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以致远》明朝麻糖

4、第四章

　　黑胖子一马当先，跑进了里头，林求索看他和裴远至讲了两句话，裴远至笑了一下，黑胖子就开始撸狗了。

　　这胖子看着虎虎的，对动物倒是起劲，摸着狗，一脸母性的光辉，圆圆的脸上露出很讨喜的表情，蹲下来撸狗，看着像是一个蜷缩起来的黑色大球。

　　林求索走过去，直接绕过他们，先在前台那里扫了码。

　　“今天要在这里吃午餐是吧？”前台小姐姐笑得很温柔，说话也很温柔，还长得清丽可人。
　　林求索对温温柔柔的女生是毫无抵抗力的，一下子刚才懒散又高冷的表情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人模狗样的款款笑意，说：“是啊。”

　　林求索长得好看，年纪又小，明明一米八几的身高，笑起来还有两个小虎牙，特意卖巧的时候真的像是一个乖巧弟弟了。

　　“这里伙食不错的，不过下回早一点来扫码哦，做饭的阿姨要根据人数准备食量。”前台小姐姐见林求索看着帅气又乖巧，心里也是觉得这弟弟讨喜得很。

　　“好的，姐姐。”林求索应得痛快，前台的姐姐看他应得乖巧，也对他笑了。

　　然后林求索又转身，忍不住走向小圆团子。

　　“这狗是你的？”林求索半跪下来，伸手揉了揉狗头，问裴远至。

　　“不是我的，是一个学员的。”裴远至对他说。

　　林求索刚上手摸了几把，就听见右边矮房传来做饭阿姨的声音：“开饭了！”
　　练了一上午车的学员和教练都是饥肠辘辘，瞬间蜂拥而至，其实林求索还挺喜欢这种能感知到肚子饿的感觉，暑假里，他的日子大多时候比较清闲，来不及等肚子饿，就总有外卖被点上了，而且家里又有阿姨经常的投喂。最重要的是这种忙完之后饿着肚子吃饭的感觉，很有充实感。

　　林求索走进餐厅一看，才发现其实留在这里吃饭的学员不多，两张圆桌，都没有坐满。他深感被教练欺骗了，他本来也可以回家舒舒服服睡觉，下午快乐打游戏的。

　　因为林求索和裴远至黑胖子一起过来的，三个人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一块，林求索坐在他们俩中间，一群大老爷们闹哄哄地挑肉菜夹，累了一个上午，大家吃饭都很豪放，这里除了前台小姐姐，都是男人，大家都没什么讲究。

　　然而在一干粗鲁的吃相中，林求索这才发现裴远至吃得很斯文，极其斯文，动作慢吞吞的，眼看肉菜都要被夹光了，他还自己在慢慢地吃。而且腰板挺直，像是正襟危坐似的，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像是在参加什么重大场合的国宴。

　　毕竟都当今这个时代了，大家也不很讲究吃饭礼仪之类的，林求索自认自己家也算是比较有钱的了，偶尔也跟爸妈出去参加一下宴会，然后也会和一些别的大老板吃饭，在一些比较正经的场合吃饭，但广东人比较务实，大家吃饭也不讲究虚的，就是圆桌，然后碰酒，吃得也很随性。

　　于是在这个闹哄哄的环境里，林求索甚至觉得裴远至有一些突兀，他该不会是古代穿越来的吧，魂穿什么的，要不然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臭男人看上了桌上唯一一个女生——前台小姐姐，想要在她面前装得比较斯文优雅？他好做作！林求索在一旁边吃边胡思乱想。

　　眼看着菜都要没了，林求索又忍不住代入感很强地替他着急，深感自己太过善良的林大少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了几块鸭肉到裴远至碗里。

　　裴远至默默看了一眼林求索的筷子，抿了一下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声音在一群嗓音又粗又大的教练的说笑声里几乎听不到。

　　很快，林求索就发现了很尴尬的一点，在肉菜快吃得只剩一人份左右，所有教练都没有再夹了，他又发现裴远至在一群人中吃饭虽然有些特别，但是其他教练一眼都没打过来，显然对裴远至斯文的吃法习以为常，估计这一人份的肉菜都是给他留的。

　　林求索偷偷瞟了一眼裴远至的碗，发现他夹的鸭肉果然没有被动过，安静地待在碗里的一个小角落。

　　裴远至不自在地看林求索瞟他，像是缴械投降一样，夹起了林求索夹过来的鸭肉，慢吞吞地吃起来。

　　不过不得不说，看裴远至吃饭，很赏心悦目，俊秀温润的脸庞，沉静斯文地吃饭，在一片喧闹里，竟然生出一点岁月静好的感觉，算了，原谅他吧，林求索想。

　　林求索边吃边胡思乱想着，他觉得他已经确定裴远至肯定是什么富二代或者官二代，来当教练是体验人间疾苦的，听他名字这么讲究，家里说不定是什么书香门第之类的，吃饭这么优雅斯文。

　　吃完饭之后，前台小姐姐给了林求索和李铭宇一个钥匙，说开左边矮房左数第二个房门，里面有铁架床，可以睡一下午觉。

　　林求索开门走进去，发现是那种可折叠的床，有五张，不大，对他个一米八几的人来说，肯定不能伸直身体。

　　林求索走到最里头，选了靠窗的门，一坐上去，发出咯吱的声音，黑胖子选了中间那张，和他隔着一个床位，一坐下去声响更大，林求索心里都忍不住一紧，再过去两张床有点纷乱地放了些杂物，只有他们俩中间这张床还是可以睡人的。

