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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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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这些日子以来,裴远至将那批考过了科目二的学员,继续带完他们考科目三,而没有过的,则开始跟新教练继续练车,因为裴远至提前和驾校沟通过了,自己有辞职意愿。
要知道勤劳肯干、在学员口中口碑又好、技艺熟练、又不跟驾校提这提那的要求,这样的教练是难得的珍稀员工,一开始校长还苦苦挽留,毕竟要培训出一个教练,也是要花钱的。
但是,裴远至很老实地,就把辞职原因交代了。
这就比较尴尬了,和学员搞在一起,本来也不是什么硬性的规则,驾校的规矩也没有那么严,但是麻烦就麻烦在,林求索这个和股东沾亲带故的身份。
而且,还有他们对大多数人来说,异于常人的取向。
果不其然,此事被校长转头就告诉了刘北椋,刘北椋带着一脸震惊,直接堵到了林求索家门口。
涉及到取向的问题,刘北椋的母亲,也跟着上门来了。
两家亲密,两个孩子对于两个母亲来说,都是视如己出的,这一下,李曼雅,也就是林求索的姨妈,态度比李曼丽还要激烈。
林求索在客厅里,低头听着四个长辈加一个平辈轮番来给他炮轰三观。
所幸李曼丽和林则有之前已经知道了,多少冷静些。
李曼雅就不一样了,和妹妹不同,李曼雅那是泼辣爽朗的性子,讲起话来跟机关枪似的,林求索愣是没能插上话。
最后场面还是被李曼丽给劝和的。
林求索一直没有回过嘴。
结婚生子,是他对家族的延续负责,是他对养育他的父母和疼爱他的亲戚负责,但是选择和裴远至在一起,是他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此事注定辜负疼爱他的这些长辈,他只期盼自己接下来过得好,让长辈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
话分两头说,那边,裴远至被刘北椋亲自约出去喝酒了。
现在,刘北椋想起当初给自己的小老弟安排裴教练这一举动,只觉得追悔莫及。
两个男人刚开始话没说几句,刘北椋对着温润如玉,气度自华的裴教练,愣是一句重话没讲出口。
只是,刘北椋终归还是得为他的小老弟担心的,开口给裴远至分析利弊,说两人的差别,说林求索的光明未来,还承诺自己可以在驾校为他提供的好处,只要他俩能分手。
裴远至也没想到,偶像戏码在自己身上也能上演,但是他什么都没应,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林求索想分手,让他自己来和我说就是了,我一定会死缠烂打的。”
刘北椋没想到,看着斯文秀气的裴教练,一开口就是一声响雷,直呼“狠人”。
最终一杯接一杯,两个人都喝得烂醉,喝到月上正空,凌晨时分。
最终,还是林求索来将人带了回去。
他拿到了驾照,直接把他们家闲置的车开出来接人,先把刘北椋送回了他家,然后再把裴远至送回家。
第一次看见完全醉了的裴远至,一身酒气。
大概是这人酒品很好,醉了之后也不闹,乖乖睡着了。
林求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搬上了床,本来已经尽力小心了,但没想到周媛媛还是被吵醒了。
小姑娘穿着睡衣从门里探出头,看到醉得一塌糊涂的自家哥哥,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过来帮忙,又是弄湿毛巾,又是倒温水。
林求索也很不好意思,毕竟这件事,是因他表哥干出来的。
但周媛媛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林求索帮裴远至擦了一下身体,换了衣服之后,要走。
周媛媛让他留下来了。
“这么晚了,大家又都这么累,林哥干脆在我哥房里将就一晚上吧!”周媛媛说。
林求索有点讶异地看着周媛媛,小姑娘作为初三的学生,即使在寒假里,也依然每天学习到很晚,下眼皮微微发青。
“快进去休息吧,你这个嫂子我是认了的。”周媛媛强撑着困意对他笑了笑。
林求索也笑了。
这些天事情接踵而来,林求索也觉得对于长辈们的关怀,感到很难受,但是他不觉得自己错了,此事关乎他的人生,只有他自己能完全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而且他一想到,这一路,不是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有个人始终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在一次次冲击而来的浪潮里,少年开始明白古老的成语里的浪漫——风雨同舟,原来是这样的。
林求索虽然这些天也很累,但倒也没有马上睡,他拿了裴远至的衣服去洗澡,虽然裴远至比他稍矮稍瘦一些,但是宽松的睡衣也能穿。
舒舒服服洗完澡,和心爱的人窝在一张床上,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好像瞬间被清扫干净了。
黑暗中,接着月色,看枕边的人,看他有点发青的黑眼圈,看他安静的睡颜,感受他起伏的呼吸。
夜,因此变得温柔。
在一次次的鸡飞狗跳里,李曼雅也开始显得后劲不足了,最重要的,是新年到了。
新年不吵架,李曼雅也就熄了战斗力。
在南方小年的前一天,李曼丽和李曼雅两家人,一起开车回了惠州老家。
对于回惠州老家,林求索也是很期待的。
