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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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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吃完烤肉之后,已经是快九点了。
从热气腾腾的烤肉店,一下子走到寒冷又没多少人的街道上,热闹和冷寂的反差让刚才雀跃的气氛一下有些冷了下来。
林求索看金涵文心情好像也缓和了一些,有意再让他纾解一下,就问:“你们想不想去酒吧啊?前面就有个清吧啊,去坐一下?”
“我都可以。”蒲云台其实有一点困了,但看林求索兴致很高,就对手哈了口气,然后搓了搓脸,白嫩的脸一下子就被搓出了红痕。
蒲云台有一点男身女相,看着乖巧的脸上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眼尾还有点上挑,要是当女孩子看,眼尾还有点媚态。
但也幸亏了这一点上挑,否则整张脸会显得更加幼嫩无辜。
楚绍行和金涵文都表示随便,林求索就带着他们进酒吧了。
微黄的灯光里是错落二三的客人,中间是圆柱形吧台,后面放置了很多类型的酒。低沉舒缓的音乐从前面的歌台传来,是一个人在上面吹着萨克斯,旁边还有几样别的乐器。
四个人坐下来之后随便点了些东西,蒲云台有些撑不住睡意,一窝到沙发里,就更困了,但还是强撑着精神。
林求索有点兴致勃勃地想要上去弹个吉他,但是很久没有弹了,怕手生出了糗,有些犹豫。
“去吧,爸爸给你兜着底,丢了脸算我儿子的。”楚绍行在旁边笑吟吟地怂恿。
林求索把手机解锁,然后丢给楚绍行,说:“我去了,帮我拍个视频发给阿裴。”
然后林求索就上去和旁边的工作人员沟通,显然这在这里是常规操作了,有客人想用乐器,工作人员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站到台上的林求索突然有点紧张,他调了调吉他弦,又调了一下麦的高低,然后冲几步外的楚绍行使了个眼色,楚绍行就开录了。
少年清脆的声音在斑驳的光影中缓缓流淌。
这是一首小甜歌,本来欢快的节奏被林求索只用吉他伴奏,唱出了些清新温柔的味道,林求索唱着唱着渐入佳境,就着歌词想象着心里的画面,不自觉地笑了,两只小虎牙带出一身的少年感。
本来慵懒的气氛,变得温柔清甜,又带着些醉人的味道。
唱完之后林求索和楚绍行回到位置,蒲云台笑着给他鼓了鼓掌:“啧啧啧,嗦仔厉害了哈!”
这时,金涵文起身,三个人瞬间看过来,林求索问:“你也要去唱歌?”
“我也弹吉他。”金涵文说。
“你还会弹吉他啊?第一次知道啊!去吧,你就是整个酒吧最靓的仔!”林求索很捧场。
金涵文拿起靠枕笑着砸到林求索身上:“去去去,我只是个低调的美男子,自己随便学的,算不上精通哈,你们随便听听。”
金涵文虽然笑着,拿起吉他,弹的却是首有些伤感的歌,林求索三个人乖巧地排排坐在位置上,看金涵文。
本来就慵懒微暗的环境,此时被伤感的歌声衬托着,让气氛更加低沉了。
林求索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低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惨的感觉?金涵文不会被女孩甩了吧?”
林求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一直就觉得,金涵文其实有一点自卑,这会儿可能被女孩甩了,又不好意思跟他们讲。
“想什么呢,他有女朋友咱们能不知道?”楚绍行瞥了他一眼。
“我说你最近说话怎么感觉这么冲啊?”林求索发现楚绍行最近还真的是特别爱怼他。
楚绍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林求索一眼,然后说:“是吗?可能是最近总是想起一些往事。”
“怎么?想起你暗恋多年,到现在依然无果的爱情了?”林求索凑近,一脸好奇地问了一句。
楚绍行没说话了。
林求索伸手薅了一把楚绍行的头发,说:“没事,乖儿子,爸爸可以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幸运的。”
楚绍行瞥了他一眼,或许是因为伤感的气氛,又或许是因为杯里醉人的酒,平日里最务实的楚绍行,生出了些许感性,他说:“确实,你很幸运,好好珍惜,两情相悦不容易,殊途同归不容易,终成眷属是难上加难。”
蒲云台听着他们在音乐里轻声地聊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金涵文也唱完回来了,坐在蒲云台身边,蒲云台又点了杯酒。
“小蒲,别喝多。”楚绍行提醒了一句。
“才第二杯。”蒲云台有些倦懒的神情,让白嫩的脸在半晦半明的灯光里,显得有些神秘。
这时候低头看裴远至给他发了什么信息的林求索,看到班群里班主任艾特了全体成员。
林求索把页面转过去,打开一看,是班主任祝大家假期快乐,还建议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开始尝试一些实习了。
“阿行,咱们班主任在群里说我们可以开始尝试实习了。”林求索说。
“嗯,说起这个,我打算寒假的时候去云南志愿支教,大概两周,你想不想跟我一块去?”楚绍行问。
林求索摇了摇头,说:“再说吧,我在想实习这件事呢。”
“想实习的什么事?”楚绍行此时也打开了手机,看完了消息,“不是不强制要求吗?”
