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国庆过完之后，忙碌的大学生活又开始继续了。
一切慢慢地步上正轨，但是林求索的话变得多了起来，主要是跟楚绍行说的。
这多出来的话，无非围绕着一个人——裴远至。
林求索每次和楚绍行聊天，三两句不离裴远至，对此，楚绍行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老父亲，确实得对自己的傻儿子多一点包容心。
这天，林求索和楚绍行一起吃完饭，两个人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妖风影响，开始嚷嚷着要养生，于是决定吃完饭在校园里散散步。
两个一米八几的人，夸张地学着老年人的散步姿势。
两人一度觉得自己才是学得最像的那个，有点互相看不上，最后林求索情急之下，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给楚绍行展示了一段广场舞。
至此，楚绍行落败，再无翻身之地，只配跟在林大少爷身后半步的距离，以儿子的身份继续散步。
突然，老人林求索顿住，指着落在树梢上的一只鸟，说：“我看它很肥啊，要是被我逮住，我就炖了，给我男朋友吃。”
楚绍行面无表情，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说：“我以前没觉得你谈起恋爱来这么酸臭味。”
“你不懂，你没谈过。”林求索一脸笑意地拿楚绍行的死穴出来抨击他。
楚绍行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对于楚绍行，林求索的评价是——非常奇特。
没错，就是奇特。
楚绍行高中暗恋过一个女孩，没有结果，但至今念念不忘，大学以来，没有恋爱，也没有暧昧。
之前这个秘密，被林求索逼问出来的时候，林求索一度觉得像是在看电影，竟然真的有人，为心里一个不可能的人，一直守着戒。
在此前，对林求索来说，感情没那么苦大仇深，无非是看对眼的两个人试试看，在一起挺快乐就继续，不适合就结束。
可是，直到遇到裴远至。
原来求而不得时，真的会辗转反侧，会进退两难，会举步维艰，会不敢多想，又忍不住多念，会想要放下，又舍不得放下。
现在林求索想起裴远至，就止不住地想，原来这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他也就理解了楚绍行的“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一想起裴远至，林求索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你是傻逼吗？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楚绍行毫不留情地发出语言攻击。
林求索也没跟他计较，毕竟楚绍行现在对他来说是唯一可倾诉的资源，是他的知心哥哥，他和裴远至在一起的事情，只有楚绍行知道。
本来两个人打算再散步一圈再回去洗澡，但林求索看时间，觉得现在应该快到裴远至的休息时间了，就想打个视频电话过去，免得晚了，裴远至又要开始带科目三的学员了。
两个人一起回了宿舍，林求索迅速地洗了澡，上了床，拉上了床帘，并戴上了耳机，发出了视频请求。
“又上去给女朋友打电话了？”蒲云台在自己的吊椅上晃呀晃，仰着头问楚绍行。
楚绍行点了点头。
金涵文凑过来，说：“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热切啊，看这恨不得一天十通电话的架势，这一次这个得多喜欢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能勾得林求索这么神魂颠倒啊？”
楚绍行露出一个“你们凡人不懂”的微笑，悄悄摇了摇头。
突然，楚绍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楚绍行过去拿起来看，是自己的叔公打来的。
“喂？叔公？”
“阿行，吃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吃过了，叔公吃饭了吗？”
“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叔公笑着问。
楚绍行愣了一下，问道：“在哪儿啊？又去了啥好地方啊？叔公，你咋回事儿啊，不说了吗？等我寒假跟你一块去，你咋不等我捏？”
蒲云台一听，觉得听楚绍行和他叔公讲话，那东北味瞬间就上来了，乐呵呵地跟着模仿：“你咋不等我捏？”
“去你的，叔公在你楼下呢！”那边爽朗的声音又传来。
这下子把楚绍行一下子给整懵了，愣了一下之后，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后知后觉的林求索慢悠悠从床帘后面探出头，问：“咋回事儿捏？”
金涵文一听，笑得直打滚，说：“林求索，你不要老是被楚绍行的口音行不？”
“哦，不好意思啊，每次听楚绍行和他叔公打完电话，说话都不利索。楚绍行下楼干嘛啊？”林求索摘下了一边耳机。
“刚和他叔公打完电话就冲下去了，可能是他叔公寄了什么东西来？”蒲云台慢悠悠地晃着吊椅，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坐直了身体，说，“不会是他叔公来了吧？”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愈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那咱们是不是，得下去跟长辈打个招呼什么的？”金涵文打破了一片寂静。
楚绍行的叔公，在这个寝室里，可谓是存在感非常明显的一个人，关于老人家的传奇事迹，简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更新，而更新信息的来源就是楚绍行的嘴。
