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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千刀平生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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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刀x尹长禾
小花那时候三岁,村子里有个习俗,摆一堆玩意看娃子抓哪个,抓到哪个以后就会朝哪个行业发展,大人们都想着自家娃子抓点赚钱的东西,小花给他爹娘抓了把玩具剑,好些乡亲们都调侃说小花这是要当剑客嘛!小花也不懂,抓着那玩具剑就到处乱跑,砍烂了隔壁翠大姨的番茄苗,被他娘拿着鸡毛掸子从村头追到了村尾,那晚整条街都是小花的嚎叫声。
小花他爹娘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走了,从此村子里就没有姓花的人家了,小花带着隔壁老徐磨得木头剑走了,他说要走到外边儿去,看看他娘在他小时候老念叨的京城,是不是真的那么锦绣繁华,带着他娘的遗愿,他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走了。
花千刀走过泥泞的泥土地,是他小时候爹娘带他上山采茶,他也走过村里没修好的坑洼水泥路,但他从没走过平整干净的瓷砖地板,他穿梭于京城的大街小巷,他最后花了一个铜板子买了个红灯笼,夜晚倚在青石岸边轻轻说:“娘,你看啊,这就是您梦里的京城。”那灯笼上画着百年前的繁华。
小花带着红灯笼走出了京城,他没跟任何人说,事实上也没有人跟他说话,小时候他爹给他读话本小说里的江湖故事,他就盼着有朝一日能走遍江湖,像个大侠,他每天晚上对着皎洁的月亮喃喃自语,他说要走过千山万水,要走过大漠边疆。
再后来呢,这个故事得追溯到花千刀二十五岁,出村第十年,小花算是把这天下走了个遍,他背着从集市上换来的青铜剑,踏过了无人的荒原,踏过了青翠碧绿的草地,去过繁华的城市,可心中却找不到踏实,他总觉得他这二十五年太过碌碌无为,明明是拿着自己年少最爱的剑,可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而去。
然后,他就想再去一趟京城,这跟十年前不同了,以前躲雨得自己找个山洞,现在沿路有酒馆了,花千刀走在路上瞥见了个避雨酒馆,想也没想抱着挡头的荷叶就敲了门,是他错觉吧,他总觉得这个酒馆老板在哪里见过,罢了罢了,还是取暖要紧。
小花拿了点碎银换了一壶桃花醉跟一碗梅肉盖饭,跟周围的歇客边聊边吃,小花讲到精彩的时候就会大笑,两颗虎牙露出来,酒窝深深的凹进去,特有感染力,惹得周围人都一起忍俊不禁。
花千刀喝完那壶桃花醉,提起青铜剑,走了,噢对,走之前买了袋玫瑰酥,特香特脆特美味,小花就一边啃着玫瑰酥,一边朝着京城前进。
“来客嘞!”饭馆老板招呼着花千刀,“客官,吃点啥么?”领着他往餐桌走去。
“不了不了,想问问您这有个叫六飞萧的人不?”花千刀连忙摆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画像,上面涂着一个人的模样,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拐杖,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嘴巴向外边撇着,左侧脸还有颗小痣。
老板抓着画像思索了一会,道:“有一个人是长这样,但他不叫六飞萧,他叫王二老,喏,你看这条长安街,第五个巷子口右拐直走有个算卦桌,那就他的地儿。”老板指了指门口后头,“不过他那可没人算,你要找他干啥啊?”
“嗨,没事,谢了您。”花千刀收起画像,道了谢便走了。
他顺着长安街往后走,在第五个巷子口右拐直走了约么一两百米,看见一个算卦桌,旁边竖着一个幅,上面潇潇洒洒写到:一个铜钱一次,不准不要钱。幅的后面椅子上躺着一个人,正盖着草帽乘凉。
哟,还挺自信。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伙子今年二十五了吧。”
花千刀寻着声音望去,正是那位盖草帽乘凉的老者,“老人家好眼神,您是王二老么?”他开口问道,“啊不,您应该得称为六飞萧吧。”
“嘿,还挺明。”六飞萧掀开草帽,“咋了小伙子,算卦啊?”他转了转从旁边拔来的野草,粗糙的手指搓了搓泥,根部拔掉叼在嘴中,把草帽的绳勾在躺椅上,双脚踏地,往旁边抽了根木拐杖,敲了敲算卦桌前的竹凳,“坐。”
“算,谢了您。”花千刀从容坐下,把青铜剑卸下倚在一边,“我从那避雨酒馆来的,听您说能算算未来跟以前。”
“啧,避雨酒馆啊…那老板小子让你来的?”六飞萧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嘴里咂巴着草根。
“是。”花千刀回道。
“这小子…行吧,把你手伸出来,我瞅瞅。”六飞萧往旁边吐掉草根,拿出了一碗清水,“喝了。”
“啊?”
“让你喝就喝臭小子那么多废话又不毒你。”
“哦…哦。”
良久,六飞萧才开始给花千刀讲解。
小花同志其实挺茫然的,因为那六老头(确实挺老头)说他上辈子欠了一笔债所以他这辈子注定找不着真爱跟归宿,只能一辈子这么漂泊下去。好家伙,这还扯上上辈子情人了。还给敲了十个铜板子,穷了。
花千刀半疑半信的继续上路了,这路上他继续遇到过好多女人,有百花楼的漂亮花魁朝他献媚,也有普通人家的清秀闺女给他送食,但咱花同志钢铁二十五年呐!全都给拒了,完了完了,这下还怎么找媳妇啊。小花愁,愁死了,不过他发现自个对女的没兴趣呀!!!
“什么??我是断袖??”花同志惊讶的叫出声儿来,还好这是在荒外无人,他被自个惊呆了。“那我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啊啊???”
不过这个答案嘛,到最后也没有机会证明,因为花同志二十六岁那年,参军了!!!!他要去镇守边疆了!!小花要挥着他最爱的剑!上战场了!!
这一去就是五年,花同志英勇善战,在边疆浴血沙场,挥光剑影,潇潇洒洒策马扬鞭,没有情爱的牵绊,只有生死的考验。
太平第九和年,北漠边疆发生了一场重要的战争,原因是北漠比东国发展迅速,东国感觉自己的政治地位受到威胁,所以东国向北漠讨伐,想夺取疆土使北漠重创,发生在北漠与东国交界处“荆萍”,所以称为“荆萍讨伐”,那一场战争北漠死了很多战士,他们的血流淌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最终以东国粮食库被烧而结束。
这场战争死去的亡士们太多了,没有记载在史书之上,他们肩上抗负着许多人的性命,他们走入深渊,带去绝望和恐惧,他们在破晓黎明之前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安详和平的年代。
花同志没有走完他年少所爱的江湖,他死在了那场残酷的战争里。幸运的是,他死前似乎看见了他心里那个忽隐忽现的影子,但他没有生命来寻找了。
花千刀觉得自己的筋被人一根一根挑碎,断掉的肋骨插进肺部,腹部跟背上被刀划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感受到他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大地,他视线模糊,看不清那蓝天,花千刀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拳,感受他生命的流逝,一瞬间,一个名字从他脑海闪过,留下了不可灭的印记。他几乎是颤抖着落泪说出。
“良…无雨…?”没人知道花千刀说完之后笑了,他随着清理而入了土,成山的尸体被埋入山土,随着岁月的流逝被人遗忘,再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