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以致远》明朝麻糖

14、第 14 章

　　“喂？哥？”林求索听见电话一接通，就无比乖巧地喊哥哥。

　　“干嘛啊？林大少爷今天挺异常啊！”刘北椋的声音有点戏谑。

　　“有件事想要你帮忙！！”林求索恳切的语气，让刘北椋有一种他小表弟可怜兮兮的表情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错觉。

　　“你一定可以感受到我穿越手机的问号脸。”刘北椋说。

　　“你知道你整的那个驾校，带我的吴教练远走高飞了吧？”林求索问。

　　“知道的啊，他是教练主管，教练里的头头，我记得你是他带的对不对？”刘北椋问。

　　“是，我……”

　　林求索话还没说完，刘北椋又说：“怎么？你舍不得他啊？他执意要走，我也留不住啊！”

　　“不是，我是想问我会换哪个教练带。”林求索说。

　　“我不知道这个耶，得问校长，怎么了？你有钟意的教练？没想到你在我搞的驾校里还做起暗通曲款，暗度陈仓的事情了。我可以跟校长说一声，安排他当你教练。”刘北椋心里一想，小事一桩而已。

　　“你才暗通曲款，暗度陈仓呢，我确实有钟意的，你知道裴教练吗？就是叫裴远至的。和我练车的另外三个人都很喜欢他，可以把我们的教练一起换成裴教练吗？”林求索问。

　　“我记得啊，是个年轻的教练是吧？年轻的教练不一定有老教练经验丰富啊，特别是科目三，老教练好啊。”刘北椋劝了一劝自己的小表弟。

　　“但系我就系钟意裴远至，只钟意佢！”林求索没听劝，一急把自己粤语都憋出来了，发现自己说话有点急，又用普通话强调一遍，“但是我就是钟意裴远至。”

　　刚强调完，一抬头，发现了极其尴尬的一幕，裴远至有点无措地站在他面前三米外，估计是来上厕所的。

　　“好吧好吧，那我交代一声。”刘北椋知道林求索有时候倔起来就像个任性的小孩，想要的就非要不可。

　　“嗯嗯，那先拜拜了。”林求索先跟表哥说完话，挂了电话之后，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反倒是裴远至先反应过来，笑着问了一句：“给刘老板打电话吗？”

　　“对。”林求索乖乖应了一声，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神色，这算是以权谋私吧，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干。

　　他想起裴教练还不一定愿意带他呢，人家还有学员，估计一下子增加四个人，会吃不消吧。

　　林求索看他神色无异，眼里还是带着点清浅的笑意，一时拿不准他的态度，只能开口试探：“你不愿意吗？”

　　“不会，我很愿意。”裴远至毫不犹豫地说，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讲得太急，耳根又有点红了，又补充了一句，“股东的亲戚嘛，我当然是愿意的。”

　　说完，裴远至就察觉不妥了，这话听着像是在讽刺林求索。

　　果然，林求索听完前半句话，马上就要绽开的笑容，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僵住了。

　　林求索觉得有点委屈，他来学车，风吹日晒的，也从来没有喊过苦，做错的时候吴教骂他，他也是老老实实受着，不矫情，也没什么少爷脾气。

　　这次想换教练也不过分，别的学员如果对自己的教练不满意，都可以申请换教练，难道在裴远至心里是把他当矫情又滥用关系的关系户吗？

　　“行吧，你不愿意的话，到时候我和表哥说一句。”少年的自尊心有点挂不住，转身要走。

　　裴远至一急，几步跨上来，拉住了林求索的手，哄道：“没有，是我说错话了，我愿意的。”

　　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哄求，让林求索脑子里昨夜梦里的画面全都浮现出来，少年人有点慌乱，下意识地甩开手就快步走了，背影里全是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是裴远至不这么想，他有点呆住地看自己被甩下的手。

　　他想，林求索是万事给人面子的人，而且心又大，裴远至就算偶尔看到林求索和李铭宇拌嘴，也从来没见过他真的给人难堪，特别是在对方服软之后。

　　这是第一次，给了台阶都不肯下。

　　他应该是很生气才会这样，说不定自己说的话刚好戳中他的点，所以少年恼羞成怒了。

　　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当初如骄阳一样朝气蓬勃的少年慢慢褪去完美的外壳，在他面前展现出真实又可爱的一面。

　　熟了之后，他爱开玩笑，脑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歪点子，有点要面子，偶尔也很粗俗，有时候放个屁还要全车人都注意一下，有时候读了本书要全世界听他讲，有时候大方起来动不动就要请大家喝奶茶，有时候抠起来又点个外卖要算几块钱的满减。

　　这样的真实和灵动，却让他心里的喜欢分毫不减，像是挣脱不掉的磁力，总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可是怎么能够靠近呢？裴远至二十二年的人生，都在告诉他，最好不要抱有期盼，否则，尽是失望。反正他想要留下的人，从来没有留下过。