这个宿舍对这位叔公都很有好感，毕竟是在五星红旗下根正苗红地长大的孩子，对叔公那样一生在为人民服务的英雄，是非常憧憬的。
“怎么了？”裴远至的声音从右边的耳机传来。
林求索回神，对裴远至说：“好像是我舍友的亲戚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亲戚，以前当过兵的，我们都很敬佩他。”
“哦，那你要不要去见一面？我这边刚好差不多也要开始去载学员了。”裴远至主动提出了结束聊天。
“好吧，我也有点好奇，你今晚不要太晚……”林求索想叫他今晚早点休息，可是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一句无用的话。
他既不能为裴远至分忧，让他不用整宿整宿地为生活奔波，也不能在他身边，当他晚归的时候给他留着灯。
最后，林求索只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好。”裴远至的声音温柔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疲惫。
林求索又心疼，又无力。
直到电话挂断了，林求索才有些颓然地垂下了手。
“嗦仔，磨蹭什么呢？你下不下去？”蒲云台叫了他一声。
林求索应了一声，爬下了床。
然而三个人还没出门，就看见从外面回来的楚绍行，外面的晚风有点寒意，楚绍行进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凉。
“我叔公来了，让我上来叫大家一块去吃宵夜，烧烤吃不吃？”楚绍行问。
“去啊！早就想看看叔公了！我们正要一起下去看看叔公呢！终于可以看看这位神秘英雄的真面目了。”金涵文兴致勃勃。
“去去去，我也去！”蒲云台也显得很高兴。
林求索强迫着自己从刚才一瞬间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不愿意扫大家的兴，也跟着一块去。
然而他们一起到楼下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楚绍行的叔公。
“我叔公已经在烧烤摊等着了，先点上些东西，今晚肯定得喝酒，我叔公无酒不欢。”楚绍行解释说。
果然，他们走到烧烤摊，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一个小老头，黑白斑驳的头发，却看起来精神很好，坐在外面露天的位置，这会儿竟然和烧烤摊的老板聊上了，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烧烤摊老板一边说一边给叔公倒了杯酒。
“叔公！”楚绍行遥遥喊了一声。
叔公回过头来，看到他们四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笑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朝他们挥手。
他们走过来坐下之后，楚绍行给叔公一一介绍了他们，叔公虽然年纪打了，记忆力却好像很不错，听了一遍马上记住了。
小老头问他们仨的第一句话是：“阿行在学校有女朋友没有啊？”
三个脑袋齐刷刷地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小老头又说了一句。
楚绍行一脸问号：“嗯？？？亲叔公？”
小老头又呵呵地笑了，说：“你现在啥都不会，心里又不干净，拿什么对人家女孩子负责啊？”
要是旁人，还以为这话是在骂楚绍行，但楚绍行这三个舍友对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了如指掌。
而且这场暗恋还声势挺浩大，起码他叔公是知道了，说来说去，只有那女孩不知道。
叔公又乐呵呵地问起其他三个人有没有女朋友，这下金涵文和蒲云台齐刷刷又摇了头，一齐指着林求索说：“我们宿舍只有他有女朋友啊？”
叔公看着林求索，问：“求索交女朋友了？”
林求索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嘴，没说话，大家只当他是在长辈面前有点拘着，就一块打趣着过去了。
叔公笑眯眯地让大家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五个人，一老四少，很快就聊了起来。
叔公见多识广，说起见闻来，声情并茂，扮起相来，动作利落，非常有趣，连烧烤摊的老板都坐了过来。
不过叔公似乎对小伙子们的情感生活很感兴趣，聊着聊着又聊回来了楚绍行的情感生活。
楚绍行一脸无语地接受着公开处刑。
林求索偶尔听叔公讲故事，偶尔出神。
这时候看楚绍行生无可恋的蒲云台，大发善心，决定帮忙解个围，于是突然兴致勃勃地出声了：“叔公，你给我们讲讲你的爱情故事呗，我们想听！”
然而叔公却突然沉默了。
一时，场面在静默里有些尴尬。
在四个后辈心里，虽然叔公很平易近人，但还是将叔公当作可敬的长辈，这会儿蒲云台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有点慌，下意识地看了金涵文一眼。
金涵文愣了一下，想着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解围，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今天的酒真好喝！”
完蛋！更尴尬了！
林求索略回想了一下，发现只听过楚绍行说起他的叔公，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二奶奶，心里暗暗猜测，莫不是叔公的妻子已经去世了？
依着楚绍行这么长情的性子，只怕他叔公也不逞多让。
叔公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笑了笑，对蒲云台说：“别慌，不是什么不能问的事，我的爱人是一个男人，但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