　　林求索侧躺下来，由于上午在车上后排座位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到中午反而不是很困了，他打开手机来了把游戏，又翻了翻微博，转眼半小时就过去了，林求索怕自己下午打瞌睡，赶紧放下手机睡觉，然而人啊，就是越想睡就越睡不着，林求索不知道怎么的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开始兴奋了起来，而隔着一个床位的黑胖子已经打起呼噜了，林求索转了个身，面对着墙，好像这样就能少听到一点呼噜声似的。

　　突然他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虽然来人似是转得很小心翼翼，但这个门似乎质量不怎么好，接着门被推开，还发出尖锐的咔吱一声，然后来人顿了一下，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开门，最后还是开门走了进来，像自暴自弃，只要关得够快噪声就追不上我似的迅速就关好了门。

　　林求索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点睡意又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林求索有一个特点，他没有起床气，刚起床都是懵懵的，但是他要睡觉的时候不能容忍别人吵他，就算他没睡着。他听见自己身边的床发出咔吱声，知道是来人要在这张床上睡，他估计这个房间应该是给学员休息的，是学员，那他就不怕了。

　　于是林求索气势汹汹地坐起来，一转身，就看见一双迷茫又带点不好意思的眼眸看着他。

　　“裴教练啊……“林求索没想到是裴远至，一看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眼神，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社会恶人，讪讪地用气音说道。

　　“不好意思啊！”裴远至对林求索做口型。

　　林求索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的也没气了，别别扭扭地蜷回去睡觉，蜷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面对着裴远至。

　　还是睡不着，他看裴远至已经闭上眼睛了，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应该是还没睡着。林求索觉得自己也睡不着，干脆不睡了，盯着裴远至，发现他侧脸好像比正脸更好看。

　　裴远至正脸看起来比较温润斯文，一双眼睛总是略带点柔和的笑意，但侧脸的骨相却很好，看着比较清冷，闭上了眼睛，更有点雪山之巅的味道。

　　盯着盯着，林求索不知道怎么的也感觉有点困了，闭上眼睡去。

　　只见房间里黑胖子呼噜声打得极有节奏，林求索气息平稳，而两人中间的床位上俊秀的青年睁开了眼睛，往右边看了一眼林求索，而后又闭上眼睛了。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林求索被吴财生一通电话给叫醒了，发现眼前的床位已经空了，黑胖子还是在打呼噜，也不知道他打呼噜打这么久口不口渴，林求索这才发现这个午觉竟然睡得意外地沉，只是没有枕头，又蜷缩着，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酸麻的。

　　他把黑胖子摇醒，过去练车场的休息棚里找教练，那辆粤S·919C7已经开出停车处，搭好遮阳篷了，很是显眼，他们走过去，发现驾驶位上不是教练，而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蓝色宽松牛仔裤的男生，车停了下来，他们上了后排，发现教练就在副驾驶。

　　这个穿白T的男生应该是刚刚开始练侧方位停车，生疏得很，林求索自认为自己比他熟练一些，颇有点自得的意味，摊在后座，醒着还懵着的神。

　　车上空调开得凉快，遮阳篷又完全挡住了热辣的太阳，林求索有点嫌弃车上的味道，就打开了车窗，热辣和凉爽交替扑面而来，很有几分冰火两重天的爽感。

　　练车场中教练都是穿蓝色工作服上衣，但一个挺拔的人影还是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林求索看着裴远至站在不远处的太阳底下，指引着学员练车，脸晒得有点发红，他左手遮着眼前的太阳，但还是遮不够，眼睛眯得有些辛苦，还一直在跟着学员的车跑着帮他认点。

　　林求索突然觉得自己舒舒服服在车里多练一个下午还觉得辛苦，真是非常矫情。

　　很快侧方位停车这个项目，每个人都轮流做了几遍，吴教练决定留下他们自己来，自己带着一批练科目三的学员出去。只是吩咐副驾驶必须坐人，必要时候踩刹车，然后三人互相提点。其实科目二很难有什么危险，毕竟不能踩油门，就是什么都不干，速度也超不过10公里每小时。

　　吴财生还过去找了裴远至，让他帮忙看看自己的学员，偶尔提点一下就行，裴远至点头应了。林求索远远看他们交谈的样子，觉得裴远至实在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又轮到林求索开车了，其实林求索已经比较熟练了，车上另外两个人都在打瞌睡，于是他开始觉得无聊，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突然把车开离侧方位停车的场地。

　　然后，他果然看见裴远至一路匆匆地跑过来，他也非常给面子地停了下来，摇下车窗。

　　“不好意思啊教练，不小心开错了的，我这就绕回去。”林求索笑嘻嘻地说，露出两个小虎牙。

　　裴远至看他这样，一下子也笑了出来，少年的生机勃勃的样子真像是满山林的草长莺飞。

　　“我的学员们刚好去喝水休息了，我上来看你们练一遍吧。”裴远至说完，就绕到副驾驶，敲了敲车窗。

　　坐在副驾驶的白T男孩一个激灵，看是教练在示意他，迅速下车了，爬上后排座位。

　　裴远至上车的时候，带着一股夏天独有的燥热，一看就是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的，但是林求索却没闻到任何的异味，只觉得这人真神奇，流了一身汗怎么也不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