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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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
但此时，洒在穿了一件秋衣，一件衬衫，一件毛衣，还加上一件羽绒服的林求索身上，就很热了。
从湖南回来的林求索按湖南的温度穿，但广东此时虽是冬天，却到了十六七度。
林求索无暇顾及身上被闷得冒出来的汗，只是快速地在人群里穿梭，张望着要找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在回来这件事情上，骗了父母一把，将回来的时间说迟了三天，打算先和裴远至住三天。
然而还没有找到裴远至的身影，忽然，就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声音：“学长！”
林求索回头，看到纪萌向他奔来，人群拥挤，林求索怕纤细的女孩被人群撞倒，赶忙走过去帮忙拿行李。
走过去的林求索刚要接过纪萌手里的行李箱，就被纪萌推辞了，她笑着说：“不用不用，我没想到和学长是同一趟车，刚才看到还有些不敢相信。”
纪萌化着简单的淡妆，好底子让她看起来清丽出尘，美丽的少女着实是诠释了什么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纪萌自从和他结束掉那段莫名其妙的短暂恋情之后，就一直很有分寸，除非必要，很少主动找他。
反而是因为他认识了楚绍行，有问题一般都去问楚绍行了，需要帮忙也找楚绍行比较多，而且聪明的姑娘很快就适应了大学生活，后面也没什么问题和需要帮忙的了。
此时少女显然也巧妙地保持着距离，但两人倒也不尴尬，互相寒暄了几句。
许是因为，林求索心里，从来就没有将她当做一起练车的小妹妹以外的身份吧。
这时，林求索的余光终于发现了裴远至的身影，但是裴远至似乎没有打算走过来，站在一个LED广告牌前面安静地等待。
林求索明白他在为自己的顾虑而顾虑，怕自己不想向身边的朋友坦白这段恋情。
但是林求索这次从学校回来，就做好了向身边人坦白一切的准备。
林求索等纪萌讲完这句话，然后笑着对她说：“不好意思啊，我对象来接我了，先不聊了，你有预约的车吗？我帮你打个车吧？”
纪萌一愣，然后也笑着说：“不用不用，我等一下自己打个车就行。”
“好。”林求索微微点头。
纪萌看着林求索转身后的背影，不由得想，他刚才愿意帮她另外打一辆车，却不愿意让她跟着上他们的车，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个女孩，知不知道他为她守着原则，不肯退一步呢？能不能感受到他的用心至极呢？
“学长！”纪萌开口喊了一声。
“嗯？”林求索回头。
“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当初你喜欢的那个人吗？”纪萌想，其实她已经不喜欢他了，真的放下了，年少的惊艳也好，喜欢也好，交给时间，总要慢慢散去的。
她只是，有一点点不甘心，当初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那个人了呢？
“是他。”林求索似乎马上就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人的模样，少年气的脸上露出了个温柔至极的浅笑。
“我可以看一看吗？保证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看一看。”纪萌说。
“好啊，你跟我来。”林求索笑着说。
纪萌拖着行李跟着林求索走，直到走到一个人面前，纪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句：“裴教练？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裴远至从看到林求索将纪萌带过来的时候，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笑着对纪萌说：“纪萌，好久不见，我是来接我男朋友的。”
说着，裴远至就牵起了林求索的手。
场面一瞬间凝滞。
纪萌整个人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个牵在一起的手。
纪萌不是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她自己也看过这样的小说，她只是直到这一幕发生在她的眼前，她才发现，原来还是会有心痛的感觉的。
怎么会这样呢？年少的喜欢怎么就这样叫人念念不忘呢？
而且明明两个都是她的朋友，为什么她此时才知道呢？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
好可笑，自己在这两个人中间，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们彼此喜欢的时候，是怎么谈起自己的呢？
林求索会怎么说起她的死缠烂打呢？
纪萌突然就感受到一种恶心的羞耻感。
羞耻过后，钝痛的感觉，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着她。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明明她已经很少联系林求索了，也没有要经常联系他的欲望，可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那些暗藏的心事，被直面冲击的时候，仍然散发着它的余威。
他牵着喜欢的人站在她面前，她能说出口的只有祝福，甚至连不甘心地质问一句，都不行。
