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合同【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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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海淹没后的世界的时间依旧在变化，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一点，距离“鱼人”上船的还有一个小时。
江宁、薛膺、吴小婉三人不过一面之缘，谢译还是一个小孩，刘庆和陆佰的身体状况不友好，宋无锋眼下能够相信并且达成合作的人就只有他熟悉的越尽欢，尽管越尽欢今年也才十八岁。
白天的时候，两人分别在方舟上熟悉周遭环境，以及寻找一切有利于执行计划的东西。
船长室是赛提所居住的，宋无锋特意去拜访他时，看到了门后桌上的一张地图，那似乎是一张航海图，可惜被赛提挡住了，没能看清。
赛提挡住地图，问他，“年轻人，你有什么事吗？”
宋无锋礼貌一笑，道：“你之前提过，方舟会航行九天，为什么会是九天，以及九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赛提呵呵一笑，道：“之前我跟你们说的都是必要的情报，所以可以免费，你现在问的可不包括。”
赛提再一次露出了绝非和蔼老人的眼神，他略微挑剔地上下扫视宋无锋，道：“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回答的报酬？午夜还没到，你拿不到灵核。”
欲望之舟上的每一个人都有欲望，当然这也包含赛提在内。
他现在的欲望很明显，就是灵核。
“我可不打算做白工。”
“你之前还说了，在这里，只要是需要的都会有的，对吧？”
“...我确实说过，你有什么需要的？”
赛提眯起眼。
“我现在还拿不出一颗灵核，但我可以给出一份债务合同。”
“只要我还在这艘方舟上，你至少每天可以获得一颗灵核，作为交易，你得向我提供真实的并且能够帮助我的关于‘鱼人’的情报，违反合同的一方将把自己的灵魂所有权转移给另一方。”
“这份债务合同，我需要，它也能确实履行，这既不属于不劳而获，也不会打白工，不是吗？”
“灵魂所有权，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这份合同确实能有相应的约束力。”
“那你对这份报酬还算满意吗？”
“可一颗灵核不够。”
“那么你想要多少？”
“一个人对付‘鱼人’不容易，两个人就比较轻松了，你至少得给我两颗灵核。”
“赛提，我得提醒你一句，建立这次交易的是我，只有我一个人。你要两份奖励，是不是贪心了？”
宋无锋看上去很是不满。
“情报如果共享了，他就变得廉价了，我和你的只会是一次□□易。要价两颗，也算过分？”
赛提冷笑一声。
宋无锋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两颗吧。”
宋无锋的手上果然出现了两份“债务合同”四字的白纸黑字合约。
合同的内容和宋无锋口述的相差无几，只是从一颗灵核变成了两颗。
赛提满意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人各自保留一份文件。
宋无锋笑道：“如今，你可以告诉我情报了吗？”
赛提示意宋无锋走进船长室，他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灵核来自死亡的‘鱼人’，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那两个身体不舒服的我也去通知他们了。”
“‘鱼人’这种种族，生于陆地，却长于海洋，擅长用牙齿抓咬，那锋利的牙齿足以将你们的身体嚼碎。他们通常都是借用牙齿和超人一等的速度来袭击人。”
“但他们也有弱点，首先，是怕火，他们身上的鳞片一旦接触火焰，就再也甩不掉，直到那一块被烧成碳块。其次，是恐惧。这艘方舟上有欲望之神的庇佑，白天的‘鱼人’力量有所削弱，不敢碰到船只的一分一毫，只有晚上十二点过后，神明将祂的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鱼人’才敢出现。”
宋无锋听完赛提所说的情报，道：“你已经说完关于‘鱼人’的情报了？”
“当然...”