　　很快那边就张罗起了烧烤架，为了避太阳，还支起了小棚子。

　　裴远至走过去的时候，林求索已经在烤串了，服务生把所有吃食都已经串好，还上了油，旁边也把需要的酱料都备好了，他们只要烤了就可以吃。

　　刚才林求索走了之后觉得自己很不妥，但是人都被他甩下了，又走回去感觉很尴尬，实在是拉不下面子来。

　　“教练，我给你烤了烤肠，你快来吃。”李铭宇叫人吃个烤肠，硬生生喊出了义薄云天的味道。

　　纪萌在一旁正想烤点牛肉，被李铭宇一手阻拦了，说：“女孩子烤什么烤？坐着吃就行了。”

　　纪萌悄悄翻了个白眼，对于李铭宇的直男大男子主义行为已经非常了解了，这人就是看着有点大男子主义，其实就是纯粹比较喜欢照顾人，拿她当小妹妹照顾。

　　林求索见自己要拿来当台阶的烤肠还没熟，就被李铭宇占了先机，不能让裴教练先吃别人的东西！

　　于是林求索毫不犹豫一手抢过了李铭宇手里的烤肠：“我想吃，教练还不饿。”

　　裴远至只以为他跟自己怄着气，也就什么都没说，对李铭宇道了声谢之后，拿了串牛肉在林求索身边烤。

　　旁边的风扇呼啦啦地吹着，不强不弱的风，倒也不热，只是林求索觉得有点煎熬。

　　裴远至在他的上风口，阵阵他的味道飘过来，是洗发水和洗衣液的清香，感觉用的是最常见的那种普通洗发水和洗衣液。

　　但林求索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他偏偏被这普通的味道勾得心痒痒，于是林求索往左边走了一步，拉开了和裴远至的距离。

　　裴远至感觉他的离开，手里一僵。

　　林求索心猿意马地乱想着，直到李铭宇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的烤肠糊了，也没法吃了，只能扔掉重新拿一根。

　　这边操作娴熟的李铭宇一手拿几串东西，已经新鲜出炉了很多私人定制亲手制作的烤串，正分给大家。

　　这次还没等到林求索烤完，裴远至就烤完了，他递给林求索，在他耳边悄悄说：“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我很想带你们的。”

　　一瞬间林求索只觉得气血翻涌，手里的烤肠差点都扔出去。但林求索又觉得憋屈，本来这烤肠是他专门烤给裴远至的，现在搞得他给裴远至烤肠，好像是礼貌的回礼似的。

　　“没生气，我还怕你生气了呢。”林求索闷闷地说，像只受了委屈跟主人控诉的小狗。

　　裴远至笑了，突然伸手揉揉他的头，就转身进后面的房子里找矿泉水了。

　　林求索却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林求索才转头，透过清透的玻璃窗，看见在里面仰着头喝水的裴远至，他甚至看得清楚裴远至下咽时喉结的滑动，吞咽的动作，好像有汗顺着下颔角落进衣服里。

　　疯狂的心跳，在这个夏天呼啦啦的风扇里，有点听不真切。

　　那天他们中午在满壁落地窗面对着塘色的平层别墅里睡了个午觉，下午去阴凉的地方摘果子，傍晚了泛舟于塘上，夕阳下少年少女们畅聊着他们充满希望的一切。在落日余晖中的微风把所有人的心都撩得酥软。

　　直到晚上，他们才踏着一路的月色回家，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很嗨的歌，大家尽着最后的兴。

　　休息了几天之后，他们就开始了科目三的练习。

　　科目三不同的考场有不同的要求，也有不同的路线，他们所要用的考场，是不允许教练车在考试时间入场练车的。

　　裴远至对于科目三早有安排，他原来的两个学员和林求索他们不一样，那两个学员是自动波的，科目三难度比较小，不用换挡位，所以裴远至先让他们练习灯光，然后带着林求索他们四个人找了一条人比较少的路练挡位。

　　科目三，对于几个喜欢速度，骨子里有点追求刺激的少年来说，无疑比科目二有意思太多了，特别是还没有去考场练车，现在裴教不太拘着他们的速度，他们就在这段人迹罕至的路上追求初尝速度的滋味。

　　但是，这可就苦了纪萌了，纪萌连电动摩托都没有开过，速度一快就害怕，裴远至也很有耐心，安慰着纪萌的情绪，陪她练加速度，让她慢慢克服恐惧。

　　李铭宇这时候又开始发挥他的怼人气质，一天到晚逗纪萌，纪萌经常被整得急了，两个人就互怼起来，一旁的章戎和林求索经常觉得不可置信，一开始何以觉得纪萌文静。

　　但纪萌心里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无论怎么互怼，纪萌从来没有拿李铭宇胖乎乎的身材说事，可以脏话连篇，但是不可以伤害到别人，大概就是纪萌的怼人原则。

　　不过，纪萌着实有些小心过度了，李铭宇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身材而自卑，反而觉得自己这样才最有男人气概，最帅气健壮，整天嘚瑟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