因为当初她转身的时候明明那么体面，总不能让他们之间短短的美好记忆都被歇斯底里所替代吧？
“学长既然喜欢的是男人，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呢？”她能问的只有这一句，好像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失态而慌忙中找出的借口，告诉自己，这都是因为林求索喜欢的是男人，她只是在性别上没有办法跨越。
她听到少年清脆的声音，在喧嚷的人潮中依然清晰可闻：“我不喜欢男人，我也不喜欢女人，我喜欢裴远至。”
纪萌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化了妆，不会叫人看出她脸色变白。
可是纪萌谁都怪不了。
是她要喜欢的人家，是她死缠烂打着，也要飞蛾扑火一次，能怪谁呢？
只是她真的从来没想过，原来现实和电影不一样，一腔孤勇换来的不一定是回头，更可能的，是一地狼藉。
也没想过，原来这个局，从一开场，就必输无疑。
“好吧，裴教练这么好的人，配一个这么好的林求索，刚刚好，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先走了啊，拜拜！”纪萌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混混沌沌的脑子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祝福有什么问题，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林求索和裴远至都没有笑，林求索看出少女的勉强，他只能归咎为少女觉得他曾经隐瞒了性取向，所以心里恼怒。
在这点上林求索只能站好认罚，因为当初他确实没有跟纪萌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男人。
裴远至却不这么想，少女也许不自知，但是心里可能还为心上的少年保留着一席之地，纵然之前就知道林求索有喜欢的人，但是那毕竟是一句话，连个想象对象都没有。
可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两个站在一起的人，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无处遁形。
裴远至有些心疼地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纤细的背影差点被往来的人撞了个踉跄，他想追上去扶一把，可是少女未必愿意他此时看到她的失态。
纪萌很快就上了自己打的车，直到车开离人潮往来的车站，看到宽阔的道路和冬日的暖阳，纪萌急促跳动的心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其实纪萌很纠结，裴远至对她而言，是朋友，而且是一个特别的朋友。
在那个吹着燥热的风的夏天，练车场上的夕阳，围在一块吃饭的教练和学员，闷热里总也不歇的蝉鸣，休息棚里被打在桌子上有清脆声音的牌，总停在休息棚旁边的粤S·919C7，肆意张扬的林求索，还有温柔笑着的裴远至，是她独特而美好的记忆。
那是她脱离十二年寒窗苦读之后，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想象，觉得终于离开读书的牢笼时，遇到的人和物，那是她作为一个高中学生，在向过去告别的尾声里，出现在她青春里独一无二的故事。
对于林求索心里的那个人，她酸过，也忍不住生出过无法言说的嫉妒。
但是当那个人有了一个具体的形象，而且那个形象是裴远至的时候，她的纠结、为难、进退维谷，好像一下子分崩离析，她甚至没办法在心里悄悄地讨厌一下裴远至，那个人对她太温柔了。
在她考试之前一次次耐心地安抚她的紧张；在她对自己没信心时陪着她加练；在她没考过之后温柔的安慰；毫不犹豫地把她护在身后；带着她去吃肉，说要给她补补身体……
只要一闭上眼，那些过去了四个多月的记忆瞬间清晰可见，如在昨日。
冬日的阳光洒满这座城市，却没有一寸能照在她的身上。
这边，林求索和裴远至本来雀跃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两个人等到打来的车，放好行李之后，一起坐到后排座位。
裴远至看着林求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叹了口气，说：“你啊，下次不喜欢人家，就不要处处留情。”
林求索抿抿嘴，没说话。
在纪萌这件事情上，是他当初没有处理好，当初一时的不忍心，闹出后面种种，他不是小孩子了，既然认为是自己的责任，就要认，他没办法辩解什么。
裴远至看他抿嘴，突然觉得很可爱，他记得林求索以前没有抿嘴的习惯，后面认识了他，被他习惯性的抿嘴也带得有点喜欢抿嘴。
其实，裴远至并不觉得，林求索能真的明白，纪萌的心情。
少年这一路顺风顺水，受尽青睐和宠爱，哪里知道求而不得，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呢？
又哪里知道黯然神伤，最终只能和所爱相忘于人海有多难受呢？
没有尝过愁肠百结，柔肠寸断的人，明白不了那种痛彻心扉，心如刀割。
可是这怪不了少年，难道说他命太好了，所以错了吗？
裴远至握起林求索的右手，拢进宽大的外衣衣袖里，借着衣袖的掩饰，放在唇边隔着衣服轻轻吻了一下，还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
林求索恍惚了一下，然后笑了，在衣袖里悄悄握紧了心上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