赛提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一脸铁青色地怒视着宋无锋。
“当然？”
“我要的，可是真实的、能够帮助到我的、关于‘鱼人’的情报。”
宋无锋微微一笑。
“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可能会知道！”
“名为‘欲望之舟’的存在，你口中的我们的欲望的化身，所需要的能源和燃料，居然和我们任何一位都没有关系，而是看似毫无关系的‘鱼人’才有方舟所需要的东西，仔细想想都会觉得很可疑吧？”
“你给的情报确实关于是‘鱼人’的，并且是真实的，但是这能够帮到我吗？我要的做的，可不是狩猎‘鱼人’。”
“你...你藏起了你的欲望，你之前的一言一行都在误导我...甚至在餐馆的时候就开始了！”
“呵。”
宋无锋摸着下巴，俯身看向因受刺激而一时站不起来的赛提。
“是你太蠢了，居然就这么把你的欲望赤裸裸的暴露出来。你知道吗，在餐馆我看到你的一瞬间，我就发现你满脸都写着‘欲望’两个字。”
宋无锋目光冰冷地看向赛提。
“在我们上船前，你伪装成对我们友善的白袍老人，就像是传说里的诺亚，那个义人，在我们被‘鱼人’袭击时以一副‘拯救’的姿态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可你做得实在是太虚假了，才到餐馆，你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真面目，还装作一副全知全能的模样。”
“你说这里是欲望之舟，作为船上一份子的你，又怎么不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驱使你做出一些事情。”
“那么你做了什么？”
“你在向我们索要灵核。”
“我没猜错的话，所谓灵核就是‘鱼人’的灵魂吧，所以才要死亡的‘鱼人’。”
“在创世纪里，洪水灭世，可诺亚方舟仍在海上航行。诺亚等人在洪水消散后便有了新的栖息地。可这里啊，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拖进了海底，触目可及的全是海，再也没有其他。”
“这是一个水世界，也就是你提及过的奇妙的世界，危险的新世界。无论‘曼恩’航行到哪里，航行多久，我们都在这里，从未离开。”
“再结合我对‘鱼人’一族的猜测，恐怕在这个世界，‘鱼人’才是造物主的眷属吧？你和欲望之神，都是外来者。”
看着赛提呆愣的样子，宋无锋又补了一句，“我们，也是外来者。”
“这里，根本就不是属于我们的现实世界。”
宋无锋想起自己前不久才做过的噩梦，缓缓而又坚定道：“而是我们的梦境。”
从他陷入噩梦开始，他就没醒过。
赛提不复初次见面时的沉着冷静，他慌张地一直在抓挠他的头部，嘟嘟囔囔：“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新手。”
看来他是猜对了。他们一行人真的在一场梦境里。
“让我再猜一猜，你原本和我们一样，被莫名其妙卷入了这里，你在像打游戏一样侥幸通关之后，从某个存在那里获得一些在你看来很有价值的东西，你在为他做事，遇到了一批又一批像我们这样的一无所知的新手，隐瞒情报，导致他们去死，又或者做一桩交易，来得到他们的灵魂。”
“离开这里真正需要的也不是这艘船，关键线索在‘鱼人’身上。”
“因此，你违反合同了，作为交易，你得把你的灵魂所属权转让给我。”
宋无锋一把扯下赛提的白胡子，道：“其实我一眼就看到你的假胡子了，你的眼神可不是一个智慧老者该有的，太浮躁了。”
赛提颓然地坐在原地，道：“完了......”
他的灵魂要被眼前这个人掌控了。
宋无锋随手将白胡子放在桌上，道：“赛提，你知道你最有价值的地方在哪里吗？”
“是情报。”
“我猜出了一部分情报，但这还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我想你会全说出来吧。”
这个名为“宋无锋”的黑发男人，穿着纯白的衣服，露出纯良的笑容，却在说着令他惊惧的话语。
一开始的沉默、内向、胆小，全都是他的伪装。
和他比起来，赛提承认自己的演技和伪装什么都不是。
这还只是个新人。
赛提在怨恨宋无锋的同时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
宋无锋这个名字其实是由一个女人起的，她希望拥有这个名字的孩子能够温柔待己、也能够温柔待人，以宽容的怀抱去期待这个世界。
但很遗憾，这个孩子完全长歪了。
温柔？
他确实能够一脸温和地笑着对待别人，但那都只是伪装。
宽容？
只要他能得到期望的东西，他能够一直大度下去。
真正的宋无锋，是人不如其名的。
宋无锋从小就富有探索精神，俗称热爱作死。
成年后所就职的职业还是一项高风险职业。
但对于宋无锋来说，只要能够从其中获得乐趣，满足他那一颗追求刺激的心，危险又算得上什么？
于是，他便成为了一个人不如其名的宋无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合同【重置】