林求索没答话,有点神游,其实他是有点措手不及。
大学,是很多人从学生时代走向社会的过程,既是学生,也是社会新鲜血液的预备役。
然而对于林求索来说,他还没有真正地认识过,这个除了学生之外的另一层身份。
优越的家庭环境,父母有些呵护式的教育方式,都让林求索在此前,很少会想到工作这件事。
他知道工作的那一天总会来到,但他一直还觉得太遥远,那是大四以后的事情,就算大四要实习了,那也是大三以后的事情。
可是,现在才大二寒假,老师的提醒,让他一下子有点恍惚——原来他已经是可以去工作的人了吗?
对于独立,人们常常是矛盾的。
人们常说小时候渴望长大,但等到长大了,又怀念童年,这是因为压力和自由往往相伴而行。
有的人向往自由,所以享受自力更生,不必仰人鼻息,有的人难以承担压力,所以期盼永远有枝可依。
然而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贪心的,既想要自由,也想要没有来自于生存的压力。
林求索在这一点上拥有超过绝大多数人的幸运,他生在富裕的家庭,而且父母并不是控制欲极强的父母,虽然也有为孩子做过度的操劳和关心的毛病,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尊重林求索的意愿和自己的成长。
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林求索此前的生活,既拥有自由,又只有读书的压力。
他对自己身份的认知,还没有从一个学生向一个社会纳税人转变。
对待未知,少年其实也有些好奇,但又有些担心。
楚绍行看他神游,想了想,说了一句:“不用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楚绍行确实是这样认为的,环境会逼人成长,等到林求索需要成长的时候,自然会做出改变和选择,说不定也有的人就是一辈子不用经历大苦大难,永远可以小孩子心性呢?
林求索听到楚绍行的劝解,很快又把这件事放下了,他笑着拍了拍楚绍行的肩:“你说得对,做好当下是最重要的。”
楚绍行看他瞬间又变成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了,不由得也笑了。
有的人总让人相信希望,相信光,好像没什么能打败他,好像他会永远鲜活,永远生机勃勃。
两个人在这边聊完,转头才发现蒲云台已经忍不住枕在金涵文肩上睡着了,喝过酒的少年脸上染了些红,闭上的眉眼显得安静又乖巧。
“既然小蒲困了,那咱们回去吧?”楚绍行说。
“好,小蒲是不是有点醉了?他酒量这么差,要不我背他回去?”林求索打量了一下蒲云台,蒲云台不算很高,全身上下除了脸上有点婴儿肥,几乎没有几两肉,很瘦。
林求索觉得自己就是一路背他回到寝室都不带喘气的。
金涵文瞥了林求索一眼,然后直接摇了摇蒲云台,蒲云台就醒了。
蒲云台眨了眨惺忪的眼,左脸因为靠在金涵文肩上,还压出了红痕。
林求索觉得蒲云台长得就很可爱,刚睡醒的样子更可爱,笑着逗他:“蒲弟弟,要不要哥哥背你回去?”
蒲云台还有点怔然,乖巧地摇了摇头。
一下子,把三个人都逗笑了。
最后林求索当然没有背蒲云台回去,四个人打了辆车,林求索坐在副驾驶方便付款,后面三个人挨着坐,三个成年的男生显得后面有点挤,但是冬日里,这样挤着坐反而更暖和。
蒲云台迷迷糊糊地坐在了中间,没过多久,又靠着右边的楚绍行睡着了。
“涵文,把他的头扳过去吧,我前几天打篮球肩头被砸了一下,现在还有点难受。”楚绍行朝着金涵文小声说。
金涵文边把蒲云台的头轻轻转了个方向,让他枕在自己肩上,还不忘吐槽楚绍行一句:“这么大冷的天你还出去打篮球,不愧是学霸,学习体育样样能行,还特别有毅力。”
楚绍行突然笑了一下,说:“我不仅特别有毅力,我还特别机灵呢,聪明型选手。”
车窗外寒风肆虐着路上的行人,有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冒风而行,有的人步履从容,有的人等待在站台。
车内四个都有些困意和醉意的少年,陪着冬夜的冷霜,靠在座椅靠背上小憩,温暖的热气缓缓吹着,肆意生长的,都是少年们正在进行着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