暑假他要学车,所以没有回老家,算起来,已经快一年没见到他的爷爷奶奶和外公了。
林求索的外公是个鳏夫,年轻时丧妻,独自带着两个女儿,李曼雅从小又当姐姐又当妈,所以姐妹俩感情很好。
老人大概是经历了半辈子风雨,现在年纪大了,心态乐呵得很,悠闲自在,对外孙们也很慈祥,而且老人住在乡下,有一个打理得很漂亮的院子,还养着很多条猫和狗,所以刘北椋和林求索都喜欢回外公家。
纵然这些年的年味已经没有小时候这么浓了,过年也仍然是热闹的事情。
除夕这天一早,奶奶和爷爷就起床了,杀鸡,点香,拜神,祭祀祖宗。
奶奶是很讲究这些礼法的,从五点多就起床忙活。
林求索有一个亲叔叔,叔叔婶婶、还有李曼丽林则有,都很早就起床,帮忙打扫卫生了。
林求索被动静吵醒之后,也赶紧去帮忙,看他奶奶一把年纪,还伸着胳膊使劲插香的样子,心惊胆战,生怕她出个什么差错。
林求索被奶奶按头跪在祖宗的牌位前拜祖宗,嘴里一口一个长孙,弄得林求索以为自己穿越了,还是刚穿来就继承大统的那种。
不过他也还是很配合,顶着一脸祖宗的霸气,拜完了祖宗。
其实以前,小孩子并不需要多正规地拜,估摸着奶奶是觉得林求索长大了,该认认真真拜祖宗了。
林求索有一个堂妹,一个堂弟,但是都不算很熟,毕竟从小就跟着父母去深圳居住了,然而兴许是因为天生的血脉亲情,即使相处得不多,也不算很熟,但对彼此还是很有好感。
堂弟叫林求知,堂妹叫林求舟,堂弟十五岁,堂妹十七岁,两个人都很喜欢缠着林求索。
很快,独建房就被打扮得红红火火,大门被贴上了对联、横批。
二楼的窗户铁栏上,还被林爷爷缠了会闪的小灯,等晚上亮起来,绕着房子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多好看。
大扫除让一家人忙活了一整天,到晚上奶奶和两个儿媳妇,又开始忙活晚饭。
林求索这段时间让李曼丽操心良多,林求索也有意在母亲面前讨巧地表现,一整天积极勤奋得不行。
闹哄哄的团圆饭上,奶奶拿着红包分给他们,林求索嘴巴甜,一口一句夸,把一家子都哄得很开心。
“哥,等一下咱们上天台看烟花吧!”林求知兴冲冲地提议。
林求舟此时在饭桌上还一直拿着手机在看,简直是手机不离手,而且看着,就是在回复信息的模样。
林求索也想拿手机给裴远至发消息,但场合不合适,他眼睛一眯,发觉自己小堂妹并不简单。
“好,阿舟等一下也一起上去吧!”林求索笑着应道。
林求舟抬头,对林求索笑了一下,点点头。
晚上,大人们凑到一起看春晚了。
奶奶出生在建国那一年,后来成为了军医里的护士,是党的坚定拥护者,思想又红又专,以至于这种思想,在这个三代同堂的家族里一直流传着,连林则有当年向李曼丽求婚,说的都是邀请她同自己一起建设祖国,为祖国贡献。
现在奶奶也还是特别爱看春晚,说人民要接受大众文化传播的熏陶。
想当初,林求索学广告的时候,奶奶说这是骗人民的钱的专业,林求索怎么解释奶奶都不听,后面林求索说,党的最高领导人已经为广告人指引了新方向,鼓励广告从业者将祖国的文化传播出去,增强中国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这么一提之后,奶奶就开始鼓励林求索好好学了。
大人们在客厅看春晚,三个孙辈的孩子跑上去看烟花,周围的人家都会放烟花,这里不像城里,要管制着烟花。
周围很多人家在除夕这夜都会放烟花,但是林家不放,即使林则有事业有了一定的规模,但是奶奶是节俭的人,坚信这种易耗品没什么实际用处,而且又容易造成环境污染。
三个人搬了小矮凳子坐在天台上等,这里没有大城市里林立的高楼和森严的钢筋铁管,有的是每家每户的温暖灯光,在夜色里,喜庆的红色点缀着这个节日。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一声烟花响,打破了寂静的天空。
华丽的烟花在夜幕中缓缓绽放,照耀了满城灯火。
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三百六十度包围着三个少年人,五彩斑斓的烟花似百花齐放般,盛开在天空,整个天空被染上了暖色。
“嘣,嘣,嘣……”一声,两声,三声,无数声。
光印在年轻的脸庞上,温暖而美好。
林求索利索地给裴远至拨通了视频电话。
那边的人好像就守在手机旁等似的,很快就接通了。
林求索直接转了个镜头,对着满天空的烟花海,他对着手机大喊:“除夕快乐!”
少年清脆的声音,穿越重重烟火的响声,完好无损地落在爱人的耳边。
那些迫不及待的爱意,那些镌刻铭心的感动,在无数个日子里,慢慢变得深刻。
家家户户的烟火,整整放了快二十分钟才放完。
林求索怕烟花吵得裴远至不得安生,于是祝福完,早早就挂了电话。
等到烟花放完之后,天台上已经是硝烟弥漫了,林求索和林求知、林求舟三个人,被烟呛得到处躲,但是楼里也被烟雾侵占了。
最后三个人放弃挣扎,一起坐在天台的小矮凳子上哈哈大笑。
笑累了之后,林求索喘着气,和他们闲聊起来。
林求索想起小堂妹的异常,提醒她:“阿舟,你现在高二,高中是关键时期,你实话告诉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求舟撇撇嘴,说:“哥,你高中不也早恋吗?”
林求索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我也理解,你就是关心我嘛,只是有些事情,怎么讲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林求舟耸耸肩。
林求索无语凝噎,还真是如此,比如他喜欢裴远至,长辈都在劝他不要做这种傻事,只有他觉得自己遇到裴远至,是天官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