。
即使在一起这么久了,裴远至的耳根还是很喜欢红,林求索最喜欢看他耳根一点点变得绯红,最后微微侧过头,不看他,也不说话的模样。
林求索化完妆之后,就出去迎宾客了。
“嗦仔!新婚快乐!”蒲云台的声音。
一转头,果然见到楚绍行带着蒲云台进来,楚绍行是伴郎,今天上午行各种祭祀礼,吉时礼的时候,他就一直陪在两位新郎身边,此时帮着林求索迎宾。
“幸好你的婚礼定的时间早,再迟一点,大家都入职了,恐怕很难请假。”蒲云台打量着这位今晚的主角。
林求索穿着暗红色的长袍,像是民国新婚的先生,梳上去的头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瞧着比平时成熟些,只是他一笑,两只小虎牙露出来,还是他们熟悉的少年。
此时新郎官伸头看了看蒲云台身后:“金涵文那小子呢?没跟你一块来?”
“他迟一点到。”蒲云台说。
“行,你先进来坐,给你们留了好位置呢!”林求索喜冲冲地拉着蒲云台的胳膊,要进去。
“林求索!”金涵文的声音传来,他喊了一声。
林求索回头,见他来了,拉着蒲云台,笑着迎上去。
金涵文走过来之后,站定,瞥了眼林求索拉着的胳膊,意味深长地说:“你拉别的男人,你们家阿裴不管你吗?”
林求索听了,大笑,喜色晕染着眉:“不至于,不至于,阿裴不会乱吃醋的,不过你说得对,我以后也是成家了的人,要知道注意了。”
说着,林求索就放开了蒲云台的胳膊。
随着宾客的陆续到场,下午六点,婚礼正式开始了。
繁复的婚礼里,是两个人承诺一生的仪式。
傍晚时分,天色是紫中带着粉,彩霞似乎有意,向这一对新人说些什么祝愿词,美丽得惊心动魄。
宾客满座,亲朋好友,觥筹交错,流光溢彩的场景中,一对新人,站在了大堂上。
几个月的劳累,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期盼了近三年的那句话,终于在这个场景中,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被宣读。
“一拜天地。”
站在大堂中的两位年轻人都很紧张,紧张得手都抖,两个人同牵着一系彩花,跪在了蒲团上,面对着茫茫天地,浩瀚的未来人生,叩首。
“二拜高堂。”
大堂中央,主位上坐着林则有和李曼丽,桌子中间两个牌位。
一对新人转身,眼含热泪,看着父母,郑重地磕下了头。
李曼丽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林家有子初长成,当初在她怀里稚嫩的幼儿,如今已是一个成家的人,一个要肩负起家庭的人。
“夫夫对拜。”
这一拜,拜风雨飘摇里,亦不离不弃的彼此。
裴远至这一生,茫茫荒芜,如浮萍无根,至此,燕归了巢,生根发芽,有家可回。
林求索这一路,从懵懂轻狂,到成熟有担当,幸而得一良人相伴,方不负韶华。
起身之后,两人相视而笑,红着的眼眶里,看到的是经年的深情。
闹哄哄的婚礼里,等到敬完酒,宾客们相继离去,已经十点多了。
林求索心疼裴远至累了一天,先把他哄回家休息,自己则留下来稍微把余下的尾事收拾妥当。
李曼丽和林则有见儿子这幅有条不紊地忙活,心里又是感慨,又是骄傲。
林求索和裴远至有婚房,送父母回去之后,林求索才回自己家,那是他和裴远至的家。
进门,客厅有灯亮着,只是不是主灯,而是微暗的辅灯,林求索看了一下四周,没见到裴远至。
裴远至是不可能先睡的,林求索心里有些奇怪,去房间里找人。
一进房门,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盖着红盖头,衣服也没有换,坐在床边。
正经坐着的模样,一如当初,他初见他坐在饭桌边吃饭时,就是这样正经的模样。
瞬间,只觉得气血翻涌。
坐在床上的人听到了林求索的脚步声,但是却没有说话。
林求索一步步走进,站在了裴远至面前,伸手,轻轻掀起了红盖头。
红盖头下,是他这三年里,朝思暮念着要打包回家的人。
温润清雅的脸庞,一如往昔,带着略腼腆的笑意,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新婚快乐,阿裴。”林求索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眼前人,一点点地描摹着在心里想了千万次的脸。
裴远至轻轻笑了,说:“新婚快乐,快去洗澡吧,我都已经洗干净了……”
说着,裴远至轻轻顿了一下,抿了一下嘴,耳根一片绯红。
林求索也轻轻笑了,说:“不抿嘴,咬我。”
“我没有咬自己,我咬你。”
夜色在温柔里回荡,天不是全黑的,夏日里的夜,带着点深紫,有月亮爬上枝头,却羞得又躲进了树后。
月光从大片的落地窗倾洒进房间,房间里有不绝于耳的喘息声。
林求索在裴远至耳边,一遍遍轻喊:“阿裴,阿裴,阿裴……”
此后。
身侧人,是心上人。
枕边